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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段在高速跟国道开了快两小时,车身还算平稳。
国道虽没有高速养护得那么平坦开阔,但起码算条水泥路。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辆越野已经一前一后在乡道的碎石子混坑洼水泥上,开了很久,久到把窗外的大自然也看到了索然无味的地步。
雨一点没停,天空持续降着大小轮切的阵时雨。
何文寓顾不得淋雨不淋雨的,推开车门把冲锋衣拉头上,就跑到车尾那里的草堆去。
他撑着后腰弯身,喉咙里一股辣椒炒肉的呛味,要吐不吐的干呕感更为难受。
何文寓还感觉自己屁股的两瓣肉,连着臀骨那块,坐碎了。
达娃啊呀呀地撑着伞跑过来“何医生,你没事吧!”
中午大家在乡里随便吃的那家藏餐馆,炒得实在敷衍。也没有菜品能点,就看老板当天有什么菜能进回来就做什么。
何文寓想着,在西藏的小乡小镇,能有口热的吃,就已经不错了。
面对桌上的粉条碎肉炒白菜,紫菜蛋花汤,辣椒炒肉,他选择先填饱肚子,至少撑完接下来去村委的三小时车程。
“难受死我了,帮我拿瓶水。”何文寓跟一旁的达娃招招手,感觉换手捂上的肚子又迎来了第二波绞痛。
多杰举着水跑过来,他跟达娃两个人倒是没什么太大的身体反应,还能跑。
“何医生,你可能是高反,肠胃不舒服了。”多杰扭开纯净水的红色瓶盖递给他。
“胡说。”何文寓漱着口,吐到泥泞的路边。
赵雯撑着伞,讥笑摇头走过来“何医生,这地方海拔可是有四千多哟。”
何文寓一下抬起头,眼中的震惊暴露了外地人的无知。
那辆霸道上还走下来一男一女,整个巡诊团队配置六人,外科达娃,内科赵雯,骨科多杰,口腔何文寓,公卫跟妇保的两位还是夫妻。
团队里除了何文寓,连赵雯都会点当地藏语。
他刚到村委这,甚至还没开始下村,就已经开始拖累大家的进度。
妇保的阿佳用藏语快速地说了几句话,招呼多杰照顾一下何文寓,她要进村委的办公室找对接人。
“没事的何医生,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还得早点起来跟村医下去呢。”
几人轮番安慰起何文寓的略显受挫,反而让他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村委很小,不比乡政府还有两栋楼跟闸门。一层大平房里头几间房,带了个中空且荒废着的小院子,外边用深青色的砖块围着,伸出来的屋檐上飘着像海浪一样的白色香布。
也就借着晚上七八点最后的亮光能看见村委这矮楼,要是等天都黑了才来,未必能找着地方。
沿途的村路已经差得何文寓开始干呕,他已经开始担心明天自己的屁股跟腰还能不能坚持。
村委对接人热情地走出来,挨个跟团队的大家握手,用藏语交流得好好的。
到了何文寓这里明显的年轻跟不经风霜,对方愣了会,扭头问妇保的阿佳。
“哟哟,援藏医生!”
何文寓也一起乐呵呵地笑,虽然有点被他的口音带笑的成分在,但听得出对方是欢迎自己的。
“走吧,现在带我们先去楼里安置。”
多杰去后备箱拿睡袋跟保暖物资,夜里降温大,需要这些维持体温。
医院也给他们准备好了足量的巡诊物资,除了药品跟看诊仪器,还备有充足干粮跟饮用水,将两辆越野塞满。
何文寓皱着眉接过自己的黑色睡袋,跟前边的人走进塞不了几人的院子里。
路过杆插墙的旗帜时,他张望着这破败但仍要维持堡垒作用的村委。
给巡诊团队暂时落脚的屋子陈设很简单,除了头顶的白炽灯最新以外,墙面的宣传内容泡沫块上落了很厚一层灰。
何文寓完全看不出这间房,有任何使用经费布置过的痕迹,入目空荡得就剩瓷砖地板跟窗帘。
村委的对接人又开始讲话,他收起视线。
“一共两间房,一间男的,一间女的,卫生间得去一楼尽头拐出去的外边使用。”达娃给何文寓逐句翻译出来。
“外边?”
“何医生,这没有乡里那种冲水的厕所间哦。”
何文寓脑袋轰得炸开,他抽动嘴角把想上厕所的话吞下去。
……
明天出发的时间更早,现在驻点的村委只是短暂停留。
入夜,后背的瓷砖硌得何文寓背酸,他辗转反侧也没有睡意,反而因为头痛越来越清醒。
公卫的阿达在睡前给自己拿来随身氧气包,连着输氧软管的那种,何文寓现在吸着还是感觉头疼。
也许有海拔涨了几百米的原因,也可能是他憋水的问题。
“……靠。”何文寓在睡袋里坐起来,看向右边睡得很香的三位同伴。
屋子黑得需要打手电筒才能摸到门把,何文寓找到自己的背包翻出湿纸巾,背着氧气包去找厕所。
最要命的是,这村子的信号时好时坏。
他手机本来就信号差,现在更是只剩最后俩格信号。
何文寓走在黑乎乎的走廊上,拍打手机也没能收取出消息。
等到了外边,如达娃所说,厕所就是个原始公厕。
用三片水泥隔墙建起来,门就是片薄薄的木头,上边盖着铁棚,风一吹框框响的也不知道是门还是顶。
何文寓在夜里的温度抖了抖,他攥着羊毛衫,扭头看着风里的黑夜。
远山黑得只剩轮廓,矮墙望出去的荒土地上没有任何高大建筑,更远就只剩星空的深邃跟秘不可测。
什么也没有,可越看越吓人。
他打了个寒战,不知道在大风里憋的什么气,走进了厕所其中一间。快速解决后,何文寓掏出兜里自己带的湿纸巾擦手。
半夜的犬吠吼得突然,把低头掏手机的人吓一跳。
何文寓环顾四周,安静得让他心慌。
爆发的狗叫声再次接连响起,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时,就听见屋子前头传来铁锁链的晃动。
何文寓记得白天看到的那两扇铁栅栏门绣得没眼看,角落还有两只肥藏獒在晒太阳。
他心里一惊,扶着腰侧的氧气包赶紧原路跑回去。
路过走廊的窗户时,何文寓在奔跑里看见那两扇大铁门外,一头庞然大物在来回踱步,圆粒的眼睛发出可怖的吃人亮光,直直射来。
明明隔着一个小院子的距离,何文寓却感觉自己被它锁定成猎物似的。
“我糙,何医生!”达娃在门口探出睡乱的头,小声招呼他赶紧回来。
把房门关上又反锁后,何文寓将门旁的窗帘窗户都关上,喘着大气坐到凉人的地板上。
“你出去怎么不说一声!”多杰也走过来,拉了拉身上的毛衣询问。
“……看到你们都睡了,就自己出去上了个厕所。”
公卫的老大哥拍了拍脑门,头疼地说“白天都交代了嘛,到村里后上厕所得两个人,你一个人不安全!”
四个人用气声说话,黑暗里一点声音不敢发出。
三道门,总不能还让那夜半袭人的熊闯进来。
院子里的藏獒慢慢没了声音,大铁门也不再发出撞击的动静。
但后半夜里,四个男的都没敢再睡熟,硬生生坚持到黎明的晨光亮起。
……
祝西意已经连着三天没有收到何文寓的消息了,她记得今天就是巡诊的最后一天,理应当早就有信号了。
原计划该在本周五返程的团队,她也一个人也联系不到。
心头的焦躁感越发强烈,祝西意咬着腮肉等待回电。
王中秋走进来还已批阅过的文件夹,递到祝西意头上时,人还没反应。
她敲了敲木头桌面“小祝。”
祝西意眼里闪烁了下,抬起头来接过并站起。
“刚才应急那边给我们发了份文件,帮忙办一下。”
“好的主任。”
谢文佩今天请了假,整个办公室让祝西意待了大半天。临近中午下班,她一个人才堪堪忙完办公室的日常工作。
但没想到在看手机确认通讯时,被王中秋抓了个正着。
祝西意走到收发文的电脑前登录账号,很快看到那份防汛工作的文件。
类似于这些预警工作的提醒内容,卫生部门要做的就是时刻待命,做好辖区内的排查,在雨季的末尾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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