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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盗门吱呀一声后被拉开,何文寓一手托夹着粘豆包,人侧过身进屋。
两个人不存在寒暄步骤,祝西意给他的身量让出点玄关位置,眼前被低呜的小猫挡严。
粘豆包由何文寓放到祝西意肩头胸口那拍拍,它马上抻大四爪,扒拉不放的往上再往上去爬。
祝西意有点手忙脚乱地哄了两声,她兜握住粘豆包的猫尾巴那里,洗护过所以摸起来更顺滑的猫尾在高兴地摆动。
祝西意察觉指间被尾巴打了两下,她跟着粘豆包的开心表现,无声笑起来。
“来意意,你赶紧抱抱粘豆包吧,它可想你了!”何文寓放稳小猫后,嘴上的轻松逗趣再装不出第二句。
他唇线紧紧绷着,迫不及待地抱上去,跟粘豆包各占祝西意一边肩膀。
“我也是。”何文寓的手在她背后像雨刮器似的划,想哭又怕被骂的鼻音阵阵。
微小的啜泣断断续续,他反复垫着脑袋话也说不上来半句。
“我的肩膀——”祝西意的肩头上更重,酸胀得下意识往后仰脑袋,退出了何文寓的怀抱。
“对不起!”何文寓惊呼,喉咙都在发哽。
这几天的隔阂,本来就是自己做错导致的。现在还在能见她的过度开心里,用没收力的怀抱压到她伤处。
何文寓默默埋怨自己的不小心,也手忙脚乱起来,感觉搀扶祝西意的哪里都不是。
“去沙发先坐下来,对不起啊意意,我没控制住力气……”他扶好祝西意,把哭亮的眼低下去,满怀歉疚地抽鼻子。
坐到沙发上的祝西意松解着右肩,左手里的粘豆包被他摘走。
“好了粘豆包,现在我们都还不能抱意意。”何文寓挤着眉头,把嘴一扁佯装严肃,认真对小猫交代,随即搁到她腿面的位置。
“还痛不痛啊,我给你再揉揉……”
祝西意抿唇摇头,却还不忘用双手的指尖挠着猫咪头安抚。
见她一心管粘豆包,何文寓在旁坐下,安分地等,眼里深浓。
“我错了。”
“不该自大,还出尔反尔,把答应你的事情给反悔。”
他终究还是无法接受被祝西意冷落,先开了口。
何文寓这次收起身体力气,吸口气聚在胸口,轻轻靠在祝西意背后,双手也圈上她跟粘豆包。
祝西意太久没见粘豆包,专注逗弄的眸中一滞。
她微微偏过头,垂着猜不出喜恶的眼。
何文寓看到她浮于表面的笑意泛起那一刻,生怕她张嘴说自己听不得的话。
他凑着脑袋往前,用吻卡停祝西意的话头。将唇跟她唇角处碰了碰,随即克制退开。
何文寓笑得勉强“……别说电话里的那些,什么自己的字眼。”
“我会忍不住乱想。”
祝西意下睨了眼他的紧张,何文寓的下眼眶又开始像进门那样微红。
她还是把头转回去,盯着他手,思绪飘远地说“巡诊的方案彻底定了,明天周一就会下发,首轮为期五天,你在首轮队伍里。”
“下周六出发。”
那点过度担心他的情绪,祝西意消化了三天。
没有看到何文寓准备妥协的信号,他照旧发些不痛不痒的生活消息,祝西意心里团着火,又把他的消息调回免打扰。
既然谁都不想再因为这件事产生争执,发生吵架,那她也没必要一直把何文寓的安全记在心上。
担心一个二十九岁的男人,脑子有病的估计是她祝西意。
何文寓这种从小惯着长大的不会变,哪怕品性是好的,但还是那类简单粗暴的思维。那些没给他创造跟铺就条件的事情,只要他认定了,死缠烂打也好,撞碎南墙也好,何文寓都会去做。
就像王中秋建议的那样,他没见过真正的基层。如果不让他去跑一次,怎么会知道本地医生的日常,对他而言却是无法克服的磨难。
内地的医疗培养体系过于标准化,成长为一名卫生专业技术人员要走的路尤其痛苦,从医学书上啃下,又吞咽的苦涩慢而漫,常常摧毁普通人那刚重建又被瞬间击垮的意志力。
但何文寓这种,比大多数人都顺利的万里挑一。想在西藏的基层里,重新放下在内地自拾而来的心气,未必会简单到哪里去。
何文寓轻抵着她背脊,听到祝西意的这番话后,先是沉默了一阵,才叹气小声说“我会顺利完成……尽量不丢脸地回来。”
“你丢的脸也不差这次了。”
“所以,安全为先。”祝西意叮嘱着,反手推开他的背后拥抱,侧坐转身。
高反,义诊摔跤,打架出头反被通报,爱哭。
何文寓早就在她这里小心翼翼地丢了很多次脸。
熟悉且柔软的掌心抚热了何文寓的眼睛,他握着祝西意的手腕拉高,不敢抬眼看她“会的。”
不愿意把冷战“钉”在自己跟祝西意之间,生怕留痕,影响往后的感情。
何文寓抹掉太耽误自己说话的眼泪,重复讲错处“这几天,我想来找你,可是又怕……”
他呜得吞咽喉咙里的断声,摇头止涩“……怕你根本不想看到我,怕我找你又让你生气,我每天都有在等你的消息,太难熬了意意。”
几十条满屏的信息,何文寓有时候真的会怀疑自己有没有发出去过。
跟以前一样做好的早餐晚餐,在医院的工作图,连粘豆包在猫砂盆里的窘态,何文寓在把自己的每时每刻发过去。
却没有祝西意任何消息,才四天不到何文寓感觉自己眼窝都熬出来了。
祝西意眯起平日里那双冷冽的眼睛,用拇指刮开他涌出眼尾的热泪,暖白的肤调被何文寓自己哭得涨红。
“接下来的这几天早点睡,巡诊出发后你只能在车上睡了。”
她移开眼,将手放下的那刻被重新握紧。
何文寓可怜地摇头,祝西意定神看了会那副憔悴,从来没看他有青茬冒过。
她虽也在提前让何文寓适应这种冷淡,但也让人挨了三四天,这阶段下,差不多就行了。
祝西意把手重新借给他依偎,一起靠在沙发上,借彼此的体温,打发剩下的时间。
她不由得设想明年的这个时候,何文寓真被自己分开时,得找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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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诊的两辆越野后备箱放满物资,一白一黑,均为这批医疗队伍里两个医生的个人车辆,霸道跟坦克的车型能在西藏大部分路况上开。
等下到村子,就得跟村医村民的摩托进。
何文寓头发上还推着副墨镜,他一使劲把后备箱关上。
“哇呀何医生,这造型够拉风啊!”一个藏族年轻小伙走过来,是王磊在外科的师带徒徒弟,叫达娃。
韦蔚海大周末特地跑来医院送行,他抱着手臂痞里痞气地走过来“达娃,怎么说何大哥呢,他这是装的!待会在路上造型都得颠成一爆炸头知道不!”
“磊队呢,他不来送送达娃。”
“他啊,去市里了,让我代他来!”韦蔚海摆摆手,绕着这辆坦克走了半圈又回来。
“达娃,你这小子买的车才是真拉风,看看,多酷啊这大车!”
达娃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客气地说“没有!韦医生你把我说得都不好意思了!”
“走吧,现在天气还算好,晚点不懂会不会下大雨,得赶紧到镇里。”赵雯走过来,她那辆霸道已经装车完毕了。
“马上。”何文寓点头。
首轮巡诊一共就来了个韦蔚海跟医院办公室的格桑,他俩的送行实在寒酸。
“毕院让我给你带句话。”格桑鬼鬼祟祟地凑到何文寓旁边用手打掩护。
“就是,他等你回来了再跟你算账。”
“哈哈哈哈!”韦蔚海在后头听得一清二楚,捂着肚子笑。
这一周,毕安群对何文寓是气得都快吃上速效救心丸了。
听说还去找了王中秋,结果是无功而返。
他一看到何文寓就怒气冲冲地走过,根本不给何文寓打招呼的机会。
“行,我知道了,你帮我转告毕院,我一定回来领骂!”何文寓大咧地笑起来,车尾的三个人哈哈一阵。
“笑啥呢!”多杰在坦克驾驶位探出头来,跟韦蔚海打招呼。
“哦对对,差点把我们多杰给忘了,帮我照顾好啊!”韦蔚海拍拍何文寓的肩膀,用拳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何文寓招呼达娃上车,无视韦蔚海这半途换人的变脸怪。他最后居然让多杰代替他自己去,真够不守信用的。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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