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外祖母留给母妃的。”张维桢出言解释,“母妃嫁给父王那年,父王亲手插在她的发间……”
永宁讥笑一声:“呵,这一声父王你觉得他配吗?”
方黛不去细究其中原委,倒也看得几分明白,永宁不喜恒王,甚至可以说得上厌恶,而世子……大抵也只是守着圣贤书中教诲的孝道。
兄妹俩对其父亲,没有多少血缘亲情。想来也是,恒王能豪掷千金买一夜春宵,算不得什么好父亲,永宁也不陪他出演什么父慈女孝的戏码。
反观张维桢,对永宁的话不作表示,他早已习惯永宁的态度,既不纠正她也不顺从她。
方黛低下头,把那支钗凑到光线下,细细端详。
“郡主去过哪些铺子?”
永宁扳着手指头道:“宝沁楼、翠华轩……总之东市那几家叫得上名字的都去过。有的看一眼就摇头,有的说能修——张口就要三百两,还说修好也不如从前。”
她顿了顿,唇边浮起一抹讥讽:“不如从前,我修它做什么?”
方黛没回话,只是捧着那支钗,翻来覆去地看着。
永宁也不催,就半倚在柜台上,目光懒懒地落在方黛身上。
看着看着,她忽然偏过头,看向一旁的张维桢:“哥,你先前怎么夸方姑娘来着的?”
张维桢一怔。
“什么玉折不碎、以弱担险,生得……出了奇的貌美。”永宁学着他的语气,学完自己先笑了,“我当时想,能有多美呢?”
她转回头,又看了看方黛,笑道:“现在一看,倒真是不负我哥所言。”
张维桢站在一旁,耳尖悄悄红了一点,轻咳一声。
永宁置若罔闻,自顾自继续说:“我哥那人吧,别看着一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模样,其实眼光高着呢,前几日回去在母妃面前念叨了好几次——”
她语调拖长:“那方姑娘,皮相于她而言,倒是最不值一提的长处……娇娘这个名字倒不如方黛这个名字。”
知道她户籍上的是这个名字,对于张维桢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张维桢又轻咳一声,永宁不理他,反倒笑吟吟看向方黛。
方黛终于抬起头:“郡主。”
“嗯?你莫非不信?”
“您这钗还修吗?”她顿了顿,目光从永宁身上移向张维桢,“若再聊些别的,耽搁了时辰……”
张维桢也终于开口:“永宁。”
“好好好,我不说了。”永宁举起双手,满脸无辜,“修修修,肯定要修的。”
方黛正色道:“这钗,能接。但是——”
永宁挑眉看向她:“真能接?但是什么?”
“得等三个月。”
“三个月?”
“红宝裂了,换也不是,不换也不是。”方黛一字一句道,“我须得寻一颗颜色、大小、火彩都相近的,再把原来的剖开,重新镶过。裂的那一半,磨成粉,嵌进凤凰的眼睛里。”
永宁怔住,张维桢也微微皱眉。
“你说什么?”
方黛眸中闪过疑惑:“郡主是对此法有疑虑吗?这钗意义非凡,意义这东西能补,不能换……”
话还未说完,永宁打断道:“没有疑虑,我认为你这法子甚好。”
“哥,你这回眼光不错!”她拍了拍张维桢的肩,“我先回府了,就不打扰你俩叙旧。”
永宁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边又停下来,偏过头露出半张脸,笑眯眯道:“三个月就三个月,修好了我亲自来取,嫂子。”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眸中意趣盎然,话音落下,人已出了门。
张维桢紧张得攥紧拳头,有些语无伦次:“舍妹顽劣,还望方姑娘勿怪。”
“殿下言重。”方黛略一颔首,“永宁郡主性子率真,倒是令人欣赏。”
“她幼时顽劣惯了,方才听你说要去接令弟下学,此刻可还能赶上?”张维桢转移话题,“孤此时正好无事,不如作个伴一同前往。”
方黛:“怎敢劳烦殿下。”
“不麻烦不麻烦,与方姑娘同行怎是麻烦?”
她将钗子转身交给陈如意,陈如意还愣着,眼神发直,显然没从方才那场变故中缓过来。
“陈老板?”方黛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回神了。”
陈如意猛一激灵,眼神这才凝实。他眨了眨眼,忽地猫下腰,一把拽着方黛的袖子把人拉进里间。
“方小姐——”他压低嗓子,声音都快劈了,“外头那个真的世子和郡主?”
方黛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完了。”陈如意哭丧着脸,来回疾走。
他停下脚步,看向方黛:“那……那那日那个公子,他应当不是小侯爷吧?”
陈如意声音发颤,眼巴巴望向方黛,期望着她点头。
可惜接下来方黛的话犹如一桶冷水浇灭他的期望:“周长宇,明昭侯独子。”
“完了啊!”陈如意膝盖一软,跪跌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他……他会不会派、派兵打死我啊!”
“不会。”方黛瞥了他一眼,将那支赤金累丝凤凰衔珠钗装进木匣中,“这钗子好生看管着,明日我再过来。”
“方姑娘,你可得救我啊!”陈如意见她要走,一把拉住她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你不能不管我啊!”
方黛无奈,使劲将衣袖扯出来:“陈老板,他是小侯爷,不是杀神!你可见他这几日来找过麻烦?”
闻言,陈如意一怔,似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哦哦哦,方姑娘说得也是,他是小侯爷,又不是秦卫主那等杀神。”
方黛险些脚下一滑,无奈扶额,要是让这人知道自己还欠了秦钦绝银子……
“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去城北清水巷寻我。”
陈如意放心地摆了摆手,“方小姐放心,有我在,没意外。”
方黛摇了摇头,走出里间见张维桢仍旧静立在那里。
“世子。”
“方姑娘可是忙完了?”
“嗯嗯。”她仰头看向他,“世子当真要和我同去?”
此刻,她有点后悔当初自己为了自保硬生生编那一出舍己为人的戏码了。
审案的没被骗到,反而骗到了受害人家属,还给自己平白添了些麻烦。
张维桢如沐春风般笑着点头,方黛心中叹了口气。
二人向着城西走去。
仲夏悄悄流逝,天气慢慢转凉,黄昏漫步在街头,也不觉闷热,凉风吹起时,方黛衣袂翩跹,帷帽一角幕帘翻飞。
“孤方才听说,令弟如今在明德书院?”张维桢开口问道。
方黛点点头。
张维桢犹豫着道:“方姑娘,孤可做荐让他去白鹿书院,你意下如何?”
白鹿书院,京城排前三的书院,里面多是勋贵子弟,山长是国子监祭酒退下来的老儒,门生遍及六部。
书院里授课的夫子,多是致仕的翰林,一年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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