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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蒹葭

小说:

师兄他神似多个前任

作者:

上悬川

分类:

古典言情

出乎意料的是,沈寒将夫子气了个半死,竟没有挨罚。这件事夷山上下轻轻揭过,沈寒依旧练功读书,夫子觉出她不好惹,课上再没针对。

少了与王夫之斗智斗勇,反倒无趣起来。

薛敢对此不禁称道:“美人儿你当真盖世豪杰,这老学究见到你都要绕道走。”

话虽如此,沈寒并非得寸进尺之人。往日见到王夫子,她都要无礼唤作“老王”,现如今也知礼数道一声“夫子好”。

她知道留在夷山是寄人篱下,她有心参加会武,便要夹起尾巴做人。

冬日午后,止室蒙上层软金色的阳光,这与屋子里清灰冷调相冲突。屋里熏着淡淡的雪松香,和郁珩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光将屋子劈成阴阳两半,沈寒坐在光下写字,郁珩则静坐暗处抚琴。

琴音泠泠,是上等的雅乐。沈寒是通晓乐律之人,却也因抄书昏昏欲睡。

她被阳光笼着,两眼犯迷糊,不知不觉做起了短暂的梦。梦里一会是大火之中的江宁,一会又是夷山饭堂袅袅烟火气。

沈寒也没想到,一别江宁五载,她还会因为那场大火魂牵梦萦。

郁珩手下的琴音如流水潺潺,拨乱沈寒的心弦。沈寒的思绪顺着琴声越飞越远,突然想起郁珩亦有一把琵琶。

她疲倦抬眸,那琵琶造型朴素,应当不是名贵宝琴,卧在角落却不吃灰,与郁珩的爱琴霜辞一个待遇。

起初,琵琶本也是名士雅乐。自从凤箫楼等一众秦楼楚馆兴起后,艺伎乐伶各个争相斗艳,曲调越发艳丽,辞藻越发绚烂。美则美矣,失了格调。任何高雅之物在市井泛滥,也就不再高雅。渐渐的,本朝名士开始偏好抚琴,琵琶倒是不入流起来。

郁珩难道会弹琵琶?

沈寒见过弹琵琶之人皆是她的小姐妹,没见过冰清玉洁的高岭之花弹琵琶,她越想越觉得有趣,视线从琵琶上游离至郁珩身上。

不得不说,郁珩是极度标致的一个男人,他身上有夷山的剑气与山水,自带一层磅礴与冷情。

他垂首抚琴,长发一丝不苟竖起,一丝碎发都不松散。长睫投下淡青的阴影,随着指尖的动作微微颤动,令人难以探查他的情绪。鼻梁高挺如峰,嘴唇薄而自矜,一身阔袖云缎自成风流。

狼毫笔尖凝着一滴墨,在泛黄的纸页炸绽开了花。

琴音乍停,那双薄情寡义的眸子突然抬起,沈寒有一种偷懒被捉住的感觉,立即垂首装作埋头苦写。好在她再次偷看郁珩时,此人虽停止抚琴,也没有追责自己,垂眸凝望着霜辞,不知道在想什么。

管他在想什么,趁郁珩不注意,沈寒连忙开始藏滴了墨的纸。

郁珩这个人看上去是高洁雅士,实则小心眼的很,若是被他发现自己不好好抄书又走神,免不了一百遍《蒹葭》变五百遍。

她穿了条素色长褙子,将纸攥在手中成团,顺手就滑进阔袖之中。

藏完沈寒定了定神,欲抬笔重抄,没想到头顶阵阵发寒。她一看,郁珩不知何时站在桌案前,一双长眼幽邃望着自己。

沈寒心绪吞咽了下,厚着脸皮嘻嘻笑起来。

郁珩薄唇紧闭,一语不发,沈寒识趣,知道这时候自己最好快快抄起。于是她不多辩解,抓起狼毫迅疾继续写起来。

郁珩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沈寒浑身不自在,加上她写字一直都是照葫芦画瓢,每一个字歪七扭八,还不如刚刚致学的小儿。

终于,郁珩忍无可忍开口,“你抄成这般,不如多加一百遍。”

沈寒握着笔杆子佯怒,抗议道:“我抄成哪般?能认得出不就行?”

说完自己也有点心虚,毕竟郁珩的字是一等一的好看。止室本就有名士风流,松香雅韵里她就是一草包,她都觉得自己这一手字辱没手里的郁珩的文房四宝。

郁珩并不与她辩论,淡淡道:“二百遍。”

“你……”沈寒咬牙,痛彻心扉道:“我尽力了,我这把字就这样了。没有字丑的人,哪能衬托出你们字好看的人?”

郁珩道:“并非你写不好,只是你不得写字的要领。若要写好字,一则心静,二则神定,三则起承转合自带章法。字如其人,你不用心领悟权当作画,如何能写好?”

他语气并不温柔,甚至是劈头盖脸一通教育,颇有王夫子的风范。

沈寒悲壮阖眸,“我不懂章法,我能写出来就谢天谢地,师兄就别多做要求了。”

话音方落,一阵冷冽雪松香袭来,仿佛将沈寒丢进了冰天雪地。

郁珩俯身,握住沈寒的手,竟一板一眼开始在纸上写字。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他的手漂亮修长,骨节分明,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奇怪的是他衣袖遮掩处,若隐若现露出一块燎疤,伤得丑陋狰狞,坏了整只手的美感。想来江湖中人受伤也是常事,可惜了这只美手。

郁珩很高,为了迁就沈寒,他轻轻伏身,长发顺着挺直的脊背滑到沈寒肩头,带来丝丝缕缕痒痒的凉意。沈寒心漏一拍,抬眼正好看到他冰冷的下颌,清晰的喉结,还有深邃的长眸。

不知为何,明明这样冷的人,手心纳着沈寒的手背,却并不觉得冰。温温热热,有些熟悉的触感,将沈寒拉进独属于郁珩的天地里。

一字一天地,郁珩字行得端方,人活得雅正。

他虽与自己接近,却是这般不可亵渎。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风轻轻吹着书页,郁珩教得一丝不苟,一切都如梦似幻。沈寒莫名有些伤感,她自己都为此觉得可笑,难免生了彷徨。

只听郁珩不近人情落下一句,“认真学。”

沈寒抿了抿唇,开始仔细听郁珩讲解如何写好字。

郁珩讲得悉心,起笔顿笔一清二楚,沈寒的字竟也脱胎换骨,原本软趴趴的字精神抖擞起来。

郁珩松开她,迫人的雪松香淡淡散开。两个人维持着有些暧昧的距离。

沈寒看着自己也能写出漂亮的字,不禁有些开心,一边乘胜追击继续练,嘴上也开始没边,“往日抄《道德经》,道来道去没意思。现在抄小情诗,风流多了。”

说完她紧急闭上嘴,觉得自己口无遮拦,话中有些暧昧了。

郁珩却正色道:“未必是情诗,看你如何解。”

“能有何解?”

“伊人飘渺,道阻且长。溯洄溯游,此心不移。”

他投来惊心动魄一眼,沈寒心高高悬起,嘴唇张了张,说不出言语。总觉得薄情之人也会执念深重,郁珩曾犯过大错,他也有一段偏执的过往。

沈寒痴痴问了声,“伊人……是谁?”

“世间便是苍茫名利场,若是一生追逐,自然艰险。人言若水,初心难求。真正的伊人并非一人一物,而是那颗经年不改的剑心。”

言之凿凿,全是无用大道理!

沈寒见他浑身上下古板腐朽之气已经透出皮表,不禁抿了抿嘴,后悔自己心里对他的殷切期待。

只听郁珩轻飘飘道:“再加一百遍,越是写不好便继续加。”

不解风情!

夷山虽是名门正派,却少了些雅趣,每个人都循规蹈矩。郁珩不解风情,作为夷山楷模,夷山人也不解风情。

沈寒在夷山的日子,便是这样在不解风情中继续过着。

寒冬料峭,连出了十日的太阳,虽积雪未消,却也让生活暖洋洋的。沉默而又固执的夷山,透着一股子慵懒劲,每一个夷山弟子都懈怠起来,早功不积极,读书不积极,练剑不积极,唯独比试和吃饭最积极。

马上过年,采买的师父拉了一车冬衣。如今兵荒马乱,朝廷无心资助各大江湖门派,夷山后山的草药虽卖了些钱,却也不比往年富足。

沈寒还没领到冬衣,便听耳边师兄弟们怨声连天,直呼料子变差,穿得大不如前。

夷山冬衣十分朴素,一件交领双层裌衣和一件靛青直身素袍。

冬衣发到沈寒手里的时候,她却有些知足。只因她往日所得,非得是坑蒙拐骗,亦或是强取豪夺。凭空而降的衣服不曾有过。

她反复追着薛敢问了许多遍,“真的不要钱?”

薛敢虽懒洋洋的,还是耐心道:“不要钱,真的不要钱。不过听说饭堂的师哥杀了只鸡,美人儿你晚上有没有心思陪我去偷鸡汤?”

沈寒没有和他去偷鸡汤。

这一晚上,她抱着衣服惴惴不安。她总觉得夷山有利可图,可人手一件,她似乎和其他弟子没什么不同。

为什么会发给她呢?她是山匪,是异类,是恶女!怎能将她一视同仁呢?

除了衣衫一视同仁,连练功亦是一视同仁。没有因沈寒是野路子给她开小灶,就让她在一众夷山弟子里厮混。

沈寒并没有因为不懂剑法而吃亏,反倒是乱拳打死老师傅。她经常仗着自己的蛮力将比试的郁云笙掀翻在地。每次郁云笙气得跺脚,她便乐不可支。

因天气愈寒,夷山弟子每日体力消耗又大,又因临近年关,采买了许多食材,饭堂缕缕飘出诱人的香气。还没到吃饭的时辰,一个个夷山弟子便丢下剑追着香气而去,又被三师父骂骂咧咧训斥回去继续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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