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晏如脑袋里“嗡”了一声,彻底呆住。
“什么?婆婆说什么?”
郁雅歌没想到她竟是真的不知,于是又喜笑颜开重复了一遍。
“你父亲并非是井学林,而是宫濯清,宫大人!”
一时间,屋内静极,只有窗外传来的“唰唰”扫地声。
如何是宫先生?!
岂能是宫先生?!
詹晏如目瞪口呆。
郁雅歌知道她需要消化这个消息,只含笑沉默,等着她做反应。
但瞧她的目色始终欢喜。
詹晏如却丝毫没觉得开怀,因为这与阿娘同她说的不一样。
她幼时不是没怀疑过宫先生是爹爹,可阿娘几番郑重地告诉她宫先生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她的爹爹是井学林。
她仍记得阿娘的语气中带着愤怒和警告,所以她当真了。
一直以来就算她不认井学林这个父亲,就算她觉得自己真的是野种,也从没想过自己和宫先生有半点关系。
她曾经无数次的期盼爹爹有宫先生的一半好就已知足。
但怎么会呢,宫先生是她爹爹?
瞧着她面色沉重,郁雅歌脸上喜色淡去,突然觉得自己或许说错了话。
“璟澄一早就被太后叫去了,这事我也是今早才听他匆匆说了句。目下除却太后以外,还没旁的人知晓。”
詹晏如这才回神过来,可听郁雅歌一席话,更加剧心底不安。
“那会不会有危险?不是说太后与宫大人本就不睦?”
“但目下太后恐怕也管不上与宫大人的前嫌了。被常安公主逼得不得不下旨令你二人离散,她恐怕更愿意接受这个合理的理由以召回放在礼部那份懿旨。”
也能挽回自己和邵府的颜面。
“所以,才令龙颜大怒?”
提到皇上,郁雅歌喜色稍落。
“倒不光是因着懿旨召回的事。昨晚璟澄在攀云楼外闹的那一出…皇上定然不悦…”
攀云楼?
詹晏如怔了怔。
“夫君昨晚也去攀云楼了?”
“他没告诉你?”
詹晏如摇头。
“不仅与云臻大打出手,还当着那么多百姓的面指摘常安公主行止不端,甚至扬言与你离散便辞官入道…”郁雅歌叹了口气,“着实荒唐!”
这话若从旁人口中说出来詹晏如许是还觉得添油加醋了。
但郁雅歌此时一本正经的如实转述,詹晏如再一次惊了心神。
这一觉醒来,也不知怎么天都变了。
詹晏如有些不能接受这一桩桩的突发情况,悄悄捂住胸口。
所以,郑璟澄才会昨夜不声不响偷偷闯进她寝室?
想到他昨夜的疯狂和在耳边留下的那一句句令人心潮澎湃的情话,詹晏如脸都红了,赶忙端起热羹‘咕嘟咕嘟’灌进嘴里压惊。
想到来的路上看到仆婢往外搬东西的场面,她连忙转移话题问:“若懿旨召回,那府内还有什么变动?为何要把东西往外搬?”
郁雅歌眉头一挑,“璟澄也没与你说?”
詹晏如又摇头。
郁雅歌苦笑一声。
“他昨日回来可是与我们好吵了一架…说不劳烦我们再费心你们的事…今日就要带你回郑府去…”
第三次惊掉下巴。
但这一次,詹晏如连忙表达态度:“这事确实是夫君处理不妥…待夫君回来,我与他再商议——”
郁雅歌倒也知道她是怕自己有想法,复又笑起:“不必商议了,就随了他心愿吧,又不像从前回邵府都得偷偷摸摸的,如今倒也无所谓住在哪。”
好在郁雅歌并未追究她作为妻子的过错。
可詹晏如心下彻底乱了。
她从未想过事态会这样发展,以至于她这个习惯了未雨绸缪的人竟一点准备都没有。
心下惶惶且无措,陪郁雅歌吃了午膳出来,就碰到管家来请她移步东华巷的郑府。
管家已不是那晚与齐芳谈论她身份时的厌弃样,此时倒是和蔼可亲。
听闻弘州已经提前去郑府打点,詹晏如回晴棠居收拾了一番,临走时却还是借口找几本古籍,去了郑璟澄的书房。
可按照郑璟澄的习惯,他不会把井家黑料或者重要的文件随手放,所以詹晏如无功而返。
只不过去郑府这一路她脑袋里都越发凌乱。
若宫濯清真的是她爹爹又如何?阿娘依旧离不开井府,井学林失势也还是会波及阿娘。
身份得以公开必然要有确凿的证据。
如今虽然只是少数人知晓,不代表这消息不会传开。一旦井学林听到风声,只怕阿娘性命都会不保。
所以詹秀环离府的事再也不能拖了。
这般想着,詹晏如当即让驭夫改道,又从东华巷折返去了王侯巷的井府。
可才走到一半,就被人群堵在了路中央。
詹晏如心下有些急,掀开车帘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前面怎么了?”
“有官兵,像是在查抄。”
闻言,詹晏如再次展目去瞧,这里不是王侯巷,住的不会是高官显贵。
可确实有不少官兵,加之人语议论,不知又是哪个五品下的官员被查了。
眼看日头偏西,詹晏如不能耽误功夫,忙让驭夫改道。
可话音才落,就听到人群尽头传来的阵阵哭声。
随着官兵扣押,百姓自然向道路两侧退避,也正因此,詹晏如瞧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被官兵押走的一众男男女女中,有个如花似玉,肤白貌美的少女。她正满目急切与官兵拦阻的那个哭花了脸的仆婢交代:“快回去!你都不在向府了,别给自己惹麻烦!”
“小姐!”敏蓉依旧锲而不舍地拉着她,“我哪能不顾主仆情谊?!若不是临时领了旁的差,我也不会离开小姐!”
“敏蓉!回去姑姑那!”向府小姐劝得嗓子都哑了,“快走!”
官兵终于将二人缠在一起的手掰开,敏蓉也因此被重重推倒在道路一侧。
骤然扬起的灰尘将她哭花的脸覆上了一道道泥污,即便衣服破了,手也被割伤流血,却依旧起身向前,凭自己单薄的身子抵抗。
可她太渺小了。
只能瞧着自己视为亲人的所有熟悉面孔被强制带走,自己除却呼喊和嚎哭竟是什么也做不了。
不断有围观的平民向她伸出援手。
可她无动于衷,丢了魂似的瞧着一同长大的温婉少女被那些冰冷的锁链拴着押走,终是也生出共同赴死的决心。
直到耳边又传来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她已然空洞的视线才重燃了一把火,立刻抬头。
“站起来——”一身华贵黛袍的女子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的,可即便她戴着帷帽,敏蓉也不会不认得这个声音。
只是几旬未见,她仿佛变了。
声音,语气,再到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让敏蓉感到惧怕,甚至都有点不敢认。
许是瞧她怔楞地看着自己,詹晏如又重复了一遍,“站起来——”
敏蓉这才立刻爬起,以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看着她,却见她朝自己递了方干净的帕子来。
此处人多口杂,詹晏如没再多说一个字。
瞧着官兵将向府的一众人押远,她才拉起敏蓉,让她跟自己上了马车。
车厢内很暖,詹晏如给她递了件叠放在手边的披风,示意她遮挡身上被撕破的狼狈。
可正是这样一个举动,敏蓉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跪在地上乞求:“世子妃!求求您,救救向家人!他们是无辜的!”
詹晏如把手抽回来,将遮面的皂纱拨开,“发生什么事了?皇上竟在今日下诏抄家?”
敏蓉哭地泣不成声,“说是此前营广有个水坝塌了,邵世子从平昌回来就一直在暗查都水监。本来也只查到了偷工减料的证据,却不想前阵子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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