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日记,权力斗争结束以后,人依然会饿。这个事实有时候比任何理论都更加可靠。”
魔法部那天晚上散得很晚。授权复核启动以后,部长办公室、威森加摩秘书处和魔法法律执行司几乎同时进入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战时状态。阿米莉亚从审议厅回来,只来得及把外袍挂上衣架,桌上的信就已经从十二封变成三十一封;等她和金斯莱重新对完一遍摇摆席位,又处理完两份食死徒资产冻结申请,墙上的钟已经过了十点。
金斯莱把最后一叠羊皮纸塞进文件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明天上午那三个约谈,我替你先做。”
阿米莉亚还在看最后一页。“第二个不用,麦克米兰不会跟你说实话。”
“他跟你就会?”
“至少会被我吓得会,我现在在他们眼里比莱斯特里奇更吓人。”
金斯莱低头轻笑了一声,把文件袋扣上。“那我留第一个和第三个。”
“第三个也别急。”
“理由?”
“他今晚会先去见斯克林杰的人。”
金斯莱抬眼。
阿米莉亚终于把手里的纸放下。“让他去。明天再问,比今晚问更值钱。”
“你现在越来越会利用别人的内疚感。”
“我只是尊重他的选择。”
“当然。”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深夜的魔法部已经安静下来,穹顶上的魔法天空沉成很深的蓝色,清洁咒沿着石板地面缓慢移动,走廊尽头偶尔还有办公室亮着灯。金斯莱替她拿着那袋最重的材料,阿米莉亚也没抢。到了入口大厅,两人刚穿过最后一道安检门,她就看见了西里斯。
他斜倚在对面的石墙上。
黑色长大衣没有系扣,里面是深灰色高领毛衣,围巾松松绕着,头发被外面的风吹得有些乱。手里什么都没拿,只在看见阿米莉亚出来时直起身。那动作很随意,却显然不是碰巧路过。
阿米莉亚脚步慢了一点。
“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
西里斯说完才看向金斯莱,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文件袋。
金斯莱十分自然地把袋子递给阿米莉亚。“明天上午的名单我会再整理一版。”
西里斯伸手,先一步接了过去。
“我来。”
金斯莱松手也松得很干脆。“小心一点,重要文件。”
“我看起来像不会拿文件?”
“你上次把一份行动报告卷起来塞进外套口袋。”
阿米莉亚站在旁边,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你们继续,我先走。”
西里斯立刻乖乖跟上。
金斯莱在后面冷笑一声。
三个人一起走出魔法部正门,夜里的伦敦冷得很干净。街边积雪已经被踩成薄薄一层,路灯在潮湿地面上拉出长长的金色倒影。金斯莱把手套戴好,转头问阿米莉亚:“明天你打算几点到办公室?”
“九点半。”
“十点。”
阿米莉亚看他。
金斯莱神情平静。“我把第一个约谈挪晚了。”
“我没有同意。”
“现在同意也来得及。”
西里斯在旁边插了一句:“十点挺好。”
阿米莉亚立刻转头。“没人问你。”
“我只是支持一个合理提议。”
阿米莉亚懒得理他们,低头把围巾重新绕紧了一点。金斯莱看见了,没再继续逗她,只把明天需要确认的两个人名报了一遍。说完以后,他在街角停下。
“我走这边。”
阿米莉亚点头。“明天见。”
“十点。”
“我说了九点半。”
金斯莱笑了一下,没有再争。他转身之前,目光在西里斯身上停了一瞬,点头走了。
阿米莉亚继续往前,走出去十几步才发现西里斯还提着她那袋文件。“给我。”
“不给。”
“西里斯。”
“你已经下班了。”
“文件不会因为我下班自动消失。”
“今晚会。”
“你专门跑到魔法部门口,就是为了抢我的文件?”
“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
他神情很自然。“克利切今晚做多了饭。”
阿米莉亚沉默了一秒,这个谎言太拙劣。“做多了?”
“非常多。”
“他知道今晚有几个人吃饭吗?”
“知道。”
“那为什么会做多?”
西里斯顿了顿。“因为我告诉他你可能来。”
阿米莉亚看着他。
“所以不叫做多。”
“严格来说,是预留。”
“你刚才说做多了。”
“为了让邀请听起来没那么刻意。”
阿米莉亚没忍住笑了一下。
西里斯见她笑,自己也笑起来。“而且他做了柠檬巴巴露亚。”
阿米莉亚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你最喜欢的。”西里斯笑着说。
“克利切除了想杀了所有麻瓜巫师之外还关心这些吗”
“我胁迫他的。”
她又看了他两秒。
西里斯毫无退缩的意思。
“所以,”他说,“去格里莫吃饭?”
阿米莉亚本来想说自己回家也有东西吃,话到了嘴边却想起冰箱里大概只有前一天剩下的汤和两片面包。
西里斯显然已经从她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笑的很满意。“走吧。”
他们没有在街上继续走。阿米莉亚的公寓离魔法部不远,她原本就准备回去,因此两个人先一起到了她家放文件。
她家壁炉里如今多了一圈非常细的银绿色飞路纹路,平时几乎看不出来,启动以后却可以直接通往格里莫广场十二号。这个改造最初是西里斯提的,理由是“紧急情况下方便”;阿米莉亚觉得她家本来就连着公共飞路网,没有任何必要多开一条私人线路。于是西里斯转头去找莱姆斯。
莱姆斯起初拒绝参与。半小时以后,他还是来了。
阿米莉亚至今不知道西里斯用了什么手段,只记得莱姆斯一边调整壁炉连接,一边面无表情地说:“我想声明,这是在持续骚扰下完成的。”
西里斯已经拿起飞路粉。“女士优先。”
阿米莉亚看他。“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我?”
“在魔法部门口等我,拿走文件,准备晚饭,连甜点都准备了。”
“听起来非常周到。”
“听起来非常有预谋。”
西里斯笑了一下。“这两个词有时候可以同时成立。”
阿米莉亚懒得再争,抓了一把飞路粉走进壁炉。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绿色火焰升起来。
下一秒,她从格里莫客厅的壁炉里踏出来。
屋里很暖。
壁炉烧得正旺,墙上的老式灯具全亮着,克利切显然已经把晚餐准备好了,雷古勒斯的事情解决之后,他对西里斯连带着凤凰社一帮人态度都转好,随之而来厨艺都进步了。餐桌上放着炖牛肉、烤根茎蔬菜和一锅还冒着热气的浓汤,一股暖洋洋的香气。西里斯紧跟着从火焰里出来。
阿米莉亚回头时,他刚刚抬手把肩上的一点飞路灰拍掉。
“你知道,”她说,“现在这条线路越来越像你当初为了方便串门装的。”
“我当初说的是紧急情况。”
“今晚哪里紧急?”
西里斯替她拉开椅子,自己在对面坐下。桌上的晚餐已经摆好,炖牛肉、烤蔬菜和一锅还冒着热气的浓汤,克利切显然把分量算得很足。阿米莉亚把外袍随手搭在椅背上,低头喝了一口汤,暖意从喉咙一路落下去,才意识到自己确实饿得厉害。西里斯没说什么,只在她抬眼时很轻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最好是真的没什么。”
“当然。”
他说得太顺,反而显得可疑。阿米莉亚懒得追究,继续吃饭。西里斯今天穿的是件深色高领毛衣,外套脱在壁炉边,身上那股木质香气也比平时更明显些,雪松里混着一点很淡的檀木,和格里莫老宅壁炉里燃着的木柴气息叠在一起。她想起笑话商店那只蒲绒绒,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西里斯察觉到了。
“怎么?”
“没什么。”
西里斯低声笑起来,没有再问。
饭吃到一半,阿米莉亚才看见桌角压着的晚报。头版照片就是下午的威森加摩,她站在中央,标题比照片还醒目:伯恩斯逼宫?三十四人联署迫使斯克林杰接受授权复核
阿米莉亚拿过来,扫了一眼。
“逼宫。”西里斯也看见了,“听起来怪怪的。”
“这些小报喜欢把我塑造成一个疯婆娘,好像这样能让斯克林杰正义一点。”阿米莉亚冷冷地说。
“但这完全不是你的风格,所以公道自在人心。”
阿米莉亚从报纸上方看他。“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我的政治风格了?”
“从你把部长逼到自己替你证明选举合法的那一刻。”
她唇角动了一下。“听起来你很欣赏。”
“我一直欣赏会用手段的人。”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不太像夸奖。”
“那要看对象。”
阿米莉亚低头继续看报。文章里的攻击比标题更直接,有人说她利用战争声望积累私人资本,也有人担心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进入部长办公室以后会带来权力过度集中。她看得不慢,神情始终没什么变化,只在看到最后一段时轻轻敲了敲纸边。
西里斯问:“有值得看的?”
“他们准备说我是个权利爱好者。”
“意料之中。”
阿米莉亚抬眼。“你倒很懂。”
“布莱克家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她笑了一声,把报纸折起来放回桌角。“那你觉得他们说得有没有道理?”
西里斯想了想。“有一点。”
“继续。”
“你做部长,DMLE就不能继续握在你手里。斯克林杰拿这个打击你,至少比说你太有野心好用。”
“我也是这么想。”
“金斯莱?”
阿米莉亚没回答,只看着他。
西里斯靠在椅背上,灰色眼睛里浮出一点笑。“别这么看我。我知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