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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洵回到裴府时已至深夜,去了趟西阁楼。
房门被轻叩三下,正伏案奋笔疾书的姜末头也不抬道:“进。”
裴洵推门进去,环顾了一周,问:“郑姑娘呢?”
按照计划,郑漓在裴府休整一晚,明日卯时安排马车送她出城到最近的渡口。
姜末:“说是挂念家中,要回去再看看,明天自己出城。想想也是,这一走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裴洵沉默着,姜末写完一段抬头,见到他的表情揶揄道:“不是去见阿挽了么,怎么把自己弄得这副晦气神色?”
姜末在昙华寺第一回叫公主阿挽,当夜回府裴洵就提点了她,叫她在外注意分寸,她嘴上称是,下次见面照旧不改,时间一长,见长公主并不介意,裴洵也就懒得再提。
姜末起身,接过出门前央求他带的糖葫芦,咬了一口,酸酸甜甜,一扫夜里码字的疲惫。她心满意足地坐回桌前,一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分明一脸受挫还强装淡定的人,“说吧,怎么了?”
裴洵莫名,“说什么?”
“你与阿挽的事啊。”
裴洵也坐下来,手上捧了一杯茶,耐心地撇去浮沫,道:“我去找她是说正事。”
姜末闷笑一声。
嗯,正事。
瞧着面前的人低头品茶,一副不打算挪地方的样子,故意问:“你要是没话说,这么晚了,还不回去歇着?”
裴洵瞥了她一眼,顿了顿,终于开口,“今夜去见长公主,的确与她起了些不愉。”
姜末放下零嘴,手撑在下巴上瞧着他。
裴洵:“你来京中这些日子,想必对我和公主三年前的纷争有所耳闻。”
姜末一愣,没想到他开口却是在说这个,遂点点头。
她才来京城时确实一无所知,但时间一长,住在裴府中那些有关旧事轶闻的讨论多多少少总能进耳,一开始也暗暗奇怪,曾经剑拔虏张的两个人是如何牵扯到一起的,但陈挽那边不好开口问,表哥则是问了也不一定会说,便作罢了。
“表哥如今和公主的来往,是真心想要交好,还是故意靠近想寻个机会找她的错处?”
裴洵怔住,“你也这么想吗?”
姜末耸肩,“这很正常吧,听说涝县穷山恶水,如若是谁把我弄到那地方去吃了三年的苦头,我定然做不到心无芥蒂。”她看向裴洵,抓住他话中的重点,“也?你是说,公主也是这么想的?”
裴洵不作声。
“那表哥,你是如何想的?”
这才是整件事的症结所在。
“长公主即便再得圣宠,也不可能代颁圣旨。”
玉玺终究是圣上盖下的。
裴洵神色轻描淡写,端起茶杯喝了口已经冷掉的茶,苦得他蹙了蹙眉。房间内只剩姜末的抽气声,她几步上前,探头环伺一周,确认屋外无人后,紧闭房门转身看他,“这话要是传出去,不怕有心人去圣上面前告你一状,说你心存不满,犯了大不敬之罪。”
他毫不在意地笑笑,“至多不过去什么劳什子地方再待几年,有何妨。”
姜末又问:“那在公主面前呢,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裴洵嘴唇轻抿,姜末便懂了,只怕自家表哥也并非全无顾忌。这些日子,他办的事瞧在眼里,猜测是与公主达成了什么合作,两人与其说是一笑泯恩仇,不如说暂时合作的关系罢了。
公主害怕他心存芥蒂,而他顾忌着公主用心,如此两相怀疑,倒是成一盘死局了。
姜末观察着他的神色,轻声道:“如果只是一时合作,何必求全无嫌隙,事成之后各走一边,岂不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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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郑沅起了大早,从库房里找到一株千年人参,与黄芪、党参一道,亲自炖了鸡汤到皇帝住的金辉堂问安。
她到的时候,陈显尚未起身,直至天边出现第一抹晨光,常内官才匆匆从里面出来,见了她恭恭敬敬行礼,细声道:“殿下,陛下请您进去。”
郑沅点点头,迈步的一瞬间,脑子里却涌出与当下毫不相干的念头。她想,这个时辰,阿漓应该已经出了城门。一路南下,也不知道她会遇上什么难事,会否风餐露宿,能不能适应江南的气候饮食。
念及这些,她忍不住红了眼眶,但眼前的金碧辉煌,又及时将她的思绪抽离出来。
郑沅调整好呼吸,带笑走到正殿,将手里放着汤盅的托盘放在一旁,行跪拜大礼,“昨夜赏菊宴皇兄饮了不少酒,熙和特地起早,亲手熬了进补滋养的鸡汤,望皇兄多少用些,以缓解不适。”
“皇妹有心了。”陈显道。饶是如此,汤盅还是由常内侍先行接过试毒,半刻钟后无恙,陈显才端起来尝了两口,“果然鲜美。”
见他这副戒备模样,郑沅暗暗嗤笑了一声。皇家最爱做兄友妹恭的表面功夫,却连她端来的一碗鸡汤都要小心防备着,然她昨夜酒席散后却听金辉堂的宫人议论,因国师制丹药中一味原料得来不易,皇帝破例免除了试毒一事。
如此亲疏不分。
“今日前来金辉堂,还有别的事?”
他算是终于问到了点上。
郑沅叩首郑重道:“皇兄交给臣妹的任务,臣妹必当不辱使命。”
陈显拿着汤匙的动作一顿,“哦?”
“皇兄忘了?”郑沅笑得恳切,“之前皇兄下旨,让我辅助国师炼丹,听闻今日国师重开丹炉,熙和特来复命。”
他默不作声地看向郑沅。
郑沅:“皇兄,熙和有一念头,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郑沅没做声,瞥了一眼周遭的宫人。陈显会意,一摆手叫人退了出去,又对郑沅道:“起来说话吧。”
“皇兄,虽然国师大人道行深厚,可到底是异族,熙和实在担心皇兄圣体康健,”她上前两步,表情尽量真诚,压低声音道,“皇兄信任国师,免除了常内侍给丹药试毒,但熙和唯恐圣体有损,不若让熙和暗中察看国师炼丹,以防异心啊。”
陈显颇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手里摩挲着玉佩,半晌道:“罢了,就依你。”
飞星阁旁的望月台临湖而起,安静偏僻,被陈显特地赐给国师炼丹所用。国师以炼丹需要专注,严禁外人打扰为由,望月台一向谢绝旁人进出。然赏菊宴次日晌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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