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霁好几天也没来。
姜明夷将安神散相关的脉案都取了出来在桌上摊开,另取了纸笔,把脉象的浮沉深浅逐条列了出来,旁边注了一行小字:
服药后显脉者,十不过一二。
码头三成的工人碰过安神散,可她只在一个人脉上摸到了那条涩滞。
剩下的那些,是没吃够量?还是体质不同?亦或是药渣的劲道不均匀?
她现在暂时答不上来。
巷子里响起脚步声,比寻常路人快一些。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许霁便站在了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里攥着几张叠好的纸。
“姜大夫。”
姜明夷从诊桌后抬起头来,许霁没有等她拿凳子,径直走进来坐下了,手肘搁在膝盖上,身子往前倾。
纸被攥得太紧,边角已经捏出了褶子。
“德和堂的事查到了。”
他把纸放在诊桌上,用手掌把褶子抹平了才推过来:
“德和堂三年前秋天关的,九月十二,关张的文书在府衙户房备了底。”
许霁把最上面那张纸翻过来,指腹点在落款处。
户房的印,关张的日期,一笔一划都清楚。
“掌柜叫赵复礼,永州人,来柳江城做了七年药材生意。铺子的产是买的,不是租的,而卖方那一栏,”他的手指往下移了一行。
姜明夷低头看过去,契纸上盖的章她认得。
和她手中那个木牌上一模一样。
临江楼。
德和堂的铺子是临江楼租出去的。
“铺子关了以后人才不见的。”
许霁把第二张纸翻上来,是户房的人口迁出记录。
赵复礼名下空了一行,旁边注了两个字:未迁。
姜明夷看着那行空白,铺子关了,人不见了,户籍却没有迁。
一个做了七年药材生意的掌柜,关了铺子以后既不回老家也没有在柳江城出没。
许霁把最后一张纸翻过来了:“另外要注意的是德和堂关张前三个月进过一批货,量很大,是一个铺子日常周转根本用不了的量。”
“进的什么?”
“不知道。”他的手指在纸上叩了一下,“户房只管铺子开关和人口迁转,药材进出归商课司管,商课司的档,我暂时进不去。”
姜明夷微微疑惑:“暂时?”
也就是说未来有可能……
许霁惊讶于她的明锐,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能答的:“我自己有一些路子,只是近几日没办法用。”
许霁进不去,她更进不去。
只能等了。
“在府衙翻这些,有没有人注意到你?”
“未曾。午休时查的旧档,户房只有个管茶水的老头在打盹。”他顿了顿,“问契纸的时候跟书吏提了一句,我说是替码头上的工头查一间老铺子的旧账,书吏便没多问。”
“工头?”
“就码头那个朱管事。”许霁嘴角扬起笑容,“你认得的。”
姜明夷看了他一眼。
用朱管事的名号来遮掩,想得倒是比她预料的周全,也可见此人有一些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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