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玩家白行瑛进入副本第二阶段,无人生还,游戏即将为你安排身份……】
禁闭的大门昭示着未知,风无声吹过院中蓝紫色的鸢尾花丛,稀稀落落的花粉吹拂过滕萝的脸颊,她心中一咯噔,门后是阿琪吗?
手中的血灵绸从袖中飞出,卷起风刃铺天盖地朝厚重的大门而去。
“砰”地一声,复杂雕刻花纹的大门被莫大的冲击撞破,整扇门脱离桎梏直直砸在地面上。
“阿萝威武!”
滕萝没空和他嬉皮笑脸,走进屋内,骤然巨响惊起一片尘土,她挥挥手散去尘土,灰土落在新鲜的血滩上。
不远处一具尸体横在地上,抬头看触目惊心,满地横尸遍野。
阿斯莫德:“我了个……怎么这么多血?”
血溅地到处都是,淅沥沥的血滴划过墙壁,顺着方向炸开血花。
空中纷乱的黑影肆虐吞噬,它们身下的残躯已然堆积成山。
有的滕萝能通过半边脸认出是朝生公会的成员,有的已经无法辨别。
她一路走过没有看见欧阳琪,也没有一个能够回应的活人。
白行瑛沉声:“这里发生了什么?”
滕萝不清楚,她一路向前,荷叶边的红色上裙修长的一角被风扬起,下身牛仔裤的裤脚沾上血水,泅湿一片。
阿斯莫德在她身后张开触手喝退黑影,三两两的黑影试图攻击他,被他一把抽飞。
“老婆你别着急。”
滕萝做不到不着急,从踏入庄园肇始她的右眼皮直跳。
“我、我有不好的预感。”
“我没感应到炽天使的气息,祂没来就还好。”
滕萝和白行瑛神色沉重,没来现场就变成这样了,祂真出场了,整个副本真就无人生还了。
庄园道路左拐右拐,宛若迷宫一般,拐了两个弯滕萝又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眼见滕萝走错,白行瑛一把抓住她的后领,“这边走。”
“哦哦。”
“这边这边,我感受到诡的气息了。”阿斯莫德见滕萝又迷路,伸出菌丝缠在她的手腕上,他是分不清东南西北,但他不会乱走。
滕萝看出他在想什么,瞪了他一眼,“……快走!”
“嘿嘿。”
“再嬉皮笑脸小心我揍你!”
“……哦。”阿斯莫德在嘴上拉上拉链,示意闭嘴。
白行瑛啧了一声,挺会玩。
阿斯莫德一只诡在人类社会里面混的还不错啊,老婆孩子热炕头,日子过得这么滋润,真叫人不爽。
越靠近庄园里面,风掺杂着血的气息迎面而来,一人两诡率先看到的是靠在圆柱上的沈观南,她侧垂着头,仔细看她的喉咙几乎要被割断了。
血汩汩外流,染湿了大半衣裳,整个人像是从血海里捞出来一般。
“沈小姐!”
白行瑛去探她的鼻息:“还活着,但气息很微弱。”
她扯下自己的衣裳撕成布条缠住白行瑛脖子上的伤口。
沈观南算帮过她,滕萝掏出药剂一点点喂到她嘴里。
白行瑛:“这是什么?”
“救她的药。”
那你为什么不用?
滕萝话音刚落,沈观南周围浮现出散发着莹莹绿光的光团,争先抢后钻进她的身体,不出三秒她睫毛颤抖,艰难睁眼,入目看见滕萝的脸,满眼震惊。
“你……活——”
“我还活着,阿琪呢?她在哪?!”
沈观南胸口发闷,仿佛有无形的巨石压得她喘不上气,喉咙一呼一吸都带着风声和血腥气,她再次张口便接连咳嗽,那架势要吐出血来。
白行瑛连忙扶住她的身子拍打后背,她掀开沉重的眼皮,指向西方,“西、西……凌罗和庄……”
她说不出话,抬起手拼命摇晃,惨白的小脸上圆眼浮现出懊悔。
“小心凌罗和庄崇谦对不对?他们联手了?”滕萝眼疾手快捂住阿斯莫德的嘴,没叫他应激吱呀乱叫。
谁知道他怎么回事?一听到庄,有的时候空耳听见她化妆的妆都要吱呀乱叫,听不得一点。
沈观南点头。
阿斯莫德:哦,是那个小的,不是大的。
白行瑛狠狠皱眉:“他也来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庄崇谦联系过了,她清楚庄崇谦的性子,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尤其他和欧阳琪还有旧怨,凌罗和他脸色,欧阳琪恐怕吃不了好果子。
滕萝眼底闪过暗芒,咬紧后牙,又问她:“你们公会的会长呢?”
沈观南眼中涌出泪,缓缓摇头,“她……”
她指了指自己,意思是为她而死。
“岑会长……”白行瑛喉咙变得酸涩,怀中女子的泪混着血落在她的手心,烫得惊人。
“我知道了,你好生休息,约莫半个小时你的喉咙会没事。”
滕萝站起身,修长的镰刀出现在攥紧的手心里,她不能把道具【生命树的叶子】给沈观南,她的药剂对自己没用,她必须要去救欧阳琪。
“我先走一步。”滕萝朝沈观南指的方向骑着镰刀快速奔去,急得阿斯莫德匆匆跟上去。
“老婆你慢点!”
道具只能缓解她的病症,不是让她恢复到全盛时期啊。
白行瑛下意识坐直身子,“欸!”了一声,但她身边还有病人,她不能走。
真不知道一路上病殃殃的滕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劲。
“很惊讶吧……世上、居然真的有人愿意为了……别人而死。”
白行瑛:“岑会长有大义。”
“是啊……”沈观南攥紧手中的长笛,她和宋相逢是年少知己,从校园到社会,可最终两个人要分离。
世界上的分离不仅仅只有死亡,还有缘分。
难言的时间分离了她们,她们不再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她以为不会有人为她而死。
可有人会为了道义而死。
第一次见面她们就被对方的理想所吸引,第一次见面她就赌定面前的这个人,她的理想会实现,岑商的理想会实现。
她自愿放弃声名显赫的朝生公会,加入籍籍无名的极光。
极光,拉丁语中意为黎明,代表了希望与新生,他们必定像黑暗里的一束光,为人们照亮前方的道路,带来转机。
他们可以在恐怖游戏的世界里怀揣着希望,寻找脱离副本,回归现实世界迎来新生的机会。
每一个人。
不管强大还是弱小都有活下去的权利,她既然选择承担会长的责任,就有义务保护公会的成员。
沈观南没有力气再说话了,她倒在白行瑛怀里,手里还攥着那节长笛。
白行瑛叹了口气,她的身份是年仅十岁该隐兄妹的家庭教师,任务是逃离该隐庄园。
光是苹果园就把她锁住了,这个该死的游戏根本不想任何人通过。
疾风吹过滕萝的发丝,她将伞女甩出来,“快去找人。”
伞女漂浮在半空得令后在空中疾速飞行,时不时关怀滕萝:“主人小心你的身体。”
滕萝骑在镰刀上,偶尔微微喘息,她摆摆手,“我没事,阿琪耽误不得……”
“好强的气息。”阿斯莫德也停顿住脚步,眉头紧锁。
强大的气息让他感到熟悉,一想到可能是祂,阿斯莫德不由头皮发麻。
炽天使是众生之地资历最老的一批神明,阿斯莫德的传承记忆里有太多祂的身影。
滕萝没有回声,径直向前,穿过走廊,后花园的蓝紫色的鸢尾花丛已经染上一片绯色,风穿来濒临死亡的气息。
说是那时快,入目恰好一道攻击劈头盖脸奔向欧阳琪。
“阿琪!”
欧阳琪的眼被血糊住,模糊的视野满是血色,看不清远处的人,她甚至以为自己又幻听了。
她感受到攻击的波动,可她已经没有力气拿起武器了。
现场混乱无比,滕萝一眼看见撑在鸢尾花丛的欧阳琪,她的情况不大好,满身是血,一时之间滕萝根本分辨不出她身上到底有多少伤口。
她将伞女甩出去,可庄崇谦余光早就发现她的身影,从一旁落下,不偏不倚刚好堵住她和伞女的路。
另一头阿斯莫德正面对上炽天使,祂垂眸看向他,嘴角溢出一声笑,轻弄而嘲讽。
“没想到你居然坠落了,阿斯莫德。我本以为你是一个好孩子。”
阿斯莫德红色的眼眸闪过几分难以言语的情绪,对上相同的红眸,道,“那你呢?”
……
攻击的速度太快,滕萝还没越过庄崇谦,它已然冲向欧阳琪。
她闭上眼,泪水划过长空,刚好擦过滕萝的眼角。
“阿琪!”
危机时刻欧阳琪脖颈上由几枚铜钱串成的项链恰好从怀中飞起,堪堪挡住一击。
片片铜钱碎裂,锋利的碎片倏然炸开划过欧阳琪的脸颊。
她睁开双眼,嘴中喃喃:“妈咪……”
项链是蔡雅君向大师求来的,她得知欧阳琪命中终有一劫,特意为她向大师求了一物,以保她平安顺遂。
蔡雅君曲膝合十,跪在大殿蒲团,虔诚闭目求愿:“……天灵灵,地灵灵,一定要保佑我的阿琪平平安安的。”
……
这侧伞女攻击加快,如鬼影一般不断攻击庄崇谦,成功引走他为滕萝开出道路。
“阿琪,阿琪!”
滕萝冲向欧阳琪,鸢尾花丛中的人抬眸朝声音的来源去看,红色的蝴蝶朝她而来。
女子侧边玫瑰盘发散开,如鸢之尾,清亮的双眸如同飞鸟,眼中皆是她的倒影。
“又是梦吗?”
“不,是我,我还活着。”那滴泪和滕萝的眼泪混在一起,滴落在欧阳琪的手心。
温热的泪水落在她的手心,欧阳琪愣了片刻,轻轻抬手抚上她的脸,滕萝这才发现她的手指被人齐齐切断两根。
“别哭。”
“你别说话了。”滕萝抽了抽鼻子,从怀里拿出药剂扶住她的身子喂给她,“等我们出去就好了,你撑住。”
“道具我拿到了。”欧阳琪嘴角咧开笑,颓然无力靠在她怀里,“看……”
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紧握一支羽毛,洁白色的长羽没有被鲜血浸染。欧阳琪捻在指尖递给她,修长的羽毛优雅自然,带着点缥缈的神性。
“我趁祂不注意薅下来的,没想到也算数。我还以为……以为给不了阿音了。”
“你不要说话了。”滕萝手动捂住她的嘴,“我薅不死他。”
滕萝拿起欧阳琪身旁地上的刀柄,药剂率先恢复她的视线,她侧目去看滕萝,拉住她的手,问:“你的身体……什么情况?”
鸢尾花丛下黑漆漆的土壤蒙上一层深红,蓝紫色的鸢尾生在滕萝脚下,一朵盛放,一朵枯萎。
比起阿斯莫德和伞女的战斗,她们显得太安静了。
欧阳琪勾住她的手,不放她离开。
她还是没有相信滕萝还活着。
“阿琪,我不是幻觉。”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不见了,留我一人抚养阿音。”
滕萝握紧她的手,她还没有开口,欧阳琪又开口,“凌罗的灵魂早就被炽天使侵蚀了,该隐家主的替生,苏玛拉的沉睡……这个副本的一切都在祂的掌握之中,我也是。”
西奥多拼命想要阿德莱德和他结婚,诞下后代,是为了将灵魂转接到后代身上,借此实现永生。
他自称该隐家族得到了神的指引,他们要挑选合适家主夫人,诞下强大的后代来实现转接灵魂的实验。
他们会从妻子怀孕起开始准备,十月怀胎,腹中胎儿毫无顾忌吸取母体所有的能量,她们很难在生下孩子后成功存活,尽管有,她们的身子已经被掏空,宛如没有根系的高树,岌岌可危。
凌罗和凌宋姐弟曾经成功通关的3S级副本《终生之地》中1999年的该隐家主依旧是西奥多,不过身体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代子孙了。
众生之地早就不是阿斯莫德以为的神明之地了,炽天使也早就不是当年他尊重的前辈。
游戏降临,他们这些偏居一偶的神明除了早已坠落的阿斯莫德全部陷入被迫沉睡。
《终生之地》副本中凌罗借助唤醒炽天使才让朝圣公会的成员安全脱离副本。
同样,祂侵蚀了凌罗的灵魂,靠着人的皮囊,无需像阿斯莫德从神位坠落,成为了恐怖游戏的一部分,也游走在人类社会。
祂随口一句就能被该隐家族的人视为圭臬,被苏玛拉的村民视为无上的规则。
祂傲慢俯视弱小的人类,将他们视为可以肆意玩弄的蝼蚁,乐意为这场游戏添上乐子。祂拥有统治世界的权力,却滥用权力,让西奥多不断寻找合适的人选诞下后代实现永生,将无辜的女子牵入这场无聊透顶的游戏中。
祂挥挥手营造假象,派诡物看守苏玛拉,让他们不得不沉睡来逃避灾难。
玩家自踏入庄园开始,祂的戏台便开始了。
怀疑滋生勇气,也让她的坚定荡然无存。
该隐庄园被鸢尾花覆盖,她的心也是。用尽全力去守护的人,却还是护不住。
“没想到我那一贯薄情的阿女居然为了你豁出性命,真叫人可惜。我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一遭啊。”克兰蒙特扯下一块鸢尾花锋利的叶片,随意在手里摩擦,玩够了随意扔在地上。
所有的人陷入了幻境,他们都以为自己胜了,都以为自己逃离了,都以为自己回到了温暖的家,慷慨激昂地在论坛上写下不过如此。
汪洋般的欣喜布满沉睡之人的面容上,克兰蒙特欣赏这一幕,啧啧称奇。
唯有欧阳琪是痛苦的,她成为了控制之外的异色。
滕萝喜欢收藏古着,古着历尽岁月,她说有一种别样的风味,不管是独一无二的设计,还是岁月留下的特殊瑕疵,都是它的美。
为此她们的家里专门有一个衣柜都是她收藏来的衣服、首饰、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欧阳琪手轻轻抚过每一件,房间里再也不会多出来一件衣服了,她再也看不见滕萝穿上它们的场景。
傍晚她抱起滕萝的琵琶,脑中想着曾经滕萝教她的手势轻轻拨动,不过是呕哑嘲哳难为听。
“契妈,这是妈咪的珠宝吗?”
欧阳琪回头,见滕徽音手里拿着一串红宝石项链,眼睛重新聚焦,回想起她刚刚应该没有关门。
纯正的鸽血红宝石,一经问世荣登世界纪录,滕老太爷拍下送给滕萝的成人礼,以绝对的高价震惊整个鲸港。
其他几房最怕滕萝隆重出席宴会,她一出场,他们就忽略不了她,他们都无法心安理得地拥有滕家的绝对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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