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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骨头夫人把疼痛留在了黑暗里

小说:

HP骨头夫人的日记本

作者:

明滟

分类:

现代言情

阿米莉亚在街灯同时熄灭的那一刻就明白,这场伏击准备了很久。

整条街的声音像被一只手从伦敦夜色里抹掉了。公寓三楼原本该亮着的灯已经熄灭,屋檐下残留的雨水缓慢滴落,落在石板路上时竟听不见回声。幻影移形的空间在她拔出魔杖之前便彻底封闭,附近几个她亲自设过的报警咒也沉寂得异常干净。有人提前摸清了她的生活习惯、回家路线和防护结构,还专门挑中了她复职以后第一次较早离开魔法部的夜晚。

这绝不是贝拉特里克斯一个人的临时兴致。

阿米莉亚的手已经握住魔杖。

第一道咒光从左侧屋顶落下来,她侧身避开,反手的缴械咒几乎和对方攻击同时完成。黑暗中有人闷哼一声,魔杖撞在墙上。第二个人从巷口压近,阿米莉亚没有退向公寓,反而朝街道中央切了一步,让两边攻击角度互相干扰。她的魔法一向简洁得近乎冷酷,几乎不浪费动作,盾咒只撑到足够挡住攻击的瞬间,下一秒便已经转成进攻。一个食死徒刚从门廊后露出肩膀,膝盖便被她的束缚咒锁死,整个人重重摔在湿地上;另一个试图从背后逼近,被她直接掀进街边铁栏。

贝拉特里克斯的癫狂的笑声这才从远处传来。“她比你们说的有趣多了。”

阿米莉亚听见声音,却没看她。

她已经数出至少六个人。

真正令人不安的是,第七个方向始终空着。

那里没有人动。

也没有任何魔力泄露。

阿米莉亚突然意识到,那个位置根本不是漏洞。

她手指在魔杖上极轻地一紧,同时启动了埋在左侧肋骨下方的魔法链接。

那道魔法最初来自法律执行司极高危任务人员的失联机制,后来被她和邓布利多教授重新设计。它不能传递句子,也不会暴露接收者,只能送出最基础的状态:遭遇强制控制、生命体征、意识状态,以及移动时留下的一小段空间魔力残迹。它存在的价值从来都不是让人立刻找到她,而是告诉外面的人——她被带走了。

信号发出的同一秒,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里,一只银器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响。

邓布利多猛地抬头。

而伦敦这条寂静的街上,阿米莉亚迎来了真正的第七个人。

黑暗像突然有了形状。

伏地魔从阴影里走出来时,贝拉特里克斯脸上的笑几乎立刻变成狂热的恭敬。

阿米莉亚心里反而彻底安静下来。这就合理了。

神秘事务司那一夜,卢修斯、埃弗里以及数名核心食死徒被捕,伏地魔亲眼看见自己被一张准备了数月的网引进魔法部;邓布利多拖住了他,福吉亲眼见证他的回归,媒体舆论又在几天之内翻转。对伏地魔来说,真正危险的已经不仅是哈利,也不仅是邓布利多。还有一个人知道那些制度、证据、媒体、法律和行动力量究竟怎样被接在一起。

他想知道阿米莉亚到底已经知道多少。所以她今晚不会死。

这个判断在脑中形成以后,阿米莉亚反而更快地出手。她没有朝伏地魔攻击,而是将一道爆裂咒打向右侧建筑的防护节点。既然跑不了,就尽量把动静扩大;空间封锁一旦出现短暂裂口,链接能够留下更清楚的坐标残迹。

咒语击中墙体,整片石墙轰然炸开。

伏地魔抬起魔杖。

阿米莉亚只看见一道近乎无色的魔力压过来,自己的护盾便在瞬间碎裂。那力量和普通食死徒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像整片空气忽然被攥紧,她的手臂被重重向后扯开,膝盖却仍然稳稳撑住。贝拉特里克斯趁机从侧面放出钻心咒,阿米莉亚硬生生扛过第一下,身体在剧痛里猛地痉挛,下一秒仍然抬手击中了离自己最近的人。

她甚至又撑了十几秒。直到伏地魔亲自封住她的魔力。

魔杖终于从手里飞出去。贝拉特里克斯抢先接住。

贝拉特里克斯显然本来期待从她脸上看到更多东西,最后只得到一双冷得发亮的灰蓝色眼睛。

于是她笑了。“你很喜欢它吧?”

阿米莉亚仍然没回答。

贝拉特里克斯双手握住魔杖两端。

咔的一声。木头断裂的声音轻得可怕。

阿米莉亚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根魔杖陪了她十几年。霍格沃茨的课堂、第一次战争、埃德加的葬礼、伊莫金死后的漫长夜晚、法律执行司第一次真正属于她的办公室、彼得的审判、哈利的训练、神秘事务司——太多东西都曾从那根木头尖端发出光。

两截断杖落进积水。阿米莉亚看着它们。只有一秒。随后抬起头。贝拉特里克斯没等到她崩溃。只有阿米莉亚的一声冷笑。

伏地魔已经失去耐心。

“带走。”

她被转移了三次。

第一处只是临时安全屋,第二处停留不到两个小时,第三处才是真正的囚禁地点。阿米莉亚无法判断具体方位,只能记每一次门钥匙启动时空间拉扯的方向、空气湿度、地板材质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钟声。她知道链接会记录这些残迹,于是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第一轮审讯在抵达后不久开始。伏地魔亲自问她。

神秘事务司的计划从什么时候开始,哪些人知道全部结构,魔法部里还有多少隐藏力量,他们已经查到了几个魂器,邓布利多下一步准备去哪里。

阿米莉亚坐在椅子上,双手被束在背后,嘴角还有街上战斗时留下的血。她听完第一个问题,甚至有精力抬眼看他。

“你问得太多了,里德尔。”

钻心咒立刻落下来。疼痛没有任何尊严可言。神经像被一寸寸撕开,骨头深处仿佛有火在烧,肌肉完全失去控制。阿米莉亚无法靠意志让身体不颤抖,也无法命令自己的喉咙不发出声音。真正能控制的部分只剩咒语停下来以后,她是否愿意把答案交出去。

伏地魔很清楚这一点。

他不会让钻心咒持续太久。一个疯掉的人没有情报价值。所以折磨呈现出一种更令人绝望的节奏。咒语结束,给她几分钟恢复,问问题,再施咒。她有时回答一部分旧信息,有时故意把真实线索和已经失效的计划混在一起。她知道伏地魔擅长判断谎言和摄神取念,所以她尽量少撒谎。

真正有效的方法是给他事实,但是无用的事实。不会影响任何布局,也不会影响判断。

第二天开始,贝拉特里克斯接手了更多时间。

她喜欢刀。魔法对她来说太快。她享受更接近的折磨,享受看见刀刃划开皮肤、看见受刑者意识到下一刀会落在哪里。阿米莉亚的手臂、肩侧、锁骨附近逐渐留下密集的伤痕,血干了以后又被新的血覆盖。贝拉特里克斯偶尔会在伤口旁刻下词语,故意选择那些她认为足够羞辱一个掌权者的东西——懦夫、骗子、泥里的部长、邓布利多的狗。还有更伤人的话。

那些字属于贝拉特里克斯。不属于她。阿米莉亚尽量把这个想成之前奥洛训练里的伤疤。

三天里,她没有得到真正的食物。

饥饿起初很明显,后来反而退到更远的地方,身体开始变得迟钝,思维需要耗费更多力气才能保持完整。她学着利用每一次没人审问的间隙保存体力,不再浪费动作,不再试图挣脱已经验证过无法挣脱的束缚。她在脑子里数门锁开启的次数、食死徒换班的脚步、贝拉特里克斯每次从哪个方向回来。

然后她开始想伊莫金。这几乎是本能。也是她保持清醒的秘诀。

伊莫金总是会在最不适合笑的时候笑。她曾经在考试前一天拖阿米莉亚去喝黄油啤酒,理由是“如果明天世界毁灭,至少今天晚上不能只剩复习笔记”;也曾经把阿米莉亚藏起来的生日蛋糕偷偷搬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结果自己被奶油糊了一头。

后来伊莫金被食死徒杀死。

她也经历过恐惧,可能经历过疼痛。

阿米莉亚从来不敢把那几个小时想得太具体。

如今坐在地下室里,她第一次允许自己正面想起这件事。

伊莫金,她当时该多痛,她平时最怕疼了,手被羊皮纸划了都要跟她喊好久。她还没为伊莫金复仇,她不能死,她要活着,伊莫金会让她活着。

她开始一遍遍回忆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什么样,想她说“我的阿米莉亚值得世界上最好的帅小伙”时夸张的语气,想她拉着自己从图书馆往外跑,裙角差点勾住椅背,头发被吹起来。

疼痛来的时候,那些记忆会被打散。咒语一停,她再把它们捡回来。

然后是埃德加。

哥哥死了那么多年,阿米莉亚依旧记得他在家里做饭时总把胡椒放多,也记得他听见自己被分进格兰芬多时大声鼓掌,埃德加也曾经进过战争最黑的地方。他正面对抗了很多次食死徒,也在几次打败埃弗里和贝拉特里斯他们,他是最勇敢、善良、正直的赫奇帕奇,练离开时都壮烈。

如果他在,他会说什么?

大概不会说什么伟大的话。

他大概只会非常烦人地告诉她:活着回来再解决其他事。

所以她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她只是忽然很清楚,死在这里会让太多人替她收拾残局。

娜塔丽会失去女儿。

安娜会失去最喜欢的小妹。

苏珊会失去姑姑。

金斯莱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哈利会觉得又有一个成年人因为战争死掉。

邓布利多会继续工作,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还有西里斯。

想到这个名字时,阿米莉亚第一次停得久了一点。

她不愿意想他如果知道自己在这里会是什么样。可偏偏在这种地方,人的脑子总会自己走向最软的地方。

她想起他在格里莫广场厨房里把文件从她手里抽走,想起他因为她复职回公寓而明显不高兴,想起那句“你可以来找我”以后,他抬眼时短暂的怔愣。

阿米莉亚闭上眼。

很好。再坚持一次。

至少让他别因为这种事发疯。他够疯了。

下一秒,地下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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