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姜禾或许就是没什么讲价天赋。好在冯小满也不是非那支簪子不可,甚至还主动安慰姜禾说,那簪子其实也没有多好看。
话虽如此,但等土生量好尺寸后,姜禾还是带着冯小满他们去了一家首饰铺子,让她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款式。
姜禾打算这次不再铺垫那么多,索性直接开门见山问老板能不能便宜点。虽说她没什么讲价天赋吧,但她这人天生不服输,越是搞不定的事情就越要较个劲儿。更何况眼下她是真的穷,自然得把钱花在刀刃上,能省一点是一点。
等冯小满挑好了心仪的朱钗,姜禾带着她去结账,还没来得及开口询价,老板就麻利地开始给她们打包了。
姜禾:“……”
什么情况?
那什么她好像还没说要买吧。
这是强买强卖?还是说店里有什么碰了就得买的规矩?
要命,她为了方便比价,让冯小满挑的时候多挑了几样。这要都买下来,她得直接破产。
姜禾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老板,问道:“这些我都得买下来吗?”
老板也愣住了,心道奇了怪了,这年头谁买东西还问老板自己要不要全买啊?他要能做这个主,不得让人把这店里的东西全买走啊。
不过老板毕竟是做生意的,很快便回过神来,依旧笑容满面地说:“姑娘若是有不中意的,尽管再去柜上瞧瞧,小店样式多得是,总有您看得上眼的。”
姜禾松了口气,忙道:“那什么,我今儿个出门没带那么多银钱……”说着,姜禾从那几支朱钗中挑了一支成色最好的,递给老板,道:“我看这支最好,就要这一支吧。敢问多少钱?”
老板“咦”了一声,有些诧异地看着姜禾:“姑娘说笑了,银钱方才那位姑娘已经付过了,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姜禾也有些诧异,问道:“哪个姑娘付的?”
“就一个穿红衣服的,腰间还佩着把短刀。”
姜禾一听,这说的莫不是郑祎?
自从骨鸣案风波后,姜禾连之前天天嚷嚷着要来保护她的郑安都没再见过一回,没想到今日竟能在大街上偶遇平时极难见着的郑祎。
这得是什么缘分啊!姜禾暗道,早知郑祎也在附近,该好好打个招呼,认识认识的。
不过转念一想,郑祎在这附近干吗?看她那身行头,瞧着也不像爱逛首饰铺子的人啊。
等等!
等等!!
还有个更要紧的问题。
郑祎帮她付了多少银子?
想到这,姜禾轻咳一声,正色道:“我们确实是一起的。敢问那位姑娘给了你多少银子?去掉我手里这一支簪子的钱,剩下的都请还给我。”
语音一落,饶是老板经营多年、阅人无数,此刻也险些没绷住。
眼前这位姑娘穿着虽说不甚华丽,可眉目清秀,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子贵气,便是这身素净衣衫也掩不住。老板原还当她是个不差钱的主儿,不曾想,竟是这般锱铢必较?
老板憋了半晌,才再次堆起笑容,依着姜禾的意思将剩余的银钱如数奉还。
姜禾接过银子,掂了掂分量,又举起手里的簪子问道:“对了,这支簪子能不能再便宜些?”
老板嘴角抽了抽,脸上挂着的笑也越发勉强了,道:“姑娘说笑了,这价钱已是童叟无欺的实诚价了。”
姜禾也不气馁,笑眯眯地又道:“老板,我瞧着您人挺好的,不如就当交个朋友,再便宜一两银子?我日后带新朋友来您这儿买……”
老板连连摆手,态度坚决道:“姑娘,真不成。小店薄利经营,实在让不得让不得了。”
姜禾不死心,继续道:“那半两?”
“不成不成。”
无论姜禾如何软磨硬泡,老板都咬死了不松口。
姜禾只好作罢。
不过,虽然这次讲价又失败了,但手里多了些银子,姜禾心情还是很不错的,正好可以用来给农户们再填些农具。
出了铺子,姜禾大方地领着冯小满和土生去路边摊,点了三大碗加肉的阳春面。三人美美地吃饱后,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这几天,姜禾一行人一直在地里忙活,眼下基本上看不见蚜虫了,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需要持续观察上一周,看没有虫卵孵化,才算是真正的解决了虫害问题。
眼看着小麦马上就要进入灌浆期,俗话说“灌浆有墒,籽饱穗方。”
雨水对这个时期的小麦来说极为重要,可偏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往往是最缺雨水的时候,要是再倒霉点遇上干热风,那就更糟了。
看着最近的天气,指望能再来场及时雨估计是不太可能了。
灌浆期的小麦最是金贵,这个时候水分跟不上,之前所有的心血都要白费。姜禾当机立断,这几日便开始张罗浇水的事情。
虽然祖厉这个地方长期干旱缺水,但之前姜禾都仔细教过节水灌溉的法子,如今大家伙干起来已经很顺当了。
不用她多说什么,队正就已经安排好一人一瓢,对着小麦根部精准浇水。等水渗得差不多了,再在垄间盖上麦秸枯草,防止水分蒸发。
不过眼瞅着,水越浇越少,农人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多多少少都有点焦虑了。
毕竟祖厉这地方,十年九旱,在场的几乎都亲历过旱灾时候,田地荒芜、饿殍遍野的惨状,眼瞅着水一天天就要见底,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就又冒出来了。
他们的恐惧也不无道理。
连年大旱,即便是放在后世也够受的,更何况当下又没有什么大型调水工程,无论是技术还是经验上来说,抗灾能力都十分有限。
可越是这种时候,姜禾看上去反倒越发从容淡定,不急不躁的,仿佛没什么难题能难倒她似的。
大家不自觉就把她当成了一种精神寄托,都说有农圣在,有他们祖厉的福星在,今年一定能丰收。
整得姜禾压力倍增。
不过姜禾也知道,这种时候,她就更不能退缩,也不能慌乱了,否则人心真就散了。
姜禾这几天琢磨着抗旱的事,琢磨得脑袋疼,便想着换个地方醒醒脑子,就去了畜棚帮忙喂猪。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来喂猪,猪圈那个味儿真是……
就在她实在快忍不住,捂着鼻子想要逃之夭夭的时候,忽见土生着急忙慌跑了过来,口中还喊着“出事了,出事了。”
姜禾立马放下了手里的活,跑出猪圈,连着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才问:“出什么事了?不着急,慢慢说。”
土生气喘吁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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