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日记，人们真正选择相信谁，往往发生在权力失效以后。”
神秘事务司那一夜结束后的第二天，整个英国魔法界像被人从睡梦里猛地摇醒了。
魔法部最初只来得及发布一份极短的公告，承认伏地魔已经回归，并确认卢修斯·马尔福、埃弗里、麦克尼尔以及数名食死徒在神秘事务司被捕。不到一个小时，事故记录、傲罗现场证词、神秘事务司出入日志以及那张最关键的照片便开始进入不同的正式渠道。那名跟随福吉抵达现场的应急记录员拍下了伏地魔站在魔法部中庭里的画面，背景甚至能看见被魔法炸裂的喷泉和邓布利多扬起的长袍。照片质量称不上完美，光线被魔力干扰得有些发白，却足够清楚。任何人只要看过一次，就很难再把过去一年那些“创伤后幻觉”“邓布利多的政治表演”和“伯恩斯的强硬主义”当成还能继续使用的解释。
《预言家日报》在那天凌晨临时撤掉了原定头版。
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过去一年里，它已经把自己的信誉消耗得太厉害。前一周还在暗示邓布利多煽动学生、阿米莉亚利用战争创伤扩张法律执行司权力，第二天便不得不在头版刊登伏地魔本人出现在魔法部的照片。那种转向快得近乎狼狈，读者开始翻出旧报纸，把同一个编辑部前后相反的标题并排贴在商店橱窗里。玛格丽特·韦尔所在的周刊则在当天中午发布了完整时间线，从塞德里克死亡、彼得越狱、小巴蒂·克劳奇的供述，一直排到神秘事务司现场证据。文章没有写“我们早就说过”，也没有替任何人庆功，只在开头放了一句：“事实并没有在昨天晚上才发生。”
这句话被抄得到处都是。
过去几个月里那些看起来缓慢、甚至有些笨拙的传媒建设终于显出了价值。阿米莉亚从未试图养出一家属于自己的《预言家日报》，她留下的是一条条能够绕过单一报社的可信路径：独立周刊、法律评论、治疗师协会公告、威森加摩公开记录、国际魔法界的专业媒体。它们彼此不听命于任何一个中心，过去也经常意见相左。正因为这样，当同一批事实从几个方向同时出现时，魔法部再也找不到一个编辑部可以按住全部声音。
邓布利多回到霍格沃茨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得还快。教育委员会在一天之内撤销了针对他的行政处分，几项最明显违反学校自治传统的教育令也开始进入复核。乌姆里奇留下的东西远远没有一天之内清理干净，可她那种曾经看似无边无际的权力，忽然失去了背后的政治支撑。麦格教授亲自去校门口迎接邓布利多，据唐克斯后来转述，学生们从大厅一直挤到楼梯，欢呼声大得差点把几幅校长画像吵醒。
阿米莉亚则是在三天后回到魔法法律执行司。
她没有举行任何公开复职仪式。早晨八点二十分，魔法部大厅还带着上班前特有的凉意，壁炉里不断有人从绿色火焰中走出来，皮鞋与长袍扫过光洁地面，声音层层叠叠。阿米莉亚从电梯出来时只穿了一件深色工作长袍，手里拿着两份昨晚送来的食死徒羁押审查材料。银灰色短发已经重新剪整齐，神情和平时没有太大区别。
可整个走廊还是安静了一瞬。
最先站起来的是一个她连名字都叫不准的年轻文员。随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没有人鼓掌，也没人说欢迎回来，只是原本坐着的人陆续站了起来。那种动作甚至显得有点笨拙，像一群习惯用报告和条文表达一切的人突然不知道该怎样处理情绪。
阿米莉亚停在办公室门口。她看了他们几秒。“我说，你们都没工作？”
空气里紧绷的东西一下松开。
有人低头笑了。
金斯莱从走廊另一端过来，手里抱着一大摞等她签字的文件，神情平静得近乎故意。“欢迎回来，司长。”
阿米莉亚看了一眼那摞东西。“这就是你的欢迎？”
“还有两摞在办公室里。”
“梅林的胡子”
这一次走廊里真的有人笑出了声。
她推门进去。
办公室和离开时几乎一样。窗边那盆植物被人浇得太勤，明显快死了，金斯莱对此有点不敢说话；书架上的旧案卷一册不少；桌上的墨水瓶换成了新的。唯一明显的变化，是原本需要由她直接批准的几类日常事务已经有了新的分层签字规则。金斯莱、唐克斯和另外几名资深人员能够各自承担一部分决策，紧急状态下也有清楚的替补顺序。
阿米莉亚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这大概是她停职期间最满意的一件事。部门没有因为她离开而停止。过去她会把这理解成自己不再不可替代。如今她知道，这才是一个真正成熟的部门应有的样子。
“谁改的？”她问。
“你离开前给的框架。”金斯莱说，“后面我们自己补了。”
阿米莉亚点了点头，没有再逐条检查。
金斯莱看见她直接坐下，眉梢很轻地抬了一下。“你不看？”
“你们已经运行两个月了。”
“所以？”
“如果有问题，我今天早上应该先看到事故报告。”
金斯莱低头笑了一声。
“看来停职还是有点好处。”
阿米莉亚抬眼。
“你最好不要让部长办公室听到。”
提到部长，房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停了一下。
福吉还没有正式辞职。
可已经没人相信他能继续坐太久。
神秘事务司那一晚不仅摧毁了他过去一年的政治叙事，也把他亲自签署过的许多命令重新拉进审查。威森加摩里已经有人公开要求调查私人通信泄露、霍格沃茨行政越权以及阿兹卡班改革被人为冻结的问题。几个曾经紧跟福吉的官员开始迅速与部长办公室保持距离，速度快得令人叹为观止。
与此同时，另一个名字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报纸上。
阿米莉亚·伯恩斯。
最开始只是“恢复法律执行司职务”，随后变成“危机期间最具公信力的高级官员之一”，再往后，已经有评论直接讨论“如果福吉下台，谁有能力接手战时政府”。塞尔温爵士在一次威森加摩闭门会议后被记者堵住，只说了一句：“至少伯恩斯知道法律写在哪里，她可比福吉靠谱多了。”第二天，这句话就被印成了标题。
阿米莉亚看到的时候，脸色比看到伏地魔的照片还难看。“我并不是这样想的。”
金斯莱站在她桌前，非常平静。“我知道。”
“你听起来有点幸灾乐祸。”
“有一点。”
阿米莉亚靠进椅背，闭了闭眼。
她之前确实从未想过成为部长。她喜欢法律执行司，因为这里的权力有具体边界，案件会结束，证据能编号，命令需要留下记录。部长的位置则意味着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联盟、预算、外交、公开形象、不断权衡彼此冲突的利益。。
偏偏她越是不表现出渴望，这种猜测越热。
西里斯对此表现出了相当令人怀疑的愉快。
“伯恩斯部长。”那天晚上他靠在格里莫广场厨房门边叫她。
阿米莉亚正在收最后一叠资料，连头都没抬。“你再叫一次，我把你下周的行动申请全部退回。”
“滥用职权。”
“谢谢提醒，我会注明理由。”
西里斯笑着走进来，顺手从她手里抽走最上面一份文件。“那你到底回不回来？”
“什么？”
“这里。”
阿米莉亚这才抬头。
格里莫广场最近几个月几乎成了她半个住所。停职以后，她没有必要每天回魔法部附近的公寓，经常在凤凰社工作到凌晨，索性睡在客房。有时候第二天一早就继续开会，克利切甚至已经习惯按她的口味留茶。如今复职以后，一切恢复原来的节奏，她的公寓离魔法部更近，日常文件也不能长期带回凤凰社总部。“当然回公寓。”
西里斯的表情明显冷了一点。非常细微。别人或许看不出来。
阿米莉亚看出来了，于是她按了按太阳穴，不得不解释。“这里离魔法部太远。”
“飞路网十分钟。”
“我早上七点半有会。”
“那就六点半起。”
阿米莉亚看着他。“你现在开始管我几点起床？”
“我只是提供解决方案。”
“这个方案对你毫无影响。”
西里斯沉默了半秒。“有。”
阿米莉亚微微一怔。
西里斯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文件，神情反而有种略显不爽的平静。“你停职的时候，我每天至少能看见你一次。现在你回去以后，按以前那个工作习惯，估计一周都未必出现两次。”
阿米莉亚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接。如果这句话发生在十五年前，她大概可以凭它高兴半个月，然后在未来的几个月里反复琢磨。
现在她只是站在那里，觉得一种极其年轻的情绪从很深的地方慢慢升起来。那感觉甚至带着一点荒谬——她花了少年时代太多时间习惯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