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
如此什么?
杨犴被赵遂辛横了一眼,便讪笑着住口,去往另一边了。
……难不成是对她的身份起了疑心?
她试图看清赵遂辛神情,可他目不旁视立在于寺外,喜怒不形于色。
“怎么了?”
展玥有些纳闷,探过头来看了一眼。
宁济摇摇头:“没,没什么。走吧。”
……
赵遂辛面无表情站着,貌似专注,实则魂游天外。
三皇子其人气度不凡,只是常年不同朝野中人相与,成日深居宫内,按说他并未见过……不知为何却总有熟悉之感。
不过这也不甚要紧,大抵是他胡思乱想。
说来,今早匆匆赶来领兵守寺,没来得及去寻展柒。
也不知她去了哪里。
她那时一怒之下离开,似乎像是落了泪。
是因为他说的太过分了吗……?
难得的,胸腔中涌起一股古怪而庞大的情绪,好像要将他撕扯开来。
他有些茫然。
*
皇家祭拜的礼仪排场搞得颇盛大,流程也极为繁琐。先是佛寺中几位高僧做数道法事,将写满祟孽的黄纸在坛中坟个干净,再听数位大师颂过长长的经文。
到末了,元盛亲自上香,几位后妃也虔诚祈祷,这场折腾了半日的祈福总算结束。
于是乌泱泱一大群人又立时起轿回宫。
然而元盛帝偏又不知从何处起的想法,命两位皇子在寺中再待片刻,颂福求神,好叫佛祖亲见大越皇嗣诚心,以佑本朝千古。
宁济只能从命。
她同太子站在一起,垂首道:“恭送父皇。”
元盛扫了二人一眼,微微点头:“不错。你们就在这处再抄份经吧。左右时辰还早,全当是为你们四弟念一阵子,琪儿还小,就先罢了。”
“是。”
招呼过后,天子仪仗应声而起,逶迤往宫中去了。
余光瞥见华盖已然远去,宁济直起身子,正对上太子的眼神。
皇帝业已离去,没了需要顾忌的,自然是一星半点面子功夫都不必再做。
宁昱皮笑肉不笑抽了抽嘴角,拂袖进了主殿:“思空大师,今日抄什么?”
住持大师捻起手势:“阿弥陀佛,贫僧以为……”
宁济目视一圈,便抬脚进了右侧偏殿。
同殿内小师傅交谈过一番,她便在殿内陈满佛经的书架上选了一本来抄。
篇章不算长,抄写下来至多一个时辰。一字一句落笔之时,檀香浮动,木鱼轻叩,愈发平心静气。
从前心中纷纷扰扰的郁卒随着一字一句的佛偈落下,轻飘飘吹了开去,就连宁礼亡故的阴翳也渐渐消散。
最后一划写就,宁济吹干墨迹:“小师傅,经已抄完了。”
沙弥走过来瞧了一眼,目露讶异:“殿下所抄竟是悼念之词,看来您果真同四殿下……抱歉,是贫僧多言了。”
“哪里。”宁济笑了笑,“便算是我为四弟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好一个情真意切!叫本宫都要感动得落了泪……”
殿外忽的炸开一道击掌声,扰的院中青雀四散飞开。
宁济同沙弥皆顿住,回过头去。
啪啪几声,掌声渐缓,金边蟒袍的身影徐徐步了进来。
宁昱上下打量一圈这偏殿,皮笑肉不笑:“倒是没想到在宫里,还有这般深厚的兄弟情谊……倒叫本宫自愧自己这兄长当得不够称职了。”
宁济将经文卷起,搁在一旁,轻描淡写道:“大哥这话,我就不知该如何接了。”
“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答?本宫倒要看看,你们这兄弟情谊,还能否笑到最后。”
宁昱冷冷笑了,随意将那卷经文一手挑起:“小师傅,这经文,本宫可看得?”
沙弥很是不知所措,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慌乱道:“二位殿下,这……”
宁济不愿让他再为难,只颔首道:“太子殿下想看什么都请便。我先告退。”
说罢,全然不管宁昱的脸色如何,转身就走。
眼下离父皇允准的离寺时候还晚些,可佛经已抄完。偏殿又被宁昱占了,不便再待下去,宁济索性独自一人在寺中乱逛。
一路沿着小径走,仰头看参天古树与生出细小嫩芽的枝叶,曲径通幽,遮天蔽日,也不知晃到深寺何处,只在道旁听见有二人低声对谈。
“怎么没见李……人……?”
“说是有事……下午同人会面……”
声音隐隐约约,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宁济凑近几步,探过耳朵。
“你今日怎么浑浑噩噩的?”
这声音……是杨犴?
那么另一个……
宁济步子一顿,下意识躲进树后。
“今早……”
果真是赵遂辛!
此二人交谈声音压得极低,时断时续,宁济只好蹑手蹑脚,再向前凑了几步。
杨犴惊叹不已:“竟是如此……竟是如此!”
赵遂辛声音里透出烦躁:“你以为如何?”
杨犴便长吁短叹好半天:“不是我说,你……你这事做的实在不妥。”
赵遂辛便不说话了,许久才道:“当如何?”
杨犴思忖片刻,啪一声拍了记巴掌,惊得树旁一只雀扑棱棱飞走了。
“依我看,展姑娘早对你情根深重!”
“情根……深重?”
赵遂辛喃喃自语。
“可不是吗?你想想,自在仙洲展姑娘被救下后,哪一日不是在军中奋力劳作?这都罢了,竟还走水抢险、又为你特意采药、奋不顾身替你挡箭,为此落下了伤都不在意……”
“若换了旁人,就算是真要报救命之恩,也早该报完了!依我看,展柒言行举止像出自高门大户,样貌又好,书文颇通,又肯做苦活脏活,想来无论在何处,都能混个生计出来。何苦非得留在军中,看人脸色吃苦受累的?”
“无非是因为属意与你,却又不敢开口,才这般委曲求全留在近旁,只为等你开窍!”杨犴斩钉截铁,怒其不争,“若真如你所说,她先前向你托信言情,便是早已明言心意,却又遭你冷遇,才只好将这情意压在心底……”
杨犴恨铁不成钢:“可你!你、你偏偏做出这等事来……”
“什么叫这等事?”
赵遂辛几乎恼羞成怒。
“你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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