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运输船食物管够,但其他物资有限,因此路过可能存在的“垃圾堆”时,总得去搜罗一番。
伊斯克拉选了个坐标,两天后就到了。
千晟从穹顶看出去,是个废弃的空间站。不大,主体结构像一个压扁的圆筒,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太阳能板,大部分已经破损,边缘卷曲起来。
伊斯克拉的声音从驾驶舱传出来:“这种老型号,核电池能撑两百年。里面应该还有电——只要没人把反应堆拆了卖。”
运输船缓慢靠近对接舱,扫描之后鉴定密封性尚可。舱门打开的时候,里面涌出一股干燥的、略带金属味的气流。应急灯亮着,隔几米一盏,有的频闪,有的稳定。
巴泽尔第一个飘进去。夕月跟在他身后,然后是千臻,千晟殿后。伊斯克拉留在驾驶舱——防海盗抢船,都得这样,虽然现在说不好谁才是海盗了。
走廊两侧是紧闭的舱门。走了大概两百米,遇到第一个岔路口。巴泽尔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
“有声音。”他说。
千晟也听见了。很轻,金属敲击声,有节奏,隔几秒一下。
声音来自一扇半开的舱门。巴泽尔把门推开一点,往里看,然后他整个人顿住了。
里面是一个大概五十平米的舱室。应急灯亮着,几个用货箱改成的床铺靠墙摆着。角落里有台加热器,红色的指示灯亮着,上面放着一个锅,正在冒热气。
敲击声来自一个蹲在地上的人——背对着门,用一把扳手在敲一个金属罐子。
那人听见门响,回过头来。是个女人,四十岁上下,脸上有灰,头发剪得很短。她看见门口的人,慢慢站起来,扳手还攥在手里。
“你们是谁?”她问。
巴泽尔举起双手展示无武器:“路过。船缺东西,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
女人盯着他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
脚步声从走廊另一边传来。千晟转身,看见五六个人走过来,手里拿着各种工具改装的武器。为首的是个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防护服。
“又来了。”老头说,“上个月刚来过一拨,该拿的都拿走了,还剩下什么?”
巴泽尔说:“我们不是来抢的。缺东西想换,可以用罐头换。”
老头眯起眼睛看他。
“罐头?”那个女人从后面走上来,“什么罐头?”
“「亿百分」食品罐头。”巴泽尔说,“所有口味都有。”
人群里窃窃私语。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让大家把武器放下。
“进来吧。”他说。
8
空间站的核心区确实还能用。
之前空间站被废弃,大公司撤走了所有能撤走的东西,有几个人偷偷留下了,后来人越来越多——欠债的、逃兵的、偷渡的,还有一些干脆说不清自己是谁的人。
“在那些大公司手底下,你要有芯片才能工作,才能看病,才能租房。”老头说,“我们没有。虽然在这破地儿,但至少不用交税,不用被查。”
夕月站在旁边,听他说完,然后她转头看巴泽尔。
巴泽尔也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巴泽尔开口:“我们想留下。”
千晟有些意外,但她没说话。
老头只是说:“这儿没有人管,想留就留。只一点,空间站遗留的物资都是大家的,不要私藏。”
巴泽尔点头:“明白。”
9
找全补给之后,三人——加上千臻——把东西拖到运输船。巴泽尔和夕月说了他们的决定。
伊斯克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点头:“行啊。那就在这儿散了吧。”
“伊斯克拉?”夕月有些意外,“这里很安全。”
“我知道,但我叛逃不是为了找个地方躲起来。”伊斯克拉抱着手臂,“我要查清楚我是谁。”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那和千晟一模一样的齿轮文身在某个角度泛着金属光泽:“我的母公司订购了我们,说明我肯定还有什么一定要做的事——所以抱歉了。”
“也是。”巴泽尔叹了口气,“祝顺利。”
然后伊斯克拉看向千晟:“姐们儿,你呢?跟我走吧。”
千臻站在千晟旁边,没有说话,但手攥住了她的衣角。
千晟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她想起货舱里伊斯克拉说过的话——“当克隆人有什么不好?”但她想起自己当时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记忆。那个在光里笑的女人,那个头发细软的孩子。那些记忆是真的,但她们在哪里?还活着吗?她能不能找到她们?
如果跟伊斯克拉走,也许会找到答案。也许会找到那个她认为的“母公司”,知道自己的来历,知道她曾经家人们的下落。
但她又看了一眼千臻。
他的手还攥着她的衣角。他什么都没说,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像等一个结果。
千晟想,她自己应该已经冬眠了很久。就算找到那个孩子,她也已经长大了,甚至也许已经不在人世了。而那些记忆——就算都是真的,也只是过去。
而千臻还有未来。
“我打算留下。”千晟说。
伊斯克拉歪头看着她,什么都没问。她蹬了一下地面,往驾驶舱飘过去,重新把运输船的舱门打开。
“那再见了。”她最后说,“以后再有机会遇到,我会把咱们身份的真相告诉你——不过大概是没机会了。”
10
千晟和千臻在空间站住了下来。
说是定居,其实也就是找了个废弃的乘员舱,把里面能用的东西归置归置。巴泽尔和夕月比他们动作快,已经在生活区占了两个相连的舱室,门口用荧光胶带贴了个歪歪扭扭的“喜”字。
婚礼很简单。
老头主持的,或者说也没怎么主持,就是把所有人叫到生活区中央那个最大的舱室里,说巴泽尔和夕月要结婚了,大家没有反对意见就直接开席。夕月那天穿了一件不知道从哪个货箱里翻出来的波西米亚风长裙,领口别着一朵丝绢的花。巴泽尔还是那件船员制服,脸上的疤在应急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千臻站在千晟旁边,手里攥着一块夕月塞给他的曲奇。他抬头看千晟,问:“结婚是什么意思?”
千晟解释道:“就是两个人决定以后一直在一起。”
千臻又问:“那千晟会跟我一直在一起吗?”
“哈。”千晟笑了一下,摸摸他的头,“也许会,只要你到那个时候还想。”
11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空间站里的物资比预想的要多——虽然在废弃后大部分地区的生命维持系统都崩了,但这些死物却能一直留着,温度降下来之后,东西也不容易损坏。
有一天,千晟翻到了一个有趣的玩意儿。她花了好一会儿才完整地翻出来,是台老式CT机,除了图像有点糊,别的功能都还行。
这可以当个教具,千晟觉得也许可以教千臻点儿生物学和医学方面的之事。
她把这东西拖回家,自己先试了一下。
把扫描头调整到合适的位置,按下启动键,把她整个都扫了一遍。然而,扫完之后当她出来看屏幕,却看到了异常的东西。
屏幕上的图像不是骨头。
信号非常亮,强度显示是金属,与骨骼的密度完全不同。关节的结构也并非软骨组成,而是完全机械的三维转向结构。
——整个运动系统全是无机的,只有被肌肉和皮肤包裹着的地方,还保留着有机的痕迹。
千晟意识到,「医生」第一次给她检查的时候发现了什么,也明白了她为何会被留下做工,而不是直接送往手术间。
然而,她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克隆人,克隆的是肉身。肉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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