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放学铃终于响起，沈焕笙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她不经意瞥见隔壁桌垂下的卷子，顺嘴就纠正道：“最后一题错了。”
“没错啊，温带海洋性气候全年温和湿润。”
女生名叫温静，人如其名温温柔柔文文静静。即便笃定自己没记错这个知识点，辩驳的音量依旧低得像蚊子。
“加州是地中海气候，夏季炎热干燥。”她顿了顿，见对方还没转过弯又补充道，“夏季副热带高气压带北移了。”
对方即刻恍然大悟，小声道了谢。
沈焕笙没想过自己混在一众学霸当中还有答疑解惑的机会，当即宕机。
过了两秒钟，她才呆呆地扯了一个回应的浅笑。
倒不是她真被熏陶出了基因突变，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这得归功于高二暑假跟着出差的爸爸去了加州的海边度假。
只不过她天生具备暴殄天物的禀赋，整个假期就懒在沙滩吹风玩手机。
即便被妈妈追着涂防晒霜也愣是从冷白皮晒成了小麦色。
多亏地理是文综里面偏逻辑思维的学科，学了就不容易忘。
稍稍梳理反倒成为英语和语文之后又一上手的科目。
叮铃铃！
住宿生的晚自习下半场铃声响起，沈焕笙不再打扰。
她快速检查一遍桌上的历史作业，将书包抓在手里便偷摸溜走了。
高一历史主要是中国史与世界史两条线穿插着来，最后汇聚到近现代。
内容琐碎又不太过深入，倒是迎合了她那点残留的脑存量。
毕业后闲在家，她一度沉迷于各穿越小说，此时用来梳理时间线，何尝不是一种融会贯通废物利用呢。
至于政治，什么价值决定价格、供求影响价格，她上课依旧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强塞硬背。
整个人都快魔怔了。
班主任沙岩公布月考安排在周五周六的时候，高一八班一个个瘫倒在课桌上表演哀嚎遍野，扭头就磨拳搓掌势要大显身手。
沈焕笙完美地融入其中，白天除了课间打瞌睡，全部时间精力都倾注在文科上面，但求能通过这场月考试验出什么来。
咔嗒！
她拽着电量告急的身体一路狂奔到公交站，正正好赶上了最近的一趟公交，车门还无比贴心地就停靠在她脚跟前。
夜班的车厢有些空落落的，座位却只剩下一个。她抬脚跨上车，毫不犹豫地挤进了那个靠窗的位置。
刚刚坐下，江泽远就一个跨步稳稳地跟其后也上了车。
书包在惯性的作用下滑到了胳膊上，就那么没有重量地一晃一荡着。
刚不还在埋头苦啃英语题册么？
沈焕笙不自知地在心里嘟囔了一句，摘下书包抱在怀里，便将脑袋靠在车窗上。
并不打算特意跟杵在车厢前头的人打招呼。
这已经不是两人第一次在放学的公交车上碰到。
自从打定主意试一试，她都是写完文科作业再走，放学的时间因此飘忽了许多。
沈焕笙的眸光下意识扫过去。
江泽远没有扶住拉环的左手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活页本，此时被他用力握着卷成了一个漏空的圆筒，指尖轻轻一松泄出里面的内页。
学霸嘛，争分夺秒很正常。
她同样争分夺秒，不过是争夺时间打瞌睡。
眼皮靠着咖啡与薄荷糖勉强支撑了一天，早就沉得跟挂了一整座喜马拉雅山似的。
21点54分……
沈焕笙带着一身的潮汽从浴室里出来，瞥了一眼客厅的挂钟，便径直钻进了卧室，刚刚洗到一半差点睡着了。
一居室的卧室并没有多大，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一个双门衣柜。
床头的窗户正对着大门的走廊，会有小区的路灯溢进来。
但她没有马上栽倒在床上，而是拿起床头上的笔，又翻来旁边的笔记本记下时间，掐着手指算了一遍又在最末端记下时长。
12小时21分。
12小时17分。
12小时24分。
……
自从沈焕笙强制开启发奋模式，昏睡的时长便稳定地趋于缩短。
即便幅度很小，但在白天上课不瞌睡这个基础下已经非常可观。
不知道是心态平和了还是怎的，虽然一睡着还是不知天地为何物。
但至少没再经历过突然睡过头的慌张，这一周都没有。
沈焕笙转了转指尖的笔头，俯身认真描下“12小时03分”的字样。
呼吸的不流畅牵扯到心脏的跳动，她下意识屏住了气息。
希望……真的有希望！
她站在床头发了会呆，接着便关掉灯光钻进被子里。
南医附中的月考没有那么劳师动众，只要将书本杂物堆到讲台上，然后椅子的方向一调转就是一个临时的考场。
可沈焕笙依旧见识到作为重点高中的压迫力。
高一总共九门科目塞在两天内考完，唯一庆幸的是文理穿插着来不至于写到手残废。
唰唰唰……
安静的教室里充斥着笔头与试卷的摩擦声，偶有纸张翻过来又倒回去的声音，仿佛每一分都是人生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唯有沈焕笙是例外。
她百无聊赖地用手臂支着脑袋，一会瞅瞅特意挪到教室后面的挂钟，一会瞧瞧窗外生物园里蹑手蹑脚做值日的初中生。
这门是数学，她半算半蒙写完了选择题与填空题，撑到第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题小问，终于撂下笔缴械投降了。
不光数学，物化生她基本都在发呆中度过。
但英语、语文以及政史地的状况还是喜人的，起码从头到尾都在考试状态。
其实努力的感觉挺不赖，学校大抵是唯一一个回报率这么高的竞场。
尤其是碰到自己刷过的题，会有种打瞌睡被递了枕头的爽快。
唰唰唰……
考试时间只剩下最后的不到三刻钟，周遭依旧一成不变地奋笔疾书着。
仿佛烧脑的逻辑计算在他们手里都成了简单的抄书工作。
沈焕笙忽而生出几分羡慕。
纵使没有谁的遭遇会像自己那么离奇，但未来依旧有无数岔路口等着这群少年。
他们也不清楚，却并不妨碍他们此时奋勇直前，仿佛他们的目标就只是跑起来。
沈焕笙抬眸看向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更前方，江泽远跟其他人一样正在与数学题斗智斗勇，兴许还更胜一筹。
她刚刚有瞥到他将卷子翻到第一页做检查，答题纸已经被他填得满满当当，包括最后那道她连题目都读不懂的附加题。
微风从窗户的缝隙中钻进来，江泽远的头顶有一撮头发被吹得立起来。
迎着风一摇一摆，在阳光的斜映下竟和煦得毛茸茸。
沈焕笙呆看了几秒钟，同时不由自主地猜想。
要是自己告诉他将来敲定了得成为一名医生，还会对数学这门课如此上心吗？
“考试剩下最后十分钟。”
教室前头始终保持静音的监考老师忽而发话提醒，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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