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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等待进入网审

小说:

顺颂时绥

作者:

怀知秋

分类:

穿越架空

他缓步走向跪在地上的白衣少年,剑尖对准沈瑜的心口。

杀机凝于一点,冰冷决绝。

只要轻轻一刺,便能了结性命。

剑尖缓缓向前挪动。

凛冽的魔芒锁定毫无防备的心口,空气都仿佛凝固。一步,便是生死。

台下静得吓人,先前的喧闹尽数消失,众人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宋星眠双腿发软,攥紧苏青禾的衣袖,眼泪不断滚落:“停下来吧厉珩,求求你停下来!那是沈瑜啊!”

苏青禾泪流满面,望着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哽咽大喊:“长老!师尊!出手救救他!就这一次也好!”

高台之上,长老们不断结印压制魔气,冷汗浸透衣袍,脸色惨白。

不是心肠冷酷,而是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子走向死亡,却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

周枕云胸口剧烈起伏,红着眼高声喝道:“孟昙心!当真要看着他们一死一亡?两个孩子,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孟昙心脊背紧绷,眼底布满红丝,指尖不停颤抖,压抑的悲苦藏在话语里:“枕云,我比谁都想要出手。”

“我护了厉珩十几年,藏了十几年,瞒了十几年,我比谁都不愿看着他死去。”

“可我不能拿数万弟子的性命,为他一个人陪葬。”

卫川肃缓缓开口,字字沉重:“这是天命劫数,躲不过。今日,要么沈瑜身死,厉珩彻底堕魔;要么宗门秘密暴露,满门被斩。”

“我们没有选择,半分都没有。”

几句话,打碎了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擂台中央,厉珩早已彻底失去神智。

黑雾在他周身翻涌,黑色纹路在肌肤上亮起,带着邪魔的戾气。

剑尖微微震颤,只差半寸,便能刺穿沈瑜的心脏。

沈瑜微弱地喘息着,鲜血不断滴落。

浑身经脉断裂,灵力枯竭,早已油尽灯枯。可看着眼前不断挣扎的少年,他心中无恨,亦无恐惧。

“厉珩……没关系的。”

“若是你控制不住……”

“就算你恨我,我也不怪你。”

“对不起。”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句道歉究竟缘由为何。

愧疚没能看透他多年的苦楚,愧疚往日的疏离,愧疚当初决绝决裂,让他独自扛下所有天命重压。

万般心绪,最后只剩下三个字。

说完,他缓缓闭上双眼,静待死亡。若能以此平息劫数,护住厉珩,护住隔尘峰,他心甘情愿。

剑尖近在咫尺,厉珩僵在原地,无法前进。

魔念在识海中疯狂叫嚣,催促他刺下去。可沈瑜包容的话语,如同细密的针,一下下刺进混沌的神魂,死死拉住即将沉沦的本心。

“不……”

破碎的低吟从齿间溢出,带着神魂被生生撕扯的剧痛。

他想要收剑,想要后退,可魔根掌控了肉身,由不得自己。

宋星眠捂住嘴痛哭:“沈瑜别放弃!厉珩快醒醒!”

苏青禾泣不成声:“昔日那般要好,怎么会走到这般地步……”

台下众人心中一片寒凉,往日的嘲讽,全都化作愧疚。

孟昙心闭上眼,满心苦涩:“天条素来无情,我守护他这么多年,从未想到,他亲手要斩杀的,是自己最好的友人。”

卫川肃道:“这一剑刺下,要么斩断情念彻底成魔,要么神魂自毁。无论如何,都是死局。”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肌肤的一瞬

嗡的一声清越灵光,自沈瑜体内炸开,穿透漫天黑雾!

莹润的青碧纹路自肌肤浮现,顺着眉眼、下颌、脖颈缓缓蔓延,纹路圣洁温润,竟和厉珩的魔纹同出一源,只是一青一黑,截然相反。

全场瞬间死寂。

片刻之后,演武场掀起巨大的哗然。

“那是什么纹路?”

“沈师兄身上从来没有过这种印记!”

“纹路和厉珩的魔纹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一样!”

周枕云猛地站起身,失声惊呼:“是古籍记载的先天灵根本命纹!先天灵根与先天魔根,天地双生!”

孟昙心神剧震,心绪大乱:“天地初开,孕育两极本源。先天魔根为至恶原罪,先天灵根为至善本源。双根宿命相连,魔根解封的一刻,灵根也会随之觉醒。”

他望着阵中一白一玄两道身影,声音发颤:“原来我守护了十几年的魔,他唯一的制衡,唯一的救赎,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沈瑜。”

卫川肃低声长叹:“天下人人皆要诛魔,唯有灵根可以渡魔。天道判了他死罪,可冥冥之中,天道早已把救赎送到了他的身边。”

温润浩荡的青光散开,压制住四处肆虐的魔气。

狂暴的黑雾飞速退散,撕扯神魂的暴戾,被柔和的灵韵慢慢冲刷。

厉珩浑身一颤,笼罩识海的黑雾消散大半,理智、情谊、本心尽数归来。

一幕幕画面清晰地浮现在脑海:是他亲手将沈瑜打成重伤,逼入绝境,举剑对准了世间唯一善待自己的人。

刺骨的悔恨席卷全身,压下了所有魔性。

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看向面前狼狈不堪的沈瑜,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我都做了什么……”

魔纹慢慢隐入皮肉,暴戾尽数褪去,只剩下惨白的面容和无尽的悔恨。

神智彻底归位,方才惨烈的厮杀,一遍遍折磨着他的心神。

台下一片安静,宋星眠含泪低泣:“醒了,他终于醒过来了。”

苏青禾又哭又笑:“还好,来得及。”

高台之上,长老们松了一口气,耗尽修为的身子摇摇欲坠。

周枕云长叹一声,满心悲悯:“天意曲折,总算没有让他铸成大错。”

孟昙心轻声道:“古籍所言不假,灵根可渡魔厄。天要诛魔,道要渡魔,能护住厉珩的,从头到尾只有沈瑜。”

卫川肃道:“只差分毫,这世上便再也没有厉珩,只剩一头妖魔。”

晚风卷着淡淡的血腥味,掠过擂台。

沈瑜勉强抬起眼,望着失魂落魄的少年,没有半分责怪:“你回来了,太好了……厉珩。”

简简单单一句话,击溃了厉珩所有的支撑。

长剑脱手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近在咫尺,他却不敢触碰沈瑜,害怕残存的魔气再次伤到对方。

咫尺的距离,却仿佛隔着生死天命,隔着一辈子都偿还不清的亏欠。

“对不起,对不起……”泪水滚落,砸在青石地面,“阿哥,我错了。”

“我失控伤了你,差点杀了你。我明明拼了命想要护着你……我最不愿伤害的人,就是你。”

十几年隐忍的孤独与恐惧,在此刻尽数崩塌。那些刻意的冷漠与疏远,如今看来,都无比可笑。

沈瑜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头发酸,费力伸出手:“我都明白,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话音刚落,透支本源的青碧纹路骤然消散,灵光消失。沈瑜眼前一黑,直直向前倒去。

厉珩飞快将人抱住。怀中人肌肤冰凉,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

“阿哥!!”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刚刚平复的心神又濒临破碎。

台下再次响起哭喊,弟子们不断哀求长老出手。

可高台之上,众人依旧按兵不动。

孟昙心指尖掐出鲜血,忍痛开口:“我想救,可一旦动用灵力破开结界,天界立刻便能察觉。”

“数十年藏匿魔根的罪责暴露,整座隔尘峰,数万门人,都会被天兵屠戮殆尽。我赌不起。”

周枕云红着眼:“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

卫川肃道出最残酷的现实:明着施救,宗门覆灭;袖手旁观,沈瑜必死。没有两全的法子。

哀求声慢慢沉寂,所有人都陷入绝望。

厉珩抱着怀中渐渐变冷的人,肌肤下魔纹隐隐亮起,悔恨与痛苦快要逼得他再次入魔。

“别死,求求你别死。我情愿神魂俱灭,也不要你来替我承受这份罪孽。”

孟昙心闭上双眼,做出了一个孤注一掷的决定。

明面上不行,那就暗中偷命。

“所有人听令!不解开结界,不释放高阶灵力!将修为压缩成最细微的灵丝,隔着光幕为他续命!”

“只能稳住生机,无法医治伤势。能拖一刻,便是一刻。赌灵根自行复苏,赌天道尚存一丝怜悯。”

无数细如发丝的灵丝穿透结界,悄悄护住沈瑜即将断绝的命火。修为不断消耗,长老们面色渐渐枯槁,却没有一人停下。

厉珩察觉到怀中微弱的气息渐渐平稳,稍稍安心,可心底的悔恨依旧翻涌不息。

丝丝缕缕的灵息轻柔包裹着沈瑜冰凉的身躯,微弱却坚韧,牢牢锁住了飘散欲断的命火。

这是隔尘峰所有元婴修士,耗尽修为、藏起所有锋芒,悄悄送出的一份慈悲。

不敢声势浩大,不敢显露灵力波动,甚至不让灵力在结界内掀起半点涟漪。

只为瞒过天道探查,瞒过远在天际的天界法则,护住擂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

厉珩紧紧贴着怀中人,清晰地感受到那一缕游丝般的呼吸不再急速消散,慢慢稳住。

悬在心口的致命危机,总算稍稍偏移。

可这份侥幸,压不住深入骨髓的悔恨。

他双臂微微收拢,不敢用力,唯恐碰碎满身伤痕的人,却又不敢松开分毫,生怕下一秒怀中的温度便会彻底消散。玄色衣袍沾染着浓重的血气,少年脊背紧绷,身子抖得如同寒风里快要熄灭的烛火。

方才褪去的魔纹没有再度暴走,只是浅浅蛰伏在肌肤之下,被极致的愧疚与痛苦牢牢压制。

魔根依旧躁动,却再也生不出半分杀伐之心。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沈瑜染血的额角,滚烫的泪珠一滴滴落在少年苍白的脸颊上,融进未干的血迹,灼热刺人。

“对不起……阿哥,对不起。”

细碎的呢喃回荡在空旷的擂台,沙哑破碎,满是哽咽。

“是我不好,没能稳住心魔,失控伤了你。”

“我明明发誓,穷尽一切护你安稳,可我亲手把你伤成这般模样……”

“你醒过来好不好,别睡,往后我再也不会独自藏着心事,不会疏远你,不会和你置气……”

“你想如何都可以,只求别丢下我。”

十几年独自承受的隐忍与苦楚,他从不怕天道责罚,不怕天诛地灭,不怕世人唾弃。

他唯一害怕的,就是伤到沈瑜。

可今天,他亲手打碎了自己唯一的念想,将最珍视的友人推入死境。

台下一片安静,没有人出声。

宋星眠死死咬着嘴唇,泪水不停滑落,看着擂台上卑微忏悔的少年,往日所有的猜忌与不满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酸涩。

原来那个冷淡孤僻的厉珩,并不是冷漠无情。

他只是把所有温柔,所有软肋,全部留给了沈瑜一个人。

苏青禾擦去泪水,望着高台之上耗尽修为、面色惨白的长老,终于明白了众人的无奈。

不是冷眼旁观,而是身处在天道的枷锁之下,众人皆为蝼蚁,就连救人,都只能偷偷摸摸,苟且偷生。

高台之上,源源不断的纤细灵丝穿过结界,渡向沈瑜体内。

长老们鬓角生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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