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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雨是在浣花堂外的竹苑撞见了脚步匆匆的公主。
晌午时分常内侍来了一趟,公主屏退众人与他不知说了什么,送走人后,换了身容易行动的窄袖便装独自出门,晚膳时分都没回来,知雨有些急了,又不敢惊动众人,只得与知云两人分头悄悄在别苑四处寻人。
一直到彻底入了夜,还未见她踪影。知雨揣度公主若不在别苑,近日就只有裴府一个去处,一咬牙,差遣知云去一趟裴府探探情况,自己则继续在别苑寻人。
终于找到人,但人是肉眼可见的狼狈。
郑沅裙角被划破了,袖口处沾了泥,出地道时不知在何处不慎碰落了发钗,发髻松散了一半,整个人呼吸急促,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饿狼在追。
她见到知雨,来不及解释自己这副情状,只道:“先回浣花堂再说。”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从竹苑侧门绕过巡逻侍卫回到浣花堂,关紧房门,郑沅抓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狠狠喝完,才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一想到拿到了国师心怀不轨的关键证物,只消证明她带回来的那包药粉有问题,向陈显禀报,国师一除,从此便不会再有女户献祭的荒唐事,郑沅几乎是有些雀跃地抓紧知雨的手。
“知雨,你帮我将这包药粉带去济世堂。”郑沅将藏在胸口的手帕取出来,小心翼翼捧在手心。怕走漏风声,她不愿找宫里的太医帮忙,遂报了上次她与裴洵一道看风疹的医馆名字,“请那里的大夫帮我看看,这些粉末是何物,重点是,有无毒性,哪怕只是食物相性相冲都行,要尽快。”
早一日落实,或许就能少牺牲一个无辜的人。
知雨见公主神色少有的凝重,重重地点点头,“奴婢会的,明日医馆一开门便去。”
郑沅交代完,才发现屋子里冷清得紧,知云知雨二姐妹平时一向出双入对,此刻少了一人便显得格外突兀,于是问,“知云呢,去哪里了?”
知雨有些惭愧道:“奴婢一直找不到公主,心急如焚,以为公主去寻裴大人了,便打发她去了……裴府。”
听到裴洵的名字,郑沅愣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只是笑得有些勉强,“我去寻他做什么。”
“是奴婢行事莽撞了。”
郑沅制止知雨就要下跪认错的动作,摆摆手,“罢了,正门偏门今夜都不要下钥,她回来了跟我通报一声,也好叫我安心。”
“是,多谢公主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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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知云端了水来服侍公主洗漱上妆。
她昨天体力和神思消耗巨大,又一直等到知云回来才安心入睡,是以晨起有些头痛。用过早膳后,得知知雨已经拿着她的腰牌出了别苑,心里挂念药粉的事,疲惫加上心神不宁,郑沅觉得烦躁,只得到书房去练字以求安心。
裴洵送的那本王右军的《兰亭序》,一直搁在她的桌案上,想起那人前夜走时的神色,郑沅愈发不安,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一时又说不上来。
直到写到那句“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注1”知雨脚步匆匆地掀开珠帘进来,甚至来不及通报。
她一贯是最细心谨慎、守宫规礼法的人,郑沅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放下笔皱眉问:“是出什么事了?”
知雨福身行礼,语气急迫道:“奴婢从济世堂回来,在别苑侧门遇见了姜姑娘,她被侍卫拦在外面,想求见公主。奴婢过去一问才知,裴大人今日上朝,半途遇见了刺客!”
“遇刺?!”郑沅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来,“哪里来的刺客?裴洵他现下如何了?”
“一时半会儿奴婢也说不清楚,奴婢见姜姑娘神色紧张,私自做主将人带了来,现下就在正殿候着。”
郑沅听完,忙往外走去,到正殿时姜末来回踱步焦急等候着,见到她,一时顾不得礼仪上前拉住她的袖口,“臣女知道此话僭越,今日冒着大不敬之罪也要替表哥说一句。表哥他饱读诗书,弱冠之年便摘得探花,名满天下,乃本朝第一人,京中谁不艳羡?本该大展宏图之际,就算公主害他在涝县那偏远之地蹉跎三年,回京后,他也从未做过伤害公主的事。公主若真这样不放心,为何又要选择与表哥合作……”
知雨听了她不要命一般的话,大惊失色上前欲制止,“姜姑娘你……”却被郑沅抬手制止。
郑沅静静听着,姜末越说越动情,秀气白嫩的脸颊上淌了两行清泪,“昨夜也是,知云姑娘夜扣府门,表哥听说你不见的事,以为你不信他选择独自冒进,这才连夜到户部调了涉事官员的资料,以至于打草惊蛇……”
郑沅吐了一口浊气,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什么事情了。
知云从裴府离开回到浣花堂前并不知晓她安然无恙,那么在裴洵眼里,自己还是行踪不明的状态。
她应该差人去报个平安的。
内心的歉意升腾,郑沅耐住内心焦躁,拿起手绢拭去姜末的泪痕,“是我做错了,我与你一道去裴府看看裴大人可好?”
不待姜末回答,郑沅转头吩咐知雨,“套辆马车,我要随姜姑娘去趟裴府。”
……
马车上,两人相对而坐。
姜末发泄完情绪,此刻冷静下来,后知后觉自己的冒失,脸上浮现出尴尬神色,低头抠着手指不知该说些什么。
郑沅瞧她这样子,暂且按下焦急的心思,语气故作轻快:“姜姑娘若是想擤鼻涕,自便。”
姜末下意识还嘴,“我才没有!”
说完动作一顿,两人面面相觑,又同时扭头笑出声来。
笑完了,郑沅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我这次去,会同你表哥解释清楚的。”
姜末低低“嗯”了一声,半晌,讷讷道:“方才是我失态了。公主勿怪罪。”
“无妨,下回出书前,免费予我一观便是。”
“哎呀,阿挽你怎么还有心情说笑。”她哑着嗓子嗔道。
马车从正门进了裴府,郑沅下了车,头上戴着一顶帷帽,叫人辨不清真容。
姜末叫来下人询问,得知裴洵此时在书房,带着郑沅过去。
曲径通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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