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宫中诸子争位,最终或死或伤。
如今的国主萧渊,当年不过是王室旁支闲散子弟,却阴差阳错承袭了大统。
陇西李氏为了固权,不顾他已有元配发妻云氏,设局将家中嫡女也塞进了后宫。
眼见后位就要落到李氏女的手中,国主只得散尽私产,亲自下场游说各方。
可他折腾了半天,也只得了片刻喘息之机
——朝臣们达成合意:后宫女眷,先诞下长子者正位中宫。
熟料两位夫人竟同时有孕,又在一日之内先后生产。
黎明时分,李氏诞下王长子萧赐,母子平安。
正午时分,云氏诞下王次子萧镜,难产暴毙。
按照约定,原本的确应当立李氏女为后,但国主直接将云氏薨逝之事上报了大燕皇室。
终于有诸侯肯正眼看看天家,这令当久了摆设的燕皇十分欣喜。他当即颁布诏令:追封云氏为贤德王后,赐嫡子萧镜为璃国世子。
书信一来一回,不过七日而已。
国主收到回函,立刻“奉旨”招来奉常署与宗正司,迅速与萧镜冠了封号、行了册礼。
萧镜生而依从父命,瞒着世人女扮男装,在世子之位上已然坐了十九载。
朝中众臣对世子太过熟悉,纵使黎二的声音与世子的声线尤为相似,但因着语调和说话方式的截然不同,便无人会把二者联系在一起。
可面具下的这张脸……
萧镜迟疑道:“姐姐生得这般花容月貌,我却实在貌丑无颜。若是揭了面具,却惹得姐姐厌弃,这该如何是好……”
冯莲儿微微挺了挺脊背:“人道相由心生,你若不是歹人,便不会面目可憎。”
萧镜抬手抚上那小银面具,直直对上冯莲儿那审视的目光:“可黎二的容貌……人道能止小儿夜啼。冯姐姐当真要看吗?”
冯莲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一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小腹的位置上。
“罢了,横竖我与冯姐姐一见如故……这般也好。”
萧镜叹了一声,捏住面具的一角,抬手向上一扬。
“吧嗒——”一声,耳后的暗扣应声脱落,那半块小银面具也被她握在了掌心之中。
冯莲儿怔怔地看着她。
呼吸之间,那姑娘忽地侧过头去,掩面干呕起来。
萧镜微微侧了侧头,看向远处那面落地的铜镜。
镜中之人一身墨绿色的曲裾,挽着温婉大方的垂云髻。
只是那张脸——
从左侧唇角到右侧额间,血红色的疤纹密密麻麻横贯面中。
萧镜勾了勾唇角,镜中人也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来。
这妆面乃是今日临出门前,抹春和涂夏花了整整一个时辰与她添上的,果然派上了用场。任谁来了,莫说没眼细看。就算是认真端详许久,也未必认得出她是谁。
只是……冯姑娘这反应,未免也太过了些?
萧镜敛了心绪,将那小银面具重新扣回脸上。
见冯莲儿还在那头呕着,便执了热茶凑至她跟前替她顺气。
只是过了半晌,冯莲儿却也没吐出个什么东西。
她直起身子,抬眼看了过来,本就疲惫的双眸之中更添了些水色。
“……真是,失礼了……”
“是黎二的不是……吓着冯姐姐了。”
萧镜一面好言安抚着,一面将茶盏递到了冯莲儿嘴边。
趁那人喝水的当口,萧镜顺势扣住她的手腕,指尖不着痕迹地在脉搏上探了一遭
——往来流利,如玉走珠。
冯姑娘竟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原来她近几日闭门谢客,又遣了丫头去四处打听《俏花魁》一书,竟是把那戏说之语当做了谶纬之语深信不疑!
这腹中孩儿乃是王长兄的骨肉,若是在寻常人家,按理来说应当管她叫一声“叔父”。
也或许是“姑姑”……
可这到底是你死我活的帝王家。
如今她在朝中的处境之艰,哪容得下半分心慈手软的余地?
萧镜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这位松竹馆的花魁娘子。
那厢冯莲儿喝完了水,朝她道了声谢,又哑着嗓子问道:“不知妹妹这伤是从何而来……”
“这事……说来话长,唉。”萧镜神色郁郁,将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我与我家夫君自幼青梅竹马,虽然不曾许下婚约,但早已私定终身。只可惜……后来我家道中落,他父母做主替他另娶他人,我竟成了他见不得光的外室……”
冯莲儿呼吸一滞:“那……后来呢?”
“后来……夫君新娶的夫人找上门来,用烙铁烫坏了我的脸不说,还想要了我的性命。只是我命硬,逃了出来。却连累夫君和她同归于尽了……”
萧镜说得凄然瑟瑟。
冯莲儿听得泪眼涔涔,从怀中摸出一方锦帕低低抹起了眼睛:“我道妹妹如何写得《俏花魁》那样的书,原来竟是你亲身所历!你我一见如故,妹妹身上的旧事,如今怕是也要应验在我身上了!”
从古至今,到底同病相怜最是惹人多话,交浅言深大抵如是。
冯莲儿话匣一开,萧镜便不需再多说些什么,只消不时喟叹几声,再添上几分赞许之语,便被引以为了最最知心之人。
窗外光景逐渐暗淡,转眼夜已深沉。
两人室中畅谈许久,冯莲儿竟是将她与王长子萧赐的点滴往事和盘托出。
五年前,冯莲儿年方十六。
松竹馆头回见客,一曲琵琶名动京城,引得萧赐频频拜会。
只是萧赐早已与陇西李氏家的小姐定下了婚约,及至弱冠便要成婚。
璃国习俗,男子若要纳妾,需得由正妻张罗。自言与萧赐两心相许的冯莲儿,虽说已有身孕,却碍着李小姐的身份不敢将此事据实以告,至今仍这般没名没分地浸在那烟花之地。
“我知道,如今大殿下在朝中正是紧要之时,我腹中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可它毕竟也是一条性命。”冯莲儿咬了咬唇,眼见着眸中又蓄满了泪珠,“我自知不如李小姐身份尊贵,可里里外外的,我也替大殿下做了不少事……难道我们一家三口,当真要落得《俏花魁》那般结局么……”
冯莲儿喋喋不休。
萧镜眸色一暗,耳中只剩了一句“替大殿下做过不少事”,便再也听不进其它。
先前再有许多猜测,如今一经求证,齿根骤然一阵酸涩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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