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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争端

小说:

道姑今日结案了吗

作者:

四拾花

分类:

古典言情

裴含章心中疑惑,周瑾如此爱重妻子,就是听到她的名字也要发疯,怎么会舍得把娘子的心血付之一炬,怕睹物思人才全烧了倒也说得清,可他心中有说不出的奇怪。

但周瑾久考不中,又恰好碰上这狐妖报恩的高升故事,他爱重妻子,不愿相信其逝去,两相折磨之下,逼疯了他也可理解。

他揉了揉紧皱的眉心,这个案子似乎越来越复杂了,这背后究竟牵扯到谁,他又究竟想做什么?

若是刘贵杀了胡玉,他又何必售卖红珠,还大肆宣扬这狐妖报恩的戏文?岂不是自投罗网?想来是背后之人属意。

而背后之人又偏偏借红珠造势,这让裴含章不由得怀疑,是有人也查到了红珠一事,想要重翻十八年前的罪妃旧案。

他得知红珠消息连夜赶到洛阳后,就得知胡玉已死,这背后之人,当真是心狠手辣。

裴含章心事重重行礼后走出门外,见得门外一群人推推搡搡。

老鸨捂住脸,有血从指缝里流出来:“小浪蹄子,谁给你的胆子抓伤妈妈!你如今已入了乐籍,还当自己是富家小姐呢!”

说着吩咐压着她的武仆:“给我掌她的嘴,把她这身硬骨头给我打碎了!”

裴含章见了这场面心中不忍,怒目而视这老鸨。

老鸨见他身着侍女服,啐了一口:“怎么?你个自身难保的泥菩萨还想渡她过河?”见是玉荷房里的,玉荷近日正得势,不好发作,便捂着脸走了。

他站在廊下,听着那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爹爹……爹爹……”

那个姑娘从侧门被拖出来,身上的华服被撕得粉碎,脸上肿得看不清眉目,血顺着下巴滴在青砖上。

身后是凄切的哭声和低声的咒骂,裴含章从袖子里伸出他白净的手,真是好一双世家公子的手,不染血污,不近庖俎。

可去了这身皮相,他裴含章连阻止一个老鸨都做不到。

他走上前,将喉片放在口中,厉声对两位武仆喝道:“妈妈如今已经走了,你们还要打下去么?下去,别扰了玉荷姑娘的清净!”

两位武仆神色嘲弄冲他拱拱手,拖着几乎没了活气的姑娘消失在长廊。

裴含章一转头,见着玉荷倚在窗边,脸上盛着嘲弄的笑,也不知看了多久,讥讽道:“这烟花之地的规矩你倒是学得快,还懂得狗仗人势,狐假虎威了。”

裴含章眼皮垂下,恭敬地说:“玉荷姑娘对故去的旧人都情深义重,我想着,自然也舍不得看活生生的娘子受苦。”

玉荷将扇子重重一合,冷道:“前几年洛阳郊外突然发了瘟疫,你应当也知道吧?”

裴含章点了点头。

玉荷继续道:“你刚来洛阳,就进了凝香馆这样的魔窟,虽是只做一段时间的短工,但要是想在这段时间里把命保住了,就要学会硬起心肠,我今日心情好,倒也不介意教教你。”

“几年前的瘟疫,分明只是喝上几帖药就能好,这些富贵人家却囤着药不肯出手,极端些的,就连自家的奴仆也不肯赏赐。”

“这娘子的爹爹就是这样的人,病了的奴仆就丢到外头自生自灭。可怜侍奉主子的侍女们染了病,一起攒钱却买到了假药,病久不见好,知道活不长久了,便联起手来。”

玉荷做了个捣药的手势,满面春光,语气却森冷:“给主人家的药里加了点料,把一家人都给毒死了,这娘子外出游玩,逃过了一劫。”

“真不知她是幸运还是不幸,家中资产花了这么些年,才终于花光了,那些个亲戚把人家吃绝户了还不够,见这娘子掉到泥地里,也没人来伸手拉一把。”

玉荷咯咯笑道:“我是信因果报应的,她家当日若做得不那么绝,今日还能好好当她的富家小姐。那个卖假药的药商,他这几年倒是风光得很,我就等着看,他怎么从高处摔下来!”

裴含章心绪纷乱,心知这药商必然是刘贵,他和红拂分头行动许久了,今夜,该在北邙山交换消息了。

……

红拂坐在道观的屋檐上,看着城中的灯一盏一盏暗下去,她才躺在房顶上,静静听着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还好,还好天空中还有一轮明月伴着她,她不是受不了这种安静,但这两日的喧闹过后,她忽然发现,这座道观实在是太大了、太静了。

忽然传来了一阵有些低沉的喘气声,红拂咧嘴笑了,跳下屋顶去门口迎接。

正是裴含章。

他的额头上染上一层薄汗,但眼睛却被如水的月光洗得发亮。

红拂从内襟拿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打开来,里面一块已经风干变硬的熏肉:

“我在刘贵宅中发现了这个,这块熏肉藏在狗洞里,换尸一事可能是有人嫁祸给了他。”

裴含章斟酌了一会儿,谨慎开口道:“在《大明律》中,妻子暴死,丈夫最先要被拷问、勘验,周瑾他行径矛盾,神智又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红拂心里觉得荒唐:“你怀疑周瑾?!”

裴含章谨慎道:“不错,我怀疑是他监守自盗,杀了胡玉又换尸。”

红拂急急辩道:“他一个弱书生,又饿了好几日,怎么换尸?他同胡玉伉俪情深,又何必杀妻,这对他有什么好处?皂靴、脚印、三娘所言,人证物证俱在,刘贵没得手,激怒之下杀了人,不是很正常吗?再者,你也说了他背后有人,背后之人替他买通官府,说胡玉是急症而死,周瑾便也不敢深究。”

裴含章仔细听完,认真道:“我不是要冤枉周瑾,给他胡乱定罪,我只是怀疑,你方才也说了,换尸可能是有人嫁祸给刘贵,那这个人可以接触到熏肉,又恨刘贵,离尸体距离又近,周瑾最有可能。”

红拂不可置信地笑道:“我只信眼见为实,你这些话不过是推测,拿不出任何物证和人证。”

裴含章有些烦躁:“只可惜此时没有官身,不能名正言顺地审问他们二人。”

红拂突然变了脸色,不高兴道:“我先前要去审问刘贵,你却不肯,原来是少了层皮。”

裴含章正要作答,八哥终于爬上道观来,气喘吁吁道:“姑奶奶,你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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