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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裴行之,不要哭,好不好?

小说:

他太凶了,我怕!

作者:

祀羚

分类:

古典言情

云舒回去时,天上又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雨,雨浇了她满头,把老驴的皮毛也浇湿了。

她手里捏着仡芈给她的小盒子,盒子里是两只蛊虫,一只孱弱,一只白白胖胖,仡芈当着她的面又给蛊虫喂了药水,她愉悦而扭曲地哼着歌,说:“你知道世上最毒的是什么吗?”

云舒摇了摇头,仡芈噗嗤一笑:“傻子。”

这时,有雨落进云舒的眼中,她抬头,想到自己与裴行之结下“梁子”时也是这样一个兜头下雨的夜晚。

不知不觉,云舒就看见了远处山林中隐隐约约的火光,那是宁娘的屋子。

她压下心中的激动,把老驴拴在了原位,随后小跑进了屋。

这时,老大夫还在床榻边给裴行之施针,而裴行之,则闭着眼,脸色苍白,浑浑噩噩,他的嘴里似呢喃着什么。

老大夫听见声响,静静地让了位置,同云舒说:“我施了针,尽量控制住毒发的时间,他快不行了。”

云舒道了声谢,将手中的盒子朝老大夫示意。

老大夫脸上有些讶然,他没想到这个姑娘真拿到了解药,还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等云舒真到了裴行之的身侧,这才发现,他是在叫“阿爹”,云舒静静地听着,手指忍不住贴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上有细细的汗,浓密的睫毛中落下了一滴泪。

裴行之又含糊地叫着什么,云舒没有听清,她倾耳去听,这才惊觉,裴行之又叫了“阿娘”“大哥”。

她想,原来做了威武的大将军也会想家吗?

一瞬间,云舒是有些窃喜的,因为,她好像抓到了裴行之怯懦的尾巴,可下一刻,她的表情又变了。

因为裴行之叫了她,他道:“阿卷。”

云舒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表情,她心中先是疑惑,裴行之很喜欢她的这个名字吗?可之前,他也曾说过这像个赖皮狗的名字。

然后,一抹更难以名状的情绪又在她的心中升腾起来,说不清道不明。

索性,云舒便将这些搁置到一边。

如今,显然是裴行之的命更重要,云舒从小盒子里取出了那只略有些萎靡的白虫子,按照仡芈说的法子,先在裴行之的手腕上用力割出个血口子……

云舒拿着刀,眼神呆滞,问题来了,割哪里才不会让裴行之有生命危险?这个仡芈没有教给她。

云舒求助地望向被晾在一旁的老大夫,大致讲了一下解毒的过程,老大夫精通医术,肯定比云舒的手稳准多了。

老大夫:“……”

他接过了云舒手里的刀,在裴行之的手腕上割了个浅浅的口子,那原本萎靡的子虫立刻振奋起来,扑到了裴行之的手上,缓缓地爬进了他的血肉中。

云舒可以看见在那薄薄的肌肤上,有一只虫子在里面轻轻蠕动着,朝着手臂更深的地方走进去,她心里有些犯恶心。

也不怪云舒,主要是这些虫子白白的,像米粒一样,一下子就让云舒想到了茅厕里的蛆。

紧接着老大夫又往云舒的手腕上划了一刀,任由那只更大更肥的母虫探进她的血肉中,与云舒合二为一。

当母虫进入云舒体内时,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她的心中升腾,仿佛云舒与某处地方合二为一,有了一种奇怪的联结,这种联结让她在恍惚间仿佛听见了其他人的心跳声,“怦,怦,怦”的沉稳有力,然后心跳声渐渐加快,越来越快。

云舒听着那道如在耳边鼓动的心跳声,脸色绯红。

在云舒还没有回过神来时,原本处于昏迷之中的裴行之不知何时抓住了她的手,那个动作可以说是粗鲁的,以至于云舒吓了一大跳。

裴行之的力道很大,攥得云舒手腕生疼,不一会儿一道红痕就圈住了云舒的手腕。云舒忍不住轻嘶一声,瞪了眼裴行之。

可突然,云舒怔住了。

只见裴行之的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他像一匹野狼一样恶狠狠地盯着云舒。

云舒觉得,自己此时就像是这匹狼的盘中餐,裴行之真的像是要吃了她,云舒不禁瑟瑟发抖。

他的手热得不正常,圈着云舒的腕骨,仿佛要把她点着。

云舒一开始还有些冷,如今也有些热了。

但她没在意身上那点微妙的不适,转而问裴行之:“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裴行之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不停地低喘着气,他的眼睛时刻注视着云舒,另一只手突然之间就贴在了云舒的脸上,他喟叹一声:“好凉。”

云舒眨了眨眼,对于他奇怪的举动带了些不解。

下一刻,更让云舒羞赧的话从裴行之嘴里吐出来,他抚着云舒的脸,定定许久,如傻了般说:“好美……”

此时,他的眼神不再如恶狼一样凶狠,反而像一只摇尾的傻狗。

云舒听见他的话,耳根子像爆了般发烫。

一时之间,她是又害羞又尴尬:“别闹了,裴行之。”

害羞是因为裴行之,而尴尬则是因为老大夫还在旁边看着。

云舒隐晦地朝老大夫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老头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立刻疾如风地出了屋子。

云舒松了一口气。

但她还是不知道裴行之怎么了,他现在看着就有些呆呆傻傻的……嗯……但好像没有那么呆。

云舒担忧地看着抱住她的腰的裴行之。

一开始,他只是在云舒的肩头轻轻蹭了蹭,毛茸茸的粗硬头发磨得云舒肩头有些痒。之后,他就不动了,像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幼童靠在母亲的怀里。

只是这个幼童实在是有些大,云舒肩头都有些酸了。

她轻轻揉揉裴行之的头发,问:“喂,裴行之,你怎么了?”

“裴木头?裴大将军?”

可他还是不理云舒,云舒合理怀疑裴行之是被药毒傻了,还是,仡芈的药有问题?

她心中没底,有点慌张。

正当云舒要采取一些措施时,她突然感觉到肩头热热的,湿湿的,那是……泪。

是很多很多的泪。

仿佛是有很多很多的委屈与难过。

云舒一时之间也有些手足无措,只得轻轻拍着裴行之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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