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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夜行

小说:

道姑今日结案了吗

作者:

四拾花

分类:

古典言情

红拂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八哥,心中冷笑道,事情真是一件接着一件,她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

若是听裴含章的从长计议,只怕城东的百姓有性命之忧,“胡玉”的尸体又久不入殓,又会惹刘贵背后之人怀疑,再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裴含章见她神色不对,猜到她心中所想,开口道:“你还是要去审刘贵?”

红拂抱着臂望向裴含章:“你去不去?”

正巧一阵狂风吹过,正殿的窗户被狠狠砸在窗棂上,殿中烛火“轰”地一声窜高,红拂的脸在火光中明灭难辨。

裴含章低下头,叹道:“去。”

……

风吹得凝香馆雅间内烛火晃了晃,好在四角都悬着书画灯,雅间仿佛裹在琥珀中,暧昧暖黄,可惜购置的人不懂得欣赏,包灯的绢布上画的都是些大俗的诗文画作。

刘贵斜倚着黄花梨木醉翁椅,旁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盘辽东金虾,左右两侧都有美人给他捏脚、捶肩,好不潇洒快活,但可怜他身侧的美人,都像夏雨打的落花,一个个噤若寒蝉,冷汗淋漓。

一个姑娘在喂虾时,不慎手一抖,掉了一只小虾到刘贵织金丝绣的三爪蟒袍上。

姑娘脸色大变,伏在刘贵脚边不停磕头,连连求饶,磕得额头都渗血,紫檀木的地板上沾满了血。

刘贵连日诸事不顺,本是想来凝香馆散心,遇了这事,当即暴起,扇了那姑娘一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挥了挥手,身侧的小仆轻车熟路地将昏死过去的姑娘拖走。

剩下的姑娘一言不发,更加小心服侍刘贵,深怕触怒了他,刘贵却失了兴致,这些姑娘美则美矣,却少了点意趣。

醉眼朦胧之间,看到一个捧着琵琶,眉目肖似胡玉的蒙面歌女,来了兴趣,用食指指道:“你,对,就是你,给我揉肩。”

易容后扮作歌女的红拂站起身来,点了一支迷香,这香名唤夜来香,入梦无声,梦去无痕,若是揉按特定的穴位,可延缓迷香侵入五脏的时间。

红拂仔细注意着,见裴含章已端着果盘躲到屏风后,便给刘贵捏起肩来,力度不轻不重,不多时,刘贵便睡眼朦胧,嗅着鼻尖一点似有非有的月季香,连思绪也飘远了。

胡玉从前是凝香楼的头牌,花名玉狐,容貌妩媚,诗画双绝,就是砸上千金也难见她一张桃花面,还得同她对诗,刘贵自己一窍不通,从来无缘面见胡玉,胡玉似乎也很是瞧不上他。

可后来,胡玉竟然丢下自己这个金疙瘩不要,跑去找周瑾那个白头小子,周瑾除了会作几句酸诗,哪里都比不上他刘贵。

周瑾没本事,他就常常去找胡玉,折辱她,可胡玉这小妮子,看着似乎跟现在这些姑娘一样哄着他捧着他,但眼神还是一如过往,瞧不起自己。

他发了狠要把胡玉弄到手,胡玉这疯婆子居然拿菜刀把自己的脸划破了!他被吓得够呛,看着那张脸也觉得倒胃口。

今日凝香馆的酒似乎和平日有些不同,吃得多了,他竟有些犯困,他刚想用玉扳指揉揉太阳穴,却想起早就弄丢了,身后的这蠢妇真是没眼力见,捏肩的手不知道怎么停了。

刚想转头,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按上他的肩颈,气力之大,让他忍不住要发作,他正要回头呵斥,那双手却死死摁住了他,哽得他出气不得。

刘贵这才发现,雅间里的美人、小仆不知什么时候全都昏睡了过去,只留下自己一个人。

接着一柄桃木剑横亘在他颈间,虽是桃木,却足够锋利,靠近剑刃的皮肤竟有殷殷血珠渗出。

身后的女人声如寒潭,如恶鬼修罗,激得他脊骨发颤:“接下来,我问,你答,若有隐瞒,我不介意一剑杀了你。”

他吓得舌头直打结,话也理不清楚,只敢微微点了点头。

“洛阳城北,归义坊,胡玉。你可知她死了?”

“知……知道。”刘贵咽了咽口水,老实回答。

“你常去找她?”

“哼,那穷酸小子护不住她,她自己不也……”刘贵刚想逞能,脖颈左侧的剑刃又紧了一寸,颈间血管轰隆作响,他抖了一抖,不敢再说。

“你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找她?”

刘贵一听这话,想起那晚的场景,生怕惹祸上身,便想撒句谎:“半月前!半月前!我去找她讨杯茶喝。”

藏在屏风后的裴含章适时开了口:“刘老爷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这身锦袍倒是不错,金线绣蟒,就是不知,逾矩穿衣,若让圣上知晓了,你又有几颗脑袋?”

刘贵吓得冷汗淋漓,他当时在万珍楼买这衣服时,掌柜只吹嘘这纹样绣法,他心里觉得威武贵气便买下了,这人听着说的像是官话,怕不是个大官,不敢再有隐瞒:

“大……大前天。”

“大前天什么时辰?”

“当时我出门,打更人说了句‘平安无事’,应当是刚过三更,因为有宵禁,我从刘宅侧门的窄巷胡同摸过去的。”

红拂心中暗想,这倒是和徐大哥说的时间对的上。

刘贵额上冒汗,“半月前那疯婆子拿把菜刀毁了脸,还威胁我说,要是我下回再来,她连着我一块杀了,真是……”

刘贵又要再骂,觑了觑桃木剑,想了想三爪蟒袍,又不敢多说,忍气吞声继续说了下去:

“我这半月来越想越气,非得给她个教训不可,三天前我一进去,那疯婆子果然睡着了,虽然脸毁了,身段倒是好得很,嫩得可以掐出水来,我想着机不可失,她现在身边没有趁手的武器,我就这么要了她,谅她也拿我没办法,结果……”

刘贵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怖的事情,脸色都有些变了,一时之间有些不敢讲下去,红拂出声催促,他才勉强继续说了下去。

“结果我把她翻了个面,人都凉透了,脸看着都青了!我刘贵可没有亵玩尸体的怪癖!”刘贵这时候才回过味来,急匆匆地说,“她死了可不关我什么事!周瑾家穷酸得要命,院子全是泥巴,这事还赔了我一条靴子呢!”

红拂将剑刃撤了半寸,转头瞥了一眼屏风后的阴影,裴含章站在那儿,神色莫测。

“你那只白狐,去哪儿了?”红拂收回视线。

“什么白狐?”

“别耍花招,我可不好骗。”

刘贵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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