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这原本是《类脑体》系列的第三篇,但是因为设定太多太长了,我一直没写,拖到现在感觉还不如先写成短篇。
不过跟前两篇一样,主体部分完全独立,不需要看过前作,甚至没看过反而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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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千晟拿着保温箱,穿过准备间,走到门口简陋的待客厅。
箱体裹着三层真空隔热层,最外层凝结的冰霜在暖光灯下泛出淡蓝。收货人是个穿灰色连体服的男人,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过分苍白的下颌。
“先扫码。”千晟说。
男人照做了,而后他抱起保温箱转身离去,消失在门外的风雪里。
千晟正准备收工,又来了一位顾客。
乍一看是个孩子,穿一件明显过大的防护服,袖口卷了三道才露出手指。他抬头的时候,才能看出原来是个侏儒症患者,怀里抱着一个干冰包裹,雾气从他指缝间渗出,像捧着一团活着的白烟。
千晟接过包裹,这位客人快速收回手,忙不迭地扫码付了钱。
千晟拿着包裹往回走,进入操作间,把包裹里的干冰都倒到地上,取出里面的一管东西。她没有现在就开始工作,而是先把它放进了液氮罐。
做完这些,千晟往走廊另一头走去,到休息室的门外,把防护面具摘下来,挂在衣帽架上。
她下班了。
2
在这个新世界,千晟第一次睁开眼睛时,以为自己死了。
冬眠舱的舱盖在头顶三十公分处,内壁凝结着一层薄冰。她试图抬手推开舱盖,但手臂不听使唤,像灌了铅,又像根本不属于自己。
她最终花了一个小时才从舱里爬出来。
外面不是冬眠站,而像个垃圾处理区。而她的记忆只剩下了一些碎片——比如“千晟”这两个字,应该是她的名字,比如她似乎还有些工作要完成,但具体是什么,完全想不起来了。
只是从冬眠舱盖上,她看到了自己的面容,左眼有一块文身——不,不止是文身,而是一圈黑色的印记,像某种齿轮。
千晟离开冬眠舱,来到了这座空间站的贫民窟里,只有一家地下诊所收留她。
诊所的主人是「医生」——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名,所有人都这么叫她。她看起来五十多岁,戴一副金属框眼镜,在第一次用X光扫描千晟之后,遗憾地摇了摇头。而千晟的日常工作是打扫卫生,处理器械,偶尔去黑市购买药品。
诊所的生意很好。来找「医生」的大多是贫民,付不起正规医院的治疗费,只能来这里碰运气。但千晟很快发现,医生还有另一类病人——年轻的女人,被蒙着眼睛送进来,之后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千晟在三个月后发现了真相。
那天夜里,「医生」让她去地下室取一箱药品。她下去的时候走错了楼层,打开了一扇不该打开的门。门后是一间手术室,无影灯开着,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年轻女人,黑发,下颌有颗痣,眼睛睁着,但瞳孔涣散,没有任何焦点。
她还活着,但她的脑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千晟在门口站了三秒。「医生」正在清理器械,背对着她,一边清理一边哼着歌,是一首很老的调子,千晟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第二天,她杀了「医生」,接手了这家诊所。
那间地下手术室里一共有七个女人。四个已经死了,尸体被肢解后装在液氮罐里,等待出售。三个还活着,包括那个下颌有痣的女人——她躺在手术台上,呼吸平稳,瞳孔散大,对周围的一切没有任何反应。
千晟明白「医生」的主业是什么了。
之后,她去了趟贫民窟旁边的女子监狱。
那里的典狱长是「医生」的老客户,曾经从「医生」手里买过几次“特殊服务”。千晟告诉他,「医生」出了意外,死之前把生意交给她了,而她愿意跟典狱长进行长期合作。
从那以后,手术台上的女人换成了死刑犯——死刑犯从来不缺,因为在这个空间站,捡垃圾被抓到也会判刑。
这些死刑犯在被处决后送到这里,千晟在她们脑死亡之前完成手术,然后让这些躯体继续“活”着。「医生」的主业不能停,不然那些大客户们肯定会反过来清算她。
3
而千臻,算是被「医生」收养的。
「医生」叫他亚伦,大概是某个顾客毁约了,剩下他这种订制品卖不出去。「医生」像养狗一样养他,但狗也会认得主人。
在「医生」死了之后,千晟从她家里找到这孩子,他的第一句话是问:“你会杀我吗?”
他的眼睛很大,瞳孔在应急灯下呈现出某种介于灰和蓝之间的颜色,虹膜边缘有一圈更深的纹路,像某些星云的边缘。
“不会。”千晟说。
亚伦点了点头,然后他接着问:“那……我可以吃蛋糕吗?「医生」昨天说要给我买的。”
千晟给他买了蛋糕。
她不能把这个孩子放走,因为他知道自己杀了「医生」。但她也没办法对一个孩子下杀手——这个孩子,好像跟她记忆中的女儿差不多大。
千晟对他说:“以后我会照顾你。”
亚伦想了想,问她:“那我怎么叫你?”
千晟说:“叫我千晟。”
亚伦点点头。从那天起他再没有用过“亚伦”这个名字,千晟给他起了个新名字,叫千臻。
4
千晟的非法工作并没持续多久。
空间站的港口工人罢工,遭到了寡头巡逻队的武力镇压。千晟知道,接下来贫民窟人员均会被彻查,因此这地下诊所也开不下去了。
何况千晟本来也讨厌这工作。她准备走,而港口工人与巡逻队交战的混乱正是个机会。
趁着空间站的节律照明还没全亮,千晟穿上防护服,也扔给千臻一件,背着他悄默声地离开了地下诊所。
港口在贫民窟边缘,隔着三层安检门。千晟在最后一道拐角停下来,侧身往外看。外面的港口平台,停着三艘小型运输船,而更远处,两艘巡逻艇正在逼近。
千晟看到那些运输船都在启动引擎,但来不及了——巡逻艇的射程已经覆盖港口,一发导弹落在平台边缘,炸开的碎片打在船身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千晟举起一把小型等离子切割器——这东西本身的作用范围极短,但近距离能烧穿巡逻艇的护甲。而她往上面连了个喷射器,就制成了某种类似于火箭推进弹的东西,虽然只有单发而且初速度不高,但在失重状态下不难瞄准。
千晟扣下扳机。
速度太慢,巡逻艇做出了闪避动作,等离子弧擦着侧舷划过,但足够了——远处的一艘运输船抓住了这个姿态的机会,用仅有的一枚导弹命中巡逻艇的穹顶。
港口出现少许武力真空,但那艘船并没立刻走,反而朝这边驶来。
千晟背着千臻,关了鞋上的电磁吸附,一蹬侧壁往那打开的舱门飞过去。一只手从舱门里伸出来,抓住她的手腕,两人进舱的一刹那,舱门便以最快的速度闭合,把巡逻船的机炮压制挡在外面。
千晟被推进的加速度压在舱板上,千臻在她旁边滚了几圈。等到飞行平稳了,她飘起来调整姿态,看到救她的人——是个穿船员制服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很宽很长的疤,不像意外受伤,倒像是为了挖掉脸上的什么东西。
“你可真够勇的。”男人说,伸出手,“巴泽尔。”
千晟握了握他的手,没有先问出什么问题,只是说:“千晟。他是千臻。”
过了一会,运输船彻底把巡逻队的船甩远了,进入电磁静默的匀速滑行状态。驾驶舱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人。
是个很年轻的女人,长相标准得像老教科书上的人类示意图。她的目光扫过千臻,落在千晟脸上。
千晟立刻意识到了他们为什么要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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