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宋暮山正在驿站后院的茶室品茶,下人来报,说李厚德递了帖子,要为他接风洗尘。
幕僚接过帖子,递给宋暮山。
宋暮山还没打开看,就被那极其奢华、金粉装饰的请帖刺了一下眼睛,紧接着又被帖子上浓郁香气熏了鼻子,厌恶地把帖子丢到了一边,看都没看,道:“不去。”
幕僚孙展见状,捡起帖子吩咐人拿出去,道:“李厚德不过一介富商,本不配少主屈尊相见,只是此人背后那位,还是要给几分薄面的。”
“您前些日子在朝上当众驳斥了他主子,如今他登门求见,想必是想替主子缓和关系,顺便把话说开了。这已是他第三次递帖,少主不妨赏个脸,见上一面?”
宋暮山喝了口茶,不紧不慢道:“他主子我尚且不放在眼里,他不过是人家放在祖厉的一条看门狗,也值得我亲自去见?未免太给他脸了。你去应付一二便是,此事休要再提。”
孙展应了声是,又道:“据在下所知,这李厚德可不止是看门狗这么简单,听说还掌着咱们那位户部侍郎在边疆的钱袋子呢。”
宋暮山出身簪缨之家,累世公卿,最不屑的便是以财通权之辈,冷笑一声,道:“一丘之貉。”
孙展跟在宋暮山身边多年,对这位主子的脾气秉性了如指掌,深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身为幕僚,不可能因为不该说,就真的不说。
关键在于如何把这些逆耳之言说到主子心坎里,这其中的分寸,最难拿捏。
孙展斟酌片刻,才道:“少主说得是。可俗话说,不怕得罪君子,就怕得罪小人。少主平日里同这等人向来不屑多言,怎的这回在朝议上,倒与那李侍郎当众起了争执?”
宋暮山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你也晓得我的脾气,最是看不惯那些在权力争斗中拿女子做文章的无耻之徒。他们摆明了是要对付七殿下,却把矛头指向殿下身边的弱女子,这般卑劣手段,委实令人不齿!”
孙展叹了口气,心道你明知这其中厉害,还要趟这趟浑水,也是够不让人省心的。
不过这话想想也就罢了,开口说出来的却是另一番话。
“那姜姑娘也是无辜受了牵连,不过如今看来,倒也是个真有本事的,听说她前段日子,救活了不少枯死的庄稼,当地百姓对她可谓是称颂有加。少主此番前来,倒也算是歪打正着,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这话说得宋暮山心里舒坦了不少。这些天被祖厉这摊子污糟事弄得心烦,说起那女子,倒是来了点兴致,问道:“那位姜姑娘如今都在忙些什么?”
“左右不过是在忙着浇水灌溉的事。”孙展答道:“祖厉的田官最是难做,此地不仅久旱缺水,更是水利不兴。前几任田官要么撂挑子不干,要么干脆混日子应付了事。姜姑娘虽无官职在身,却是个实心实意做事的。”
宋暮山问道:“可有琢磨出什么抗旱法子?”顿了顿,又道:“我最是见不得美人劳心劳力,若有咱们帮得上忙的,需得尽力协助。”
孙展:“少主仁厚。”
虽说他们此行前来是奉旨来查案的,不该与案中人物走得太近,可据他们这几天打探到的消息看来,这姑娘不仅无罪,反而是有大功之人。
自古以粟入爵者有之,以农功得官者亦有之,这姜姑娘若真能解祖厉灾情,怕是要不了多久,朝廷就会有新的旨意。
与她亲近,定是百利而无一害。
孙展私心里也愿意他家少主和那姜姑娘多走动走动,最好能用些手段把人拉拢到他们这边来,对于日后的仕途来说,必是一大助力。
想到这里,孙展瞥了眼窗外街上拥挤的人群,心下琢磨若是他家少主愿意使点美人计,约摸不会输给那位七殿下。
“想什么呢?怎么不回话,可有琢磨出什么法子?”
听到自家少主问话,孙展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据说那姑娘在田间四处勘察,想了不少法子,也算是有点成效。可祖厉旱情由来已久,若是没个活水源头,任她有天大的本事,恐怕也不好施展。”
“好在七殿下那边已经派了人去查看水渠情况,今日有消息传来,说陆元在上游新修了拦水坝,又疏通了旧时废弃的引水渠,近日便能从端河分流引水入祖厉。”
宋暮山点了点头,又问:“前日递出去的拜帖如何了?还没有回音吗?”
说到这个,孙展欲言又止,纠结了一下,还是如实道:“被七殿下原样退了回来,递帖子的人连姜姑娘的面都没见上。”
宋暮山拿起放在桌上的折扇,打开扇了两下,哼笑道:“这个萧昫,实在是无礼。”
孙展附和了几句,才道:“七殿下似乎对这位姜姑娘格外不同,他若存心阻拦,咱们的差事怕是不容易办了。”
宋暮山笑道:“那也未必。不是说那姑娘每日卯时便去地里,酉时才回府吗?萧昫那个混子总不至于十二个时辰都守着吧。既然拜帖不好使,那咱们就直接去地里寻人。大庭广众之下,总不至于直接轰人吧。”
想到初见时,那姑娘看都没看他一眼,宋暮山心中便有几分憋闷。
说完这话,宋暮山起身,扇子拿在手里轻轻拍了两下,道:“走,瞧瞧去。”
宋暮山所落脚的这家驿站门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放眼望去,环肥燕瘦,大都是正值豆蔻年华的姑娘们。
宋暮山一露面,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一时间,香罗帕子与团扇齐飞。姑娘们争先恐后地招手,有胆大的甚至直接将怀中鲜花投掷过去。
大昭朝民风开放,虽也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闺阁女子并非全然深居简出。逢年过节、庙会集市,出门游玩赏景那是常有的事。
更何况祖厉城地处西北,风气较京城而言也更为活泛。
这几日城中就分外热闹,街上到处可见精心打扮的年轻女子,据说连脂粉钗环的生意都跟着好了起来。
待字闺中的姑娘们一出门,那些公子哥儿们自然也坐不住了,纷纷寻了由头往外跑。如此这般景象,竟比七夕灯会还要繁盛几分。
只是,年轻公子们见满城贵女皆为宋暮山而来,心中难免妒怨。有人忍不住冷哼道:“不过是个小白脸罢了,除了脸长得好看点,能有什么本事?”
话音刚落,便有女子不满地回呛。
“你就在这儿酸吧!人家可是宋暮山,父辈那是定鼎江山的肱股之臣,家中姐姐是当朝宸妃娘娘,那身世门第,岂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比的?”
那男子被呛得脸色青白,犹自嘴硬道:“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出身好些罢了。真要说本事,还不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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