童画肩头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热源。
男人带着体温的干燥的手掌贴在肌肤上,令她忍不住轻轻颤栗。
说不清是冷气太足,还是因为谢千俞突然出现在这里维护了她的自尊而生出的错愕。
那热源也像是跌落崖底时忽然出现的绳索,将她从迷茫困顿中不由分说地拽了上来。
宋欢的男朋友一见到谢千俞,瞬间反应过来,叫了声谢总。
而宋欢也只能瞪着一双眼睛,从童画身上飘到谢千俞身上,最后又干瞪着童画,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怎么会是谢千俞?
童画怎么会跟谢千俞结了婚?
宋欢当然记得他,尽管她比谢千俞小三届,但一中的初中年级和高中部是连在一起的,谢千俞转校当天她就从朋友口中得知学校来了个超级拽的大帅哥。
那时整个学校数不清多少女生暗恋他,每天都有人往他课桌里塞情书。
只是谢千俞并没有因为接收到这些爱慕就变得目中无人起来,他似乎很讨厌和女生接触,平时也总独来独往。
以至于后来大家挨不住他的冷心冷脸,热情也逐渐熄灭。
但她不一样,她那时暗恋者谢千俞,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跟谢千俞说上话。
只是谢千俞这人极难接近,也就那一回她捡起了谢千俞掉落的校牌,他面无表情地说了声“谢谢”。
仅此而已。
但她后来又通过观察发现谢千俞好像跟隔壁班的童画说过几句话。
甚至还在一个午后对她笑了。
谢千俞怎么会对童画……?
可后来她终于发现,谢千俞会对童画笑,是因为童画的妈妈是他们班的班主任。
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她这才放下心来。
后来随着谢千俞毕业出国,大家躁动的心也见见平复下来,而童画依旧在年级中不溜秋的水平晃荡着。
她带着这种隐秘地优越感,心想,也不过如此。
人家谢千俞也不过是因为你妈妈教他才对你多说了几句话。
宋欢神思恍惚,身边的男朋友已经出声催促她:“快叫人。”
又低声靠近她耳边,“别让我在这种场合丢脸。”
宋欢神思一凛,舔了舔嘴唇,嘴里跟起了水泡似的半响才发出一声:“谢总,您好。”
谢千俞将童画往自己怀里搂了搂,没回,等着她继续说。
周围投过来的好打量目光越来越多,心道这是哪里来的宾客,怎么这么没礼貌。
宋欢表情也逐渐失控,变得不自然起来,咽了咽喉咙,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最后挤出几个字:“谢夫人,您好。”
谢千俞这才似有若无地哼了声,强调:“她叫童画。”
宋欢:“……”
她自然知道她是童画!
只是现在也只能扯着僵硬的唇角,心不甘情不愿扬起笑脸说:“童画……好久不见。”
“只是,结婚了怎么没通知我们?”眼见谢千俞搂童画搂得很紧,两人之间简直是亲密无间,她忍耐下心里的不痛快,陪着笑脸说:“我们也好准备准备份子钱呀。”
童画现在肩膀完全挨在了谢千俞的胸膛上,也自然感受到了他呼吸见的起伏,她现在甚至有点恍惚。
好像这一刻她真的是谢千俞的妻子。
“我们……”
童画才起了个话头,谢千俞已经自然地接过去,悠悠道:“领了证,还没来得及办婚礼,有了通知你们。”
“原来是这样,谢总,您先忙,我们过去了。”
男人不欲在这里长时间逗留,刚刚已经够丢脸了,嘲讽到这场寿宴的孙子身上,再呆下去,只怕这些谢总会知晓他们的身份。
波及到父母的生意就糟糕了。
宋欢几乎是被男朋友拖着走出长廊,即便她脑中还有很多疑问。
比如为什么他们会结婚?
为什么同学群里几乎没人知道这件事?
桩桩件件的疑问就跟生了根似的在脑子里盘旋着。
但她现在已经没有机会问出口了,男朋友畏惧这位谢总,连带着也不愿再让她出现在谢总面前。
童画回过神来,胳膊上的温度并没有消失,她讷讷抬起头,就见谢千俞正低头看她,眼底深处有一些她自己也看不懂的情绪。
“她……”童画像是在自言自语,“她也在一中读书,我们是一个年级的。”
谢千俞只是淡淡挑了挑眉,“所以?”
童画目光怔忪,“所以她认识我……”
说完后,又在后面补充了句“我们”。
谢千俞嗯了声,掀起眼眸,目光平淡地问:“认识又如何,都毕业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句反问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将她整个人震在原地。
是啊。
都毕业那么多年了,为什么她还不放过自己,任由自己住在悬崖下,一年又一年。
童画忽然有点沮丧,喃喃道:“我是不是很没用,怎么会有人数学都考不到及格分呢?”
这个石头压在她身上好多好多年,没想到竟然能毫无负担地在谢千俞面前讲出来。
她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在谢千俞面前袒露脆弱。
哪怕他会嘲笑自己。
只是等了会,没听到意料之中的嘲讽,她下意识仰起脸瞧他,就见谢千俞露出一个“你终于发现了”的表情,她顿时变得更丧气了。
就不该暴露弱点。
谢千俞漫不经心地啧了声,“高考都过去多少年了,还缅怀干什么?”
“……”童画耷拉着眼皮:“你是高考的胜利者,当然不会理解我们这群考不好的人的感受。”
对她,对严慧心来说,就是耻辱,是一辈子的烙印。
肩膀上的手骤然松开,她有些愣,就见谢千俞微微俯身,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盯得她都快忘了呼吸。
谢千俞将她的仓皇不安尽收眼底,她这样一个张牙舞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会有这样的表情。
他唇角微动,笑了笑,问她:“人生只有高考吗?”
她完全怔愣住。
又听见他说:“人生还有那么长,还有那么多试要考,那么艰难险阻要过,丢不下这些枷锁镣铐,还怎么向前走?”
“这位童小姐,人生不只一场考试,我也做不到场场都赢。”
谢千俞说到这,将掌心摊开递到她眼前,那些细细绵长的掌纹宛如往悬崖底扔下的一根又一根绳索,他动动眉梢,面容慵懒又暗昧,“不过,你可以把镣铐放在我这里,我勉为其难帮你背会,让你轻装上阵,怎么样?”
盛夏暑气难消,蝉鸣一阵又一阵,撩炕个不停。
她莫名打了个哆嗦,诧异又迟缓地垂眼盯着他手掌,“这是——”
谢千俞终于叹息一声,偏了偏头,一手背在后腰,“赏脸跳个舞吧,大家都看着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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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内灯火通明,留声机发出悦耳动听的舞曲,几对情侣随着曲声翩翩起舞,童画几乎是踉跄地跟着谢千俞步伐,任由他揽着自己腰身,前后移动。
她余光瞥到宋欢在人群外看着他们,顿时响起刚刚谢千俞当着人家面说要举办婚礼的事。
算了算了,他刚刚帮她出头,那她也就好心提醒一下他吧。
“宋欢盯着我们在,你刚刚还说要办婚礼,真的假的?”
谢千俞做出凝神的姿态,“我有说过这话吗?”
童画不小心踩了他一脚,果然,听到他嘶了声。
“你踩说过的话就不记得了?”她嘟囔道:“就算我不当真,宋欢她……才不会不当真的。”
谢千俞毫不在意似的,哂笑一声,“只是这位宋小姐,应该不会在我们的婚礼名单之内。”
言外之意,她就算有心参加,也够不上格。
童画一愣,都忘了挪开步子,几乎是跌进他怀中,浑身又是一僵,胳膊上一阵一阵起鸡皮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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