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安一听姜禾这么说,显然是有点急了。
“当然不是这样了!”
“是我嘴笨不会说话,王爷他怎么可能会这样看想您呢。王爷说了,几个跑腿的杂役,还不配您去见。您要是去了,反倒显得咱们给他们脸了。”
姜禾盯着郑安那副急于拦人的模样,心里转了几个弯。她深知萧昫的性子,若只是为了护她周全,大可不必如此藏着掖着。
既然特意安排郑安等她,约莫是前厅那帮人的身份特殊,或者他准备用些非常手段?她在场反而不好施展?
姜禾想了想,道:“那就不进去,我在外面听一耳朵,总是行的吧,毕竟事关我,我总要知道来龙去脉吧。”
郑安见她这么说,总算松了口气,心说这位主儿要是倔起来,连王爷都敢呵斥,王爷让他来拦人,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还是说就没想让他真拦啊。
不过既是王爷交给他的差事,他还是要认真办的。郑安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要不当面撞上,听个墙角便听个墙角吧。
郑安:“那也成的!”
祖厉县衙会客厅内,萧昫端坐主位,周青、郑祎分立两侧。
堂下站着一行朝廷来的人。
为首的是个文官,身着五品绿袍,头戴乌纱帽,身后跟着七八个腰佩刀剑的兵差。
那文官眉眼斯文,举手投足间书卷气甚浓,说起话来更是慢条斯理,字字清晰,端的是一副读书人的做派。
此人名唤宋暮山,是嘉泰十五年的探花郎,如今在都察院任职。
宋暮山微微欠身,不卑不亢道:“下官此番前来,并非要拿人治罪,只是想请姜氏走一趟,协助核实情况。毕竟是有人上书举报,称她在祖厉违制开荒,且自封‘农圣’,蛊惑百姓,扰乱民心。朝廷不得已出面处理,还请殿下配合。”
萧昫冷笑一声,道:“举报?本王倒要问问,是何人举报?”
宋暮山眼皮微抬:“殿下身为皇子,当知举报之人不便透露。殿下又何必明知故问?”
“不过违制开荒一事,下官一路行来,倒是亲眼所见。县城四周尽是新垦开的菜地,百姓也都口口称她农圣,这也能有假?”
萧昫不耐烦道:“说了多少遍,这是本王的主意,和姜姑娘无关。”
“什么违制开荒,简直颠倒黑白!祖厉大旱,百姓家中无果腹之食,本王身为朝廷钦差,见此情形,特请姜姑娘协助赈灾垦荒。这是官府主导的救灾之举,何来违制之说?”
萧昫冷冷一笑,又继续道:“至于农圣二字,本就是百姓感激之下的赞誉称颂之言,姜姑娘从未自封。若这也算扰乱民心,那朝廷表彰的节烈孝子、乡贤大儒,是否都是欺世盗名?该一并治罪?”
宋暮山被噎了一下。
萧昫讥讽道:“宋大人办事之前,也不先打听清楚。”
这时宋暮山身旁一个祖厉本地的佐官凑过来,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宋暮山道:“据本官所知,农圣这话最初分明是出自殿下之口。”
萧昫笑道:“大人说得对,确实是我说的。那是因为农圣在来祖厉之前就已经名声在外了,本王不过是说了百姓口中都在说的实话罢了。”
“人是本王请来的,祖厉现在的局面是农圣稳定下来的,本王为农圣请功的折子都还没递上去,倒是有人狗急跳墙,先找起事来了。”
宋暮山面色微沉:“殿下,请慎言!”
“慎言?”萧昫冷笑,道:“本王是行伍出身,没读过几年书,说话自然不如宋大人那般温文尔雅、字字珠玑。”他拉长声音,意有所指道:“更不似宋探花会卖弄风流,招蜂引蝶。”
饶是宋暮山涵养再好,此刻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他分明与这位七殿下素无来往,今日初次见面,对方为何处处针对,夹枪带棒?
莫不是因为他在外头的那些虚名?挡了这位殿下的桃花,故而被当成了眼中钉,要公报私仇?
宋暮山叹了口气,道:“殿下误会了。朝廷尚未定罪,否则来的便不是下官,而是刑部的人了。”
“此番只是请姜氏配合调查,若她当真有那般神通,朝廷求之不得,又怎会为难于她?”
“说的好听,还不是要带她走。”
“自然是要请回京的。”
“眼下正是蚜虫病害的时候,小麦灌浆期又逢干旱,万亩庄稼命悬一线,全县百姓望眼欲穿,只有姜姑娘能解此局。她若走了,这万亩庄稼毁了,饥民暴动……到那时,是我担责,还是你掉脑袋?”
宋暮山不紧不慢道:“殿下言重了。祖厉不是还有田官吗,田官领着朝廷俸禄,难道都是吃干饭的不成?”
宋暮山说完,侧身看向人群中的田官,道:“田官大人,您说呢?”
田官脸色发青,额头冷汗直冒,心道这可真是误闯天家了。
田官硬着头皮道:“宋大人有所不知,今年旱情之重,百年罕见,周边各县皆束手无策。下官、下官才疏学浅,实在无能为力。说句冒犯的话,别说下官不行,便是大司农亲至,怕也无以为继啊!”
宋暮山目光微凝,仔细打量着田官的神色,瞧这样子倒不像是在撒谎。况且他一路行来,也听说了不少祖厉的灾情。
“既如此。”宋暮山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了些许,道:“那便等等也无妨。待她忙完这边的农事,再随下官回京核查,也不迟。”
说完,宋暮山看向萧昫,笑了笑,继续道:“眼下离收割不足一月,朝廷等得起。”
“等得起,你也带不走,”萧昫嗤笑,道:“想抓人,让你家主子亲自来,你还不配。”
宋暮山正欲说什么,他身后一个兵差似是忍无可忍,粗声道:“大人,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拿人不就完了!”说罢伸手就去拔腰刀。
周青闻声冷笑,他身后呼啦啦涌出十几号人,见那兵丁拔刀,也跟着按住了刀柄。
这些人可都是常年在军营摸爬滚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茬子,个个眼神凶戾,杀气腾腾。
兵差们见状瞬间气短,拔到一半的刀又缩了回去。
那兵差脸色难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祖厉的一个佐官见状,连忙打圆场。
“宋大人,眼下农事要紧,不如先在驿馆暂住几日,一边查证开荒之事是真有违制,还是有人诬告陷害;一边等姜姑娘忙完手头的活计。如此,既不耽误农事,也不耽误公务,岂不两全其美。”
宋暮山沉吟片刻,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无益处。他这趟来,虽带了十几个兵差,但这些人哪里是萧昫手下那帮沙场悍卒的对手?真动起手来,不过是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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