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昨夜残留的潮气吹散,场地积水退得差不多,草皮底下还浸着水,踩上去软乎乎,却带着沉劲。
马骁然蹲下身扣紧护腿板,目光不自觉飘向边线。
马指导立在老位置,战术板夹在臂弯,指尖还留着记号笔淡蓝的印子,和雨夜里那个疲惫的身影叠在一起。
几个队员凑在一块压腿,声音压得很低。
“要是净胜球拉得足够多……马指导……会不会还有转机?”
说话的是个年轻队员,声音发颤。
边上的老队员没接话,只低垂着眼眶,指尖无意识捻着球袜的松紧带,半晌才轻轻摇了摇头,只吐出一个“悬”字。
可眼底又藏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奢望。
没有人拍板,也没有人知道这个算法到底作不作数。
可这念头,像一粒细火,悄悄落在所有人心里。
她们今天不全是为铜牌而战,是想拼出一场足够漂亮的球,赌那微乎其微的可能。
“嘟~”
哨声响起,季军战开打。
首发以年轻队员为主,前场放小将冲击,刘爱灵、温莉几位老将坐镇后场稳住阵脚。
昨夜积攒的委屈、不甘,还有藏在心底的不舍,全都揉进每一次跑动、传接之中。
队员落位稳,拉扯、穿插都有章法,不再像半决赛那样被对手牵着节奏乱冲。
第5分钟,边前卫蒲蕊沿肋部前插甩开防守,接直塞,小角度推射远角破门。
“嘟~”
进球有效。
场边播报声轻轻飘过来:
中国队1比0。
进球之后,大家只是冷静地鼓了鼓掌,没有人狂奔庆祝。
蒲蕊抬眼扫过队友,只抬手和就近队友击了个掌,众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迅速落回防守位置。
14分钟,前锋白丽在禁区前沿接回敲,扣开上抢的后卫,低平球送进下角。
20分钟,又是白丽,接边路传中抢前点甩头攻门,球砸在门柱内侧弹入网窝。
“嘟~”
中国队3比0。
攻势一浪叠着一浪,传递简洁流畅,韩国队防线被反复拉扯,很难组织起像样的反击。
马骁然游走在影锋位置,不执着于强行单干,背身拿球护住,虚晃、分边,耐心拉扯对方防线,等着队友跑出空当。
秦钰没有多言,只在她每次犹豫的瞬间,在耳边轻提点一句要害。
上半场结束,三球领先。
中场补水间歇,马指导走到边线,语调和平日没有两样,听不出喜怒。
“大家这场都打得不错,稳住节奏,年轻队员多跑动,感受比赛的冲击,但别盲目透支体能……”
队员们应得轻轻的,有人低头拧着水瓶盖子,喉咙不由自主地发紧。
老队员互相递了个眼神,心里都清楚,一句话不提,才最是让人不安。
下半场,攻势依旧没有放缓。
第60分钟,白丽禁区内接横传,调整之后推射再下一城。
第63分钟,中路二过一撞墙配合,白丽插上完成帽子戏法,比分来到5比0。
第87分钟,边路下底倒三角回敲,蒲蕊跟进迎球推射,再添一分。
临近补时,马骁然抓住对方防线压上之后的漏洞,肋部斜插,接直塞冷静推射破门;
没过两分钟,又是一次反击,她抢在后卫解围之前捅射,足球再次滚进网底。
“嘟~”
播报声缓缓响起:
中国队8比0。
“嘟~嘟~嘟~~”
终场三声长哨落下。
大胜,悬殊的比分,铜牌稳稳收入囊中。
可场上没有沸腾的欢呼。
姑娘们互相扶着肩膀站在原地,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淌,有人嘴角带着一点笑,眼眶却红透了。
她们拼出了想要的大胜,可心里那点侥幸,轻飘飘的,抓不住了。
马指导放下战术板,缓步走进场内。
他挨个和队员握手,手掌粗糙,握手的力道温和。
走到马骁然面前时,他轻轻拍了拍她后背。
“踢得很好,放开了,把进球的感觉记住。”
马骁然鼻尖发酸,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重重点头。
她们拼尽全力交出这份答卷,可所有人都隐隐明白,好看的比分,未必能留住人。
全队排成一列,朝看台鞠躬,再转身面向边线的教练组。
阳光落在马指导花白的鬓角上,他笑着挥手,笑意底下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怅然。
随后他转身,慢慢走向球员通道。
秦钰的声音在耳畔漫开,像风掠过草叶,古淡,通透,不悲不劝:
“这一场球,你们拼尽气力,只为一线渺茫之望。
只是权责的账本,从来不是凭一场大胜就能改写的。”
马骁然垂着眼皮看着脚下湿漉漉的草皮。
“那……我们这一场,是不是白拼了?”
“何来白拼一说。”
秦钰声音轻缓,
“你还记得小学的体育老师牛老师吗?
他送你进校田径队,参加比赛,让市田径队教练看到。
才有机会试训碰到踢球的王导,一步一步从区队到市队走到这里的国家队。”
她顿了顿,继续道:
“人这一生,会影响别人,也会被别人托举。
将帅的使命,不单单是赢下每一场仗。
他带队这十年,把敢拼、不馁的风骨留给了女足,这便是他做成的大事。
胜负是一时的,可种下的风骨,能跟着你们走很远。”
马骁然慢慢抬眼,望向那个走进通道的身影。
能看得出,队员们都想留住他,可他的使命,或许已经完成了。
赢了球,拿到铜牌,可心口那块空落落的地方,依旧填不满。
有些离别,必然会发生,躲也躲不开。
更衣室里的淋浴水声渐渐停了,水汽混着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漫在空气里。
铜牌被随手搁在长凳上,三三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