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姑娘静静靠于郎君的胸膛,发丝纠缠,不分你我。
当天光大亮时,他们依偎得更紧了。
云舒听见了宁娘养的公鸡打了鸣,她在这鸣声中惊醒,揉了揉眼,入目,就是裴行之的脸。
云舒望着裴行之的脸,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掖了掖被子,小心地踮脚出去,身上有些黏黏糊糊的,腰,腿也酸得很。云舒忍着身体上的略微不适,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屋子。
她想去喝口水,却在厨房内看见了烧火的宁娘,也不知道她在煮什么,香味直勾云舒的鼻子,云舒轻声说:“好香呀。”
宁娘讶异地回头:“你起得这么早?我还以为……”
云舒“啊”了声,有些尴尬:“你昨日……听到了?”
宁娘摆手:“没有没有……我什么也没听到!”
她回答得很干脆,一下就能看出很刻意,云舒低着头望着自己的鞋子,不说话了。
宁娘做了个野菜汤面,汤里放了猪油。
油花浮在表面,在平日里对云舒来说是粗茶淡饭,而如今就是难得的美味。
她肚子空空,再加上昨夜的缠绵,让她连汤也喝得一干二净,宁娘留了碗面给裴行之,放在了床榻旁的小桌上,两个人都没去叫裴行之。
他是伤患,多睡些对伤口也好,他饿了,醒来将汤面吃了就行。
宁娘提了个篮子,篮子里面是她在山上采的药,云舒见她要出门,连忙问:“宁娘,你要去做什么?”
宁娘说:“我要把这些药材卖给镇上药铺的药牙。”
云舒问:“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宁娘又悄悄看了眼住着裴行之的那个屋子,又看看云舒。
那眼神,就像在问她:你不多照顾照顾他了?
云舒也想啊,但她还不知道裴行之醒了要如何与他自然地对视,然后自然地说上第一句话,感觉自从昨晚后,他们之间又有些许的不一样了。
一切的一切都需细细斟酌。
但云舒又想不出完美的解决方法,索性,她就先逃一会儿。
云舒自然地挽上宁娘的手臂,将挂在她臂间的药篮提在了自己手上,她说:“你看,你拿了这么多东西,总该需要个人帮你提吧,况且,从这儿到镇上可好远呢,万一你提到一半累了怎么办?”
宁娘看出了云舒是打定主意跟着她了,于是点了头。
就这样,云舒和宁娘走到了附近的村头,搭上了条牛车。
云舒坐在铺满黄草的牛车上,同宁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宁娘问:“昨天的事情太突然了,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云舒“啊”了声,自然地说:“我叫云舒。”
“云卷云舒的云舒吗?”
云舒点点头:“对。”
宁娘一脸艳羡:“你爹娘对你真好,给你取了这么风雅的名字。”
云舒听了这话,微微露出了个笑。
宁娘又问:“这个镯子我可以当掉吗?”
她拿出云舒昨日给她的镯子,镯子呈翡翠色,成色极好。
云舒大惊失色,连忙将手镯戴在宁娘纤细的手腕上:“为什么?它多好看,你看,戴在手上多好看?”
宁娘则愁眉苦脸:“可是我不需要,我干活时也戴不了,我更缺银子。”
“嗯……好吧。”
既然宁娘缺的是银子,云舒便将镯子给了她,那么之后宁娘是当还是留,都和云舒没关系了。
“不过。”
云舒强调:“我要看着你当!”
万一宁娘被坑了怎么办?
这么说了一路的话,两个人就到了镇上,云舒站在旁边看着宁娘把洗干净的药材拿给药牙,两个人有来有回,讨价还价,看着老实温婉的宁娘在卖药时却表现出了一种强硬,这让云舒有些新奇。
终于,在宁娘得到了一串铜钱之后,云舒同她一起去了典当行。
掌柜的是个眯眼商人,他左瞧右瞧他们,贪婪地吮吸着这块玉镯,露出个果断的笑:“十两银子。”
宁娘吸了口气:“天,十两……”
她一年都得不来这么多银子,恨不得立刻成交了去,可云舒却知道这个掌柜的压价有多狠。
这块玉镯是京都天宝阁的好货,玉石成色是顶好的,当时买下它时,云舒可攒了好一阵银子,不多不少四十五两。
云舒一把夺过了玉镯,再怎么说,这玉,也值二十两往上。
云舒说:“三十两。这是天宝阁最好的货,是经过贵人手的。”
对于自称“贵人”,云舒脸不红,心不跳。
掌柜的与两个小女子又是一番唇枪舌剑之后,玉镯卖了二十四两。
宁娘拿着那鼓鼓囊囊的银子,摸了又摸,她心情复杂,觉得自己走了大运救了云舒二人。
但云舒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拉着宁娘去买了些肉,病患要多吃肉才能更好地恢复身体。
就在他们提了买的两块上好的五花准备回去时,先前那个典当行眯眯眼掌柜的气势汹汹地找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群看着就凶悍的男人,每人手上都提着一把弯刀。
其中的首领也很明显,是个脸上有疤的男人。
掌柜的指着云舒二人说:“官爷,就是他们!玉镯是他们拿来当掉的!”
宁娘脸色白了些,稍稍拉着云舒往后退。
而那被掌柜的叫官爷的首领只轻轻看了眼云舒,眼睛轻颤,立刻朝她跪了下去:“少夫人!属下来迟了!”
随着首领这一叩,身后的人皆低头一叩。
这一声喝,吓到了在场所有人。
云舒记得他,他是护送她到原城的定远侯府侍卫。
但云舒还是被这人群中跪了一地的人给惊了一下,她愣了许久,才说:“你们先起来吧。”
街上有人不时往这儿看过来,云舒是个脸皮薄的,立刻将他们拉到了一个小巷子边。
宁娘吊着一块猪肉,在远处的杀猪铺那看着他们。
首领说:“自从您在那土匪窝中不见后,我们听从将军的命令一直在找您,没想到今日阴差阳错因为一块玉镯找到了您。”
云舒“啊”了声,立刻打断:“等一下,我没有不见啊。我一直都和裴行之在一块儿,他是不是忘了告诉你们?”
侍从之间面面相觑:“这……将军是没有告诉我等。”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了,自从听闻裴行之被推到江里后,只要人能活着,其他的就不是事了。
云舒说:“裴行之受了伤,很重很重的伤……”
侍从道:“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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