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上午，莱茵都心不在焉的，外出探索时，差点被山后的倒刺藤蔓缠住，好不容易搜集到的一小把野薄荷不翼而飞。
但是没关系，他还是在午休前赶回住所。
不过霍普金却没有按时回来，一直到晚上休工，也不见踪影。
「难道他真的恢复意识，露出马脚，被抓走了？」
莱茵下意识地得出这个结论，全然没有考虑霍普金多年来积累的作战经验。他立刻去找了埃里克，却被通知对方已经随“第二国号”返回中央区。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在莱茵毫无察觉的时刻，感性再次替理性做了决定，加入这场冒险。
夜里的“宵夜声”响起，他再次混入劳工大群中，不过这一次没有劳工服可以穿，所以他在人群中分外扎眼。
按照莱茵的推测，沿路的守卫们只要看到他这名可疑分子，一定会拦截，然后送到掌事人面前。
当然，如果运气不好的话，也可能会被直接扔进监狱。
莱茵又在赌，他对这里来说是特别的，不至于会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度过下半辈子。
但那些守卫只是多看了他几眼，并没有干涉的意思。于是莱茵更加大胆，在队伍里来回穿梭，一度搅乱令队伍停在原地重新排列了半分钟。
即便如此，他还是安然无恙地进了劳工餐厅，甚至连软糕也照发无误。
至此，莱茵心里起了无名火。
他突然明白过来，前几天夜里的偷梁换柱其实也被这些人看在眼里，只不过没有人戳穿。
想到这里，莱茵干脆破罐子破摔，他抓起某个监管者的衣服领子，大声叫嚷着：“带我去见埃里克！”
这恐怕是他最辈子嗓门音量最大的时刻。
在场所有劳工都仰头看着，不过仅仅也只是几秒而已。
那位监管者也被吓一跳，他收到的命令是，在一级机密条例下，这位先生做的事情都可以被允许。
“但是埃里克会长昨日已经离岛。”
莱茵放开他，继续吼道：“那就给我找管事的来！”
那岛上就只剩那位了。
监管者不知如何处理，转头看向门口的守卫。
莱茵见状，随即走到门口，换了施压对象：“带我去见他。”
守卫也颇为犹豫，和一旁的同事交换眼神。
不过莱茵的要求还是被满足了，他辗转跟着几位守卫，最终来到整个岛最高的八层塔建筑前——这里是除了劳工餐厅外，第二个他未涉足的区域。
莱茵的怀表在上岛后被没收了，对时间的概念全来自于太阳、月亮和星星。所以当他在一看到巨大挂钟时，聆听秒针转动的滴答声，心里有了陌生的感觉。
现在是晚上八点左右。
往上走，每一层都是联通的巨大工作间，灯光亮着，透过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还有人在工作。莱茵有些惊讶，那些人当中，有不少是失踪了的著名学者，或者发明家。
如果一眼望过去，和中央区任何研究所里的场景毫无二致——除了其中混杂着些表情麻木的劳工。
到第八层前，莱茵被要求独自上楼，他能看出带路的守卫流露出不安和逃离感，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什么怪物。
走入第八层，莱茵还未见到掌事人，却看到了失踪了一天的男人。
“霍普金？”
不出意料，对方没回应。
莱茵也松了口气，他刚才的行为实在是莽撞，在这种地方，又能期待霍普金会有什么出格反应。
但这时，原本伏在案桌边的霍普金，左手食指快速地蜷了下，又迅速放松，接着再次蜷起。
莱茵假装把目光移向上方的电子屏幕，实则用余光继续捕捉那双手释放的信号。
「类似于电报码？」
莱茵对此一窍不通，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下，总之他已经收到回应。
“抱歉了，今天太忙，留他下来加班，忘记通知你了，莱茵教授。”忽然，身侧传来说话声。
莱茵看得太专注，差点吓得一哆嗦，他强迫自己放松，侧身去看来人。“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索菲娅。”
“不过，您的样子倒是一点都不吃惊。”索菲娅穿了一件酒红色天鹅绒的吊带裙，又搭了一件针织的短外套，和她幼稚的脸型完全不搭。
而且说话的语气和课堂上那位腼腆女孩玩全不同。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和此情此景不太搭。
但就是这种不合时宜的怪异感，无形中给莱茵施加压迫。
他仿佛是个大喊大叫的疯子，误入某处私家花园，而这时贵族女孩走出来迎接，问他需要什么。
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和傲慢。
和年龄无关，和阅历无关，和社会认知无关。
是一种生长在骨子里的阶级认同。
这是莱茵一开始就中埃里克身上嗅到的，所以他从心底不喜欢回响会，总觉得它是谎言。
莱茵回过神，只能说道：“你和课堂上的样子很不同，我都有点为你着迷了。”
索菲娅哈哈哈地笑起来，是真的笑，笑出了眼泪：“实在是太为难您了，能说出这种话。”
过了一会，等她笑累了，才一转话锋，“看来霍普金对您真的很重要。放心，等用完，会还给您的。”
语气好似只是在评论一件玩具而已。
但这还激不起莱茵的愤怒，他为了走到这里，其实连在餐厅的情绪发作也都是演出来的。
他换了个话题：“所有的界外者来到这里以后，都不会变老吗？”
主动抛出两人的共同点，这样的谈话技巧奏效了。
“当然不是，只有极少部分人才有。”索菲娅耸肩，表示可惜，“不然，我们也不会需要花力气去拉拢本地人才。”
莱茵：“所以，你放那些信徒上岛七日游，是为了拉拢？”
“他们？”索菲娅走在前面，“他们只是最好用的人肉喇叭而已。”
“那中央第一高等学校的教授们呢？”莱茵直接对视，“他们是你拉拢的对象吗？”
索菲娅再次摇头：“迂腐、胆小、虚伪，基因太差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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