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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市井间消息最灵通

小说:

不知殿下是女郎

作者:

长寻

分类:

现代言情

公子府,花厅。

宋随洗茶涤盏,一室茶香弥漫。

萧镜与他隔着矮几相对而坐。

郁结于心,目光便随着涣散的心绪四处游移。

花厅简洁,唯有宋随身后那面墙上挂着的十数把造型各异的古琴分外扎眼。

这些琴……好像和上次来看到的又有所不同了?

看来往松竹馆里递曲儿,的确是个来钱的路子。至少应该比五味坊的营生赚得多些。

须臾之间,碳炉上烹煮的雪水已然喧腾。

宋随连忙将那小瓮摘下,拿在手里左右晃荡片刻,行云流水地掺进紫砂壶中。

待他放了小瓮,拎起紫砂壶朝那白瓷盏里续了一泡新茶,这才送到萧镜跟前。

“尝尝这个,峨眉雪芽,不苦。”

萧镜拾起茶盏。

晶莹的茶汤盛在细腻的白釉茶盏里。

她仔细嗅了嗅,浅浅抿了一口。

呃,好像是不太苦,但也没什么别的味道了。

早些时候听宋随说过,这茶乃是蜀中贡品,一口就能喝出云海日出。可她这舌头,到底没能尝出各种滋味。

她将茶盏放回原处:“好茶,随兄这处果然都是好茶。”

宋随无奈道:“往日阿镜就算舌头木讷,好歹也会变着法的夸赞。今日神思不定,连恭维都是这般敷衍了。”

萧镜手中转动着那枚白玉扳指,口中不住叹道:“你啊你啊……唉……随兄这算是明知故问了。”

“阿镜,旁的我不敢多说……但怀安出身武将世家,遇事心中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你要相信他有苦衷才是。”

“是是是,人人都说与我说他有苦衷,可偏偏他自己只字不提。”

萧镜拿过茶盏再度啜了一口。

舌尖微微发麻的酸涩之感。

陈放了片刻的茶水,比之方才的苦味更重了几分。

萧镜置气一般,将那茶盏用力敲在桌上:“何况……方才较场外,洛怀安说的那些话你也听了。若他是个醉心风月之人也就罢了,可偏偏……与其让我相信他如今转了性子,还不如教我相信王衡明日就能提针绣花。”

“洛怀安刚从朔州回京,不来我这不来你这,也没进宫拜见父王也没去御史府见秦公,他只巴巴地去了那松竹馆……虽说京中风风雨雨你向来不曾过问,但徐老板和冯莲儿背后是什么人,随兄难道真就全然不知?”

“我倒是宁愿不知……”

宋随摇了摇头,伸手拿过萧镜跟前的茶盏,将那余下的半盏茶水泼进了炭盆。

炭盆发出“嘶——”的一声哀鸣,盖过了不知是谁发出的叹息。

“罢了,你自有你的打算,我不劝你。”

宋随在杯中重新斟上白水递于萧镜,顺道又从身后的矮柜上取来一个蜜饯食盒放在矮几正中。

萧镜掀开那食盒的盖子,从里面挑了一块红糖酥送入口中。

她抬眸瞥了宋随一眼,口中含混不清道:“不过洛怀安有一点倒是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今日赏花明日吃酒……只怕随兄也同他一样,觉得这些年我着实有些荒唐吧?”

“咳,咳咳咳……”

听了萧镜这话,正在品茶的宋随一不留神便呛了嗓子。

待他掩唇咳嗽一番缓过神来,一双潋滟的眸中便蓄满了委屈之色。

他愤愤道:“阿镜怎能这般想我……你身边群狼环伺,心中苦楚需得排遣,怎能算得荒唐?旁人或许不知,但我向来是……罢了,也就是怀安这些年不在京中,一时有些误会,你不痛快也是难免,我今日不与你计较。”

“倒也算不得误会,至少曲儿我也听了,姑娘我也见了,又不曾快活了旁人。”

萧镜拿过桌上的茶盏,将那杯中清水仰头一饮而尽。

她盯着空空如也的杯底:“怎么还是这么苦?”

“你心中有苦,自然吃什么都觉得苦。”

宋随衣袍一撩,站起身来冲着萧镜眨了眨眼睛:“行了,你先在这坐坐,我去后厨瞧瞧晚上的食材备好了没有。”

“晚上一条水煮鱼下肚,保管你药到病除。若是一条水煮鱼解决不了,那就明日再来一条。”

戌时。

两人用过晚膳。

宋随手艺了得,萧镜酒足饭饱,心情当真好了不少。

琐事暂且抛诸脑后,直到她乘着銮车回了世子府中,这才想起早上临出门前抹春的叮嘱。

今日乃是十五。

秦御史会将朝中大小诸事一应整理成册,命人送到五味坊中,需得由她亲自前去接应。

如今的朝局之中,若说她还能全心全意相信何人,恐怕只有御史大夫秦芒了。

秦公乃是她昔日的恩师,更是她如今倚重的朝臣。

京中太多是非,萧镜在宫中府中一言一行皆有陇西李氏的眼线盯梢。她和父王在这混沌的京中不至于闭目塞听,大半皆是仰仗秦御史的功劳。

只是秦御史那处的消息毕竟不方便直接递到世子府中,她便与之约了时日,让人将消息递到五味坊。待她批阅转呈父王以后,需要发回的消息再从五味坊借“宅配”之名送还御史府中。

萧镜在西暖阁的内间换了身绯色的曲裾。

思前想后,她还是先在面上画了一道可怖的疤痕,方才扣上了那块小银面具。

须臾。

萧镜从密道一路行至五味坊。

一进账房,她便见着福伯领了个小厮模样的少年从另一扇门也进了房中。

那少年约莫十四五的年纪,身上穿着厚厚的锦缎夹袄,腰上挎着一个团花纹样的包袱,头上带着一顶蓝印花布的棉帽。

小家伙一见到她,眼睛顿时就亮了,不管不顾地直直朝她扑来,两人一股脑地抱了个满怀。

萧镜隔着帽子拍了拍少年的脑袋,似是嗔怪道:“真是个鬼精灵。”

少年抬起头来看她。

只见白皙如玉的脸上,一双杏眼明媚含娇。

这正是秦御史的掌上明珠,与她有婚约在身的那位秦小娘子——秦妍。

“怎么样,像个男子不像?”

秦妍放开萧镜,盈盈转了一圈,脆生生道:“你可不许胡说喔,这身打扮连我爹都说像的!”

萧镜将她上下打量了一圈,忍不住噗嗤一笑。

秦御史说的话原本就不能当真。一旦涉及到秦家这位小娘子,那就更是半分也不能信了。

秦小娘子生母早亡,依着秦御史那老狐狸爱女如命的性子,只怕今日秦妍穿了一身罗裙,他也能昧着良心夸出“丰神俊朗”这种话来。

秦妍听了这笑声,当即柳眉倒竖:“世子哥哥笑我作甚!”

“何人笑了?孤怎么不曾听见?”

萧镜当即正色,转头吩咐候在门口的福伯:“秦小二夜半当差着实辛苦,您老快去拿些金丝鹅儿卷和牛乳茶来好好犒劳于她!”

福伯连声应下,笑眯眯地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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