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日记,权力最有趣的地方,在于真正握住它的人往往很少主动承认自己害怕失去。”
阿米莉亚站在审议厅中央,她今天穿着深色正式长袍,银灰色短发梳得整齐,黑刺李魔杖安静地扣在腰侧。过去一年里,英国魔法社会已经太熟悉她站在危机现场的样子,熟悉她带着傲罗进入废墟、签署拘捕令、在混乱中重新建立秩序;今天却是第一次真正看见她以一个政治人物的身份站在这里。斯克林杰刚刚用一整套相当完整的安全论证要求延长战时权限,残余食死徒没有完全清除,阿兹卡班和交通系统也都还在重建。
“残余风险当然存在。”她说,“所以傲罗需要预算,需要快速搜查令,需要跨部门协作,也需要新的变形犯罪识别系统。法律执行能力不能因为伏地魔死亡就突然收缩。”她停了一下,目光越过长桌落到斯克林杰身上,“但这些能力应该属于制度,不应该继续依附于一个所谓的临时授权。”
斯克林杰下颌绷紧了一点。“伯恩斯,你很清楚这些权限在战争期间起过作用。”
“我比多数人都清楚。”阿米莉亚答得很快,“其中两项是我要求建立的,一项由法律执行司实际执行,还有一项我当时就反对过。”
审议厅里出现一阵很轻的骚动。斯克林杰显然没料到她会把自己曾经支持过这些权力的事实直接摆出来,阿米莉亚却没有回避。“战争时期我支持过的政策,不等于和平时期我仍然支持。一个政策在特定条件下合理,并不会因此获得永久生命。部长办公室现在要求延长四项权限,其中两项已有现行法律替代,一项可以通过威森加摩加急授权解决,剩下的资产冻结权甚至没有明确的独立复核期限。”她把手里的文件翻到对应页,声音仍然很平静,“所以我的方案很简单。所有战时紧急权限三十日内自动终止。部长认为哪一项仍有必要,可以逐项申请延长,每次最多九十日,公开法律依据,接受独立复核。”
斯克林杰看着她。“这会拖慢行动。”
“那就缩短复核时限。”
“某些情报不能公开。”
“我们可以做机密审核。”
“紧急情况下呢?”
“那就提前写清楚什么叫紧急情况。”阿米莉亚的语气没有抬高,甚至连表情都没变,“鲁弗斯,每一个你现在提出的问题都可以靠规则解决。你真正反对的是规则本身要重新限制部长办公室。”
全场静默。斯克林杰沉默了几秒。他当然知道阿米莉亚在做什么。她没有说他滥权,也没有攻击他的战时表现,更没有把这场争论变成个人冲突。她只是一步步把所有技术问题拆掉,最后留下最难看的核心:战争已经结束,一个从未经过完整选举的部长仍然希望保留战争赋予他的权力。
“你愿意承担撤销这些权限以后出现下一次袭击的责任?”斯克林杰终于问。
这是他最强的一张牌。任何改革者只要在这里犹豫,就会被推到“安全”和“理想主义”的对立面。
阿米莉亚却轻笑了一下。“我每天都在承担。”
她把文件放到桌上,声音并不重,却让周围所有羽毛笔都慢了一拍。“过去四年,追捕食死徒、重建阿兹卡班、处理墓地复活事件、阻止越狱、调查地下资金网络、抓捕彼得·佩迪鲁,这些事情都由魔法法律执行司承担。我知道风险是什么,但我也知道权利会导向什么,福吉的错误我觉得你不会想再犯。”
金斯莱坐在后排,看着她把整个局面推到这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刚刚进入法律体系的年轻阿米莉亚。那时她想一把利剑,锋利得近乎让人不敢靠近。他年轻时喜欢过那样的她,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把那份喜欢保存成一种近乎完美的想象。
后来真正跟她并肩,他才发现那个想象有多单薄。
阿米莉亚会判断错,会在连续工作二十个小时以后脾气变差,会有起床气,会明明知道自己应该休息却继续看文件;她有控制欲,有胜负心,也会因为讨厌一个人的工作方式而显得刻薄。最近她甚至学会了故意藏拙。她会为了一个政治目标精确计算别人什么时候最容易改票,也会在赢下一场局以后露出一点藏不住的得意,像狡猾的狐狸。
金斯莱发现自己比过去更喜欢她。
斯克林杰最后开口:“我愿意接受逐项复核。”
阿米莉亚点了一下头。“很好。”
她没有坐回去。
金斯莱看到她把手伸进文件夹,就知道真正的第二步来了。
阿米莉亚抽出另一份羊皮纸,交给书记官。“既然部长确认全面战争状态已经结束,那么依据《行政继任与非常状态法令》第十七条,战时继任部长的政治授权也应进入复核程序。”她停了一下,等书记官接过文件,才继续道,“这是三十四名威森加摩成员的联署。”
审议厅里顿时炸开一片压低的议论声。
斯克林杰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阿米莉亚根本没有打算让这场审议停在那里。她先让他亲口确认战争状态结束,再把正式授权复核递上来,程序上的最后一道缝已经被他自己关死。
书记官开始宣读旧法条款。三分之一以上成员联署,可以直接启动政治授权表决;一旦表决通过,正式部长选举必须在九十日内举行。记者席上的羽毛笔几乎同时飞了起来,魔法摄影机的闪光一阵接一阵亮起。
阿米莉亚站在中央,没有回头看金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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