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的山林很黑,云舒骑着一头驴从一座山闯到了另一座山来。
她燃了只火折子,拿出磨得有了毛边的地图,细细端详。
过了许久,她望着地图上写着不周山的地方又抬头看看眼前这座山,山体旁有一个小木牌子,其上刻着“不周山”二字。
迎着冷风,云舒吹了口热气在冰冷的手上,这才确定了,她没有走错路。
老大夫告诉过云舒,那个苗人隐居在石泉村后头的不周山上。
她双腿一蹬那头还喘着粗气的驴子,驴就回头颇具人性地白了她一眼,不走了。
云舒也不想骑着一头笨驴耍威风,它没有马跑得快,还是个有些跛脚的老驴,可是宁娘家又没有马,只剩这只磨豆腐的驴。
想到这里,云舒竟也有些可怜它了,从口袋里拿出了菜叶子喂给老驴吃。
在吃了甘美的菜叶子后,老驴才动动蹄子,又是一路狂奔。
这一带的路皆是上坡,它走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可如今,最要紧的就是速度。
云舒的呼吸明显重了些,她又踢了驴屁股几下,心里祈祷。
快点,再快点儿啊。
可老驴太老了,边爬上坡,边喘着气,看着就像个迟暮的老人了,它也根本爬不快。
云舒立刻从驴背上跳下来,她快速地把驴拴在了一块怪石嶙峋的石头旁,之后拿着地图一路狂奔。
她时而朝着前方看去,时而垂头望着图纸,终于到了地图上的山洞。
地图上指明,过了这个山洞就到了那位巫医的住所。
云舒心中怀揣着忐忑走进了一个山洞中。
如果说外头的黑是映着点点星光的,那么山洞里的黑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
云舒眨了下眼,妄想将视线聚集于前方,寻找出路,可她什么也看不清,不知道哪里是洞壁,哪里是通往的方向。
云舒只好耐着性子,手摸着洞壁,慢慢地走,尽管她心中有着被烈火烧着的焦灼。
突然,她的步子顿住了。
云舒不知道踩在了什么地方,只觉得脚下的地突然之间变得松软异常,这让她不禁又加重了碾地的力气。
就在云舒要继续往前走时,地突然动了,那细细的蠕动感慢慢掠过云舒的足下,令她的身上不禁起了些鸡皮疙瘩。
山洞中本就更加阴冷,如今这细微的感官就像有人轻轻挠了一下脚。
这时,四周的风吹进山洞,响起了鬼哭狼嚎的声音。
云舒更加用力地捏了一下她的腿,这才在方寸大乱间保留了一丝冷静。
她继续往前走,义无反顾,也不给自己留后悔的余地。
她要去找苗人巫医,要治裴行之。云舒会给她很多很多的银子,这些银子会足够她下辈子都衣食无忧,只要她能治好裴行之。
四周的洞壁上不知何时,由一开始的干燥变得黏黏糊糊的。
不时,云舒可以听到什么东西蠕动的声音,这个声音时大时小,时远时近。
于是,云舒走得更快了。
有些东西不能细想,一细想,她就忍不住往爬虫、怪力乱神方向想。
远处渐渐有了一点光,想必那一定是出口。
她一鼓作气,朝着光的方向跑过去,越跑越快。
突然,云舒脚上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脸上没有扑到厚重而充满泥土味的地上,反而只觉脸蛋凉飕飕的,触感柔软异常。
一簇无骨的东西突然慢慢地、慢慢地攀到了云舒的脖子上,蛇类特有的喘息声在她的耳边响起。
柔和的月光洒满大地,云舒这才看清,地上不是什么柔软松软的土地,而是……缠在一起,密不可分的一群蛇。
它们的尾巴相贴,亲密无间。
有花色的,银色的,青色的。
这哪是什么山洞,这分明是个蛇窟!
云舒脸色霎时就白了,她的脚上,腰上,都爬上了这些蛇,她惊恐地踢掉了缠在她脚上的蛇,又用手去抓缠在她脖子上的。
冰冷的鳞片粘在她的手上,云舒浑身不自在地颤抖了一下。
就在她要将缠在她手腕上的一条红色小蛇扔下来时,那条红色小蛇似有所感,立刻用尖锐的幼牙狠狠咬住云舒娇嫩的肌肤。
鲜艳的血落在了地上,顿时,所有的蛇都停止了动作。
随后,蛇群亮着一双双无机质的竖瞳,慢慢把云舒包围住了。
云舒看着这幕场景,忍不住惊声大叫。
这时,一把雄黄不知从哪而来,正正好好洒在了云舒落脚前几寸的地方。
迎着夜光,一个坐着木轮椅的女人从洞口走了进来。
她眼神静静的,穿着中原的衣裳,手上戴着绿萝珠,一双鸳鸯色眼眸让她显得格外不同。
女人慢慢用手推着木轮,到了云舒身旁,沉静如水地朝她伸手,问:“你是谁?来这儿做什么?”
云舒愣了一下,她忍不住望着女人异色的眸子看了许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人的左右眼的颜色居然能不同。
以前云舒只听说过有鸳鸯眼的狮子猫。
女人有些不耐烦了,垂着眼,眼中染了些冰冷之色。
云舒似有所感,也意识到了自己是被她救了,立刻吸了下鼻子,握住她的手,云舒朝她道谢:“谢谢你救了我。”
“我叫云舒,来这里是找巫医的,我想请她救救……我的……”
云舒纠结了一下,说了个词:“夫君。”
她又补了一句:“你长得真好看。”
女人还没发话,云舒发现了这个人腿脚不便,也发现了女人走过的道,蛇群立刻让出了条路来,于是她自觉地想去推轮椅。
女人侧身看她,似乎勾了个笑,她说:“你可以叫我仡芈。”
一下子,云舒就知道了她的名字,这个人不仅长得好看,名字也好听。
云舒知道她是谁。
云舒说:“那你可以救救我的夫君吗?”
仡芈敲了敲木轮椅,问:“他中了什么毒?”
“引鸩散,您可以救救他吗?”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一个老大夫告诉我的,你可以救救我夫君吗?”
仡芈:“……”
她有些烦这个人三句不离救人。
云舒似想起什么,将那张地图交给了仡芈:“这是那个老大夫让我给您的。”
云舒忆起老大夫收了她的钗子后,说:“看在我的面子上,她可能有三成几率会答应出来救人,也有三成几率会将你做口粮。”
想起这话,云舒又想到那一整个洞里的蛇,打了个寒战。
仡芈没有去拿地图,只轻轻瞥了眼,冷笑一声:“你们中原人真有意思,特别喜欢挟恩图报。”
云舒的手微僵,她忐忑地看着仡芈,问:“所以……您不想救我的夫君吗?”
云舒微微垂泪,小声啜泣:“你救救他吧。他是原城的将领,很厉害的,他打过很多次胜仗,草原上的人都怕他。”
又是这个问题。
仡芈揉了揉耳朵,觉得云舒烦人得紧,她不关心云舒的夫君是谁。
她问:“你除了说‘救他’,还有别的词吗?”
云舒顿住了,很顺其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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