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那桢哥哥你也住在清水巷吗？”
方亭业见男人一条路一直与自己同行，丝毫没有改变方向的意味。
张维桢摇摇头：“不是，我就是送你们回去。”
到了清水巷后，张维桢驻足：“阿黛，得知你如今安定下来，孤……我心里很是高兴。”
“多谢……张公子关心。”方黛顺势瞒下他的身份，“今日舍妹送来的珠钗，我定会修补好，不负张公子和张小姐所托。”
张维桢拱手作揖：“那便有劳了。”
言毕，遂转身往王府的方向而去。
次日，方黛将方亭业送去书院后便闲来无事，只在陈记琢磨那支赤金累丝凤凰衔珠钗该怎么修缮最好。
“怎么样，方小姐可有头绪了？”陈如意不知何时从她背后探出个脑袋，“裂的是宝，断的是羽，歪的是爪，这活儿可棘手，换谁都摇头。”
方黛把头钗翻过来，又翻过去，指尖轻轻划过凤凰的头部，“还是那样，剖宝、磨片、嵌眼、填粉、镶新。”
“这活儿，没个把月下不来。”陈如意摇摇头。
“慢慢修，三个月了期限郡主都点头了。”方黛又将钗子放回去，“明日我去当铺收些旧首饰，看有没有用的上的。”
闻言，陈如意满脸不可思议，“方小姐？我这偌大的陈记还没有合适的修补料子啊？”
方黛白了他一眼：“你这陈记，除了地方大，还有什么大？”
这话不假，陈如意确实占了块大地皮，否则也不会引来红眼了，但落魄这么些年，店里所剩的货物也不多了。
更遑论她要修的可不止这一支钗，还有陈记那些老掉牙的首饰。
陈如意讪讪笑了两声，挠了挠头：“嘿嘿，那方小姐尽管去收，银子我给你。”
“嗯，陈老板，你赶紧出去候着吧，以免有客人来。”她又拿出自己准备的碳笔和宣纸涂涂画画，显然是在为那些珠玉重新设计样式。
见她专注于修改，陈如意也知趣地去了外间。
都说日子是一日日变好的，今日的客人果然比昨天要多了些，陈如意也在告示上注明了半月后会重新开张，期间所有首饰免费修补，仅收材料费用。
方黛将今日的图纸设计完后又帮着陈伯修了些发簪。
到了十五，她去了清水巷前街的当铺，踏入当铺的时候正是午后最清闲的光景。
当铺里光线昏暗，柜台后一个中年男人正低头翻阅着泛黄的账簿，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一双小眼睛眯着将方黛上下打量了个遍。
“姑娘，是当还是赎？”胡掌柜看人最看重的就是那通身的穿着。
看你是穿的是鲛人纱还是粗棉麻，方黛那张脸蛋在他看来虽是美得不可方物，但你穿得普通，那他与你谈话的语调也就不热络。
“都不是。”方黛走向柜台，“听闻胡掌柜这里常有清出来的旧首饰？”
胡掌柜捻了捻他那修剪整齐的山羊胡，笑了。
“姑娘倒是消息灵通。”胡掌柜合上账簿，“有倒是有，不过都是些不成套、断了的缺了的破烂货，姑娘要这些做什么？”
“看看。”
胡掌柜又瞥了她一眼，这才进了里间，再出来时手上端着个木盒，搁在柜台上。
“都在这里了，姑娘自己挑。”
方黛打开木匣，里面零零散散堆着十几件东西，有缺了珠子的耳坠、断了簪头的簪子，磨损得看不清花纹的戒指……
她挑了几件放在柜台上：“这些，什么价？”
胡掌柜眯着眼睛看了看，伸出三根手指：“三两。”
她把东西放下，抬眸看向胡掌柜：“胡掌柜既不诚心与我做生意，那便没什么可谈了。”
就她刚刚挑的那几件，三两？若是没坏的话卖这个价倒也说得过去。
“诶诶诶！”胡掌柜抿了抿嘴，“那姑娘意下什么价呢？”
她低头扫了一眼，报出一个数字：“一两。”
“一两？”胡掌柜气得跳脚，山羊胡颤了颤，“姑娘你是来闹事的吧，至少一两五钱。”
“成交！”
闻言，胡掌柜一噎，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什么全套。
方黛自顾地从荷包掏出银子。人就是这样，无法折中的，你想要被满足什么要求，就要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为了安抚下胡掌柜，方黛还是自报家门：“胡掌柜可别觉着亏了什么的，我就住在后街，手头经营着间首饰铺子，往后少不了来您这儿，咱们互惠互利不是更好？”
胡掌柜一听，眼睛亮了些，“总归不是叫我老胡做亏本生意就成。”
“岂能呢？”方黛将几件有用的首饰装好便回了陈记。
一连几日，方黛只忙着做好设计图样，届时再去陈诺之前说的铁铺根据设计打些铜丝银托。
期间，周长宇到有偶闲情雅趣，时不时来陈记“光顾”。
“方姑娘，今日我可又寻了些好物什过来。”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两只一眼就看出价格不菲的首饰。
方黛无奈叹了口气：“小侯爷，你赶紧将你母亲的头面还回去。”
这已经是第几次见他偷家中的首饰过来补贴，方黛数不清，只是叮嘱着他绝对不要在侯爷和侯夫人面前提起自己。
——一个让亲儿子不惜盗窃家物也要讨好的女子。方黛觉得这个名头可千万不要落在自己头上。
陈如意倒是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只觉得这个小侯爷好得很！既不追责先前冒犯他的事，还时不时给他这陈记补贴。
思及此，他狗腿般斟了一杯热茶，双手恭敬端着向前：“小侯爷，您喝口茶，夏日消暑！”
“消个屁的暑！”周长宇一把拿过茶杯仰头饮尽，“小爷我看你天天坐在这里面不知道外面春秋轮回了吧！什么活都让方姑娘干，你天天睡着数钱啊？”
“啊！”陈如意哭丧着脸，“没有的事啊小侯爷！我哪能啊！”
“你出去看看，夏时都要过完了，你现在来跟我说消暑？”周长宇一巴掌拍在陈如意的脑袋上。
陈如意吃痛地嘤咛了一声，抱着头，又讨好道：“小侯爷说的是，嘿嘿。”
方才不过是他一时情急说的，小侯爷倒也没骂错他，现在已是夏末，金秋就要来了。
方黛看着二人的动静，无奈地摇了摇头。
“方姑娘，你既不喜欢这点翠衔珠钗和这玉芙簪，那你跟我说你喜欢什么？或者陈记缺什么？我去寻来。”周长宇不再管陈如意，而是继续缠着方黛。
“小侯爷，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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