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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窥天机成事多筹谋

小说:

不知殿下是女郎

作者:

长寻

分类:

现代言情

听雨小筑。

萧镜耳畔全是自己的心跳声,手心里的薄汗慌得尽是真心实意。

“只是些无聊的书文罢了,收拾它们作甚?”她不由分说将矮几上所有的纸张全塞进了身旁的画缸,“王长兄在司农寺挂职,已经够辛苦了,还是多休息休息才是。”

萧赐瞟了眼画缸,目光又回到了她身上:“不收就不收,你紧张什么?”

“……没有紧张。”萧镜一屁股坐在了画缸上,“只是有人在信中狗吠了几句,这不是怕王长兄见了,也和我一道心烦么?”

萧赐指尖在矮几上轻轻点了点:“谁的信?”

“除了洛怀安,还能有谁!”萧镜半真半假,摆出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可恨朔方郡路远,写信骂回去总觉得不痛不痒的,还是等他回京,再找人收拾他的好!”

“哦,是么?”萧赐盯着她的眼睛,“就连父王骂你,你都当做耳旁风似的。那洛怀安也真有本事,三言两语就能让你恼成这样……二弟,如今你对长兄也不说实话了么?”

萧镜面色一垮:“王长兄别问了,就可怜可怜弟弟,权当没看见吧!”

萧赐双眼微眯:“那你老实交代这东西的来处,为兄不说与旁人就是。”

萧镜踟蹰半晌,磨磨蹭蹭从那画缸上站起身来:“……嗯戏图还能是从哪儿来的?”

萧赐眉头顿时紧锁:“什么图?”

“咳咳,秘戏图。”萧镜轻咳两声,作势要去开那画缸盖子,“城门口墨宝书局买的,什么姿势都有。只可惜是孤品,王长兄若是喜欢,我叫人抄录了往你府上送去……”

“行了行了!”

萧赐下意识环顾四周,掌事姑姑和抹春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地不敢抬头。

他没好气地瞪了萧镜一眼:“今日先王后冥诞,你竟还有心思看这些有的没的,也不知圣贤之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萧镜诧异道:“欸,我娘亲的生辰不是明天么?六月十七,我记得真真的!”

抹春在旁小声提醒道:“殿下,今日就是六月十七。”

“这一天天过得,还真是糊里糊涂……”萧镜摸了摸鼻子,趺坐在地,笑得很是讪讪,“王长兄此番前来,该不会是专程提醒我这事儿的吧?”

“算是吧。”萧赐略略颔首,“宫中这些祭礼,现在都是我母妃在主理。今日见你没去,就让我来问问。”

萧镜不由得疑惑。

以往后宫里,没人愿意提及她娘亲。不论冥诞还是祭日,为了不惹人注目,她都是等到入夜后,再入宫祭奠的。

这回李贵妃怎的那么好心,上赶着替娘亲操持起了冥诞?

哦,想起来了——李贵妃的父亲乃是当朝丞相。年初的时候,李丞相与父王施压,让她得了协理后宫的职权。

前朝后宫本为一体,如今李贵妃位同王后,当然要做出个贤良的模样,替陇西李氏造势了。

萧镜叹道:“这事儿的确是我不好……你替我与李娘娘告个罪,还请她千万替我遮掩遮掩,别让父王知道了。”

萧赐悠悠道:“父王已经知道了。”

萧镜哀嚎:“怎会如此……!”

“宫里又不是只得我母妃一个人,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的。”萧赐语重心长劝道,“不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不妨随我进宫,去父王面前叩头认错如何?你放心,我这个做兄长的,肯定会替你说话。”

萧镜眸中划过冷意。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难怪先前没听到风声,却是等祭礼已经结束,王长兄才姗姗来迟。

瞧瞧,进宫面圣,借父王之口一罚,这不孝的名头可不就坐实了么?往后罢黜储君的理由,眼看着又添了一条。

只是话已至此,她哪里还有推脱的余地?

晚些时候。

离水宫,宣德殿。

室中透着龙涎香的气息,主座上的中年男子头戴九珠金冠,墨色锦袍上绣着金丝红云的纹样,正倚着凭几阖眸小憩。

萧赐和萧镜二人拱手朝他见礼:“儿臣给父王问安。”

国主并未睁眼,只冷声道:“跪下。”

萧镜双膝一软,跪地便拜:“父王息怒,儿臣自知有错,特来领罪。”

萧赐替她开脱道:“错过先王后冥诞,的确不是小事。但世子毕竟年少,还请父王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国主掀了掀眼睑,“我离国自燕天子分封以来,就以孝道治天下。萧镜身为储君,犯下这样的错事,难道不该从重责罚么?”

萧赐忙道:“父王要如何重罚?世子殿下不过是贪玩,虽有疏忽,但您千万不要为此气坏了身子啊!”

“只是疏忽么?”国主扶着凭几坐直了身子,眼神直勾勾地盯了过来,“阿赐,你也跪下领罚。”

“父王……?”

萧赐意外地向后退了半步,却又在国主锐利的目光中,不情不愿跪在了萧镜旁侧。

国主道:“知道为何罚你么?”

萧赐指节捏得泛白:“儿臣愚钝,请父王示下。”

“你虽说只比萧镜年长几个时辰,但毕竟也是兄长。长幼有序,做弟弟的犯了错,兄长却未能及时约束,难道不该同坐么?”

萧赐隐隐觉得这话不对。

自古以来,先君臣后兄弟。阿镜是他弟弟,却也是名义上的储君,父王平日里让他劝谏也就罢了,今儿个怎会用上“约束”这样的字眼呢?

难不成,父王的意思是……?

萧赐心中悸动,原本打算辩驳的话语硬生生在喉头转了个弯:“父王教训得是。儿臣亦有失察之过,请父王降罪。”

“认错倒是一个比一个快。”国主敲了敲凭几的扶手,“罢了,寡人也不多罚你。明日起,你去奉常寺,跟着郭老太师好生学学礼法就是。”

萧赐蹙眉道:“可是儿臣如今领了治粟内史的朝职,司农寺那头也有不少活计……”

“你若分身有术,朝廷也乐得省些俸禄。”国主轻描淡写道,“只是,国之大事,唯祀与戎。司农寺那些差事,于你而言重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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