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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卧榻双废

小说:

顺颂时绥

作者:

怀知秋

分类:

穿越架空

“哪里有人刚醒就问自己是不是死了的?”宋星眠出声打趣,紧绷的气氛散开,演武场内漾开一阵浅浅的笑声。

沈瑜面上升起薄红,下颌微收,不愿抬眼,只觉方才脱口而出的问话太过丢脸,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厉珩把脸贴在他肩头,翻涌的魔气尽数敛去,肩头缓缓起伏,温热的气息扫过颈侧,惹得人发痒。他不敢收紧臂膀,只虚虚圈着,下巴轻轻搁着,如同流浪许久终于寻到归宿。方才强行剥离大半魔本源,他面色惨白,浑身脱力,唯有怀中这一点温热,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

沈瑜头脑昏沉,抬手,指尖轻轻抵在厉珩发颤的脊背。

“原来还活着,只觉得浑身都散了架子。”他懒懒靠着,“方才我真以为咱们两个都交代在这里了。”

厉珩手臂微拢,鼻尖蹭过鬓角,声线闷闷的。

“不会有下次。就算碎了神魂,我也不会让你出事。”

指腹极轻地拭去沈瑜唇角血痕,万般后怕,都藏在这个细微的动作里,一字未提。

台下紧绷的气氛缓缓散开。宋星眠擦去眼角湿意,弯起唇角,拉着苏青禾往后退,不愿惊扰台上二人。

高台之上,长老们收回渡送的灵丝,面色疲惫,望向擂台,神色柔和。

孟昙心长长舒了口气。

卫川肃抬眸望向天穹,盘旋不去的天道威压被双本源死死抵住,迟迟无法落下。

“得了一段喘息的时日。”

晚风漫过擂台,吹走浓重的血腥味,只剩两人之间安稳的气息。

沈瑜侧过头,指尖抚平厉珩紧锁的眉骨:“别皱着了,歇一会儿。”

厉珩握住他微凉的手,牢牢裹在掌心,反复摩挲。长久筑起的隔阂尽数消融,眼底只映着怀中之人。

“我不累,要守着你。”

沈瑜微微弯眼,靠在他的胸膛,听着急促的心跳:“从前总怪你躲着我,心里憋着气,如今都懂了。往后,不必什么都独自扛着,好不好?”

厉珩鼻尖发酸,轻轻点头,脸颊贴着沈瑜的发顶,褪去了平日所有冷硬。

“都听你的。往后心事都对你说,再也不藏。”

岁岁年年,永不分开。这句话压得很低,不必说出口,彼此都明白。

沈瑜闭上眼,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一言为定。若是再藏心思,我便再也不理你。”

“绝不反悔。”

结界缓缓消散,长老走下高台,远远立着,没有上前。宋星眠二人挥手作别,演武场慢慢空荡。留守长老早已遣人传话,让药修在静室等候。

云层散开,落日斜光洒落,覆在两人衣上。惊心动魄的一场劫难,总算落了幕。

厉珩横抱起沈瑜,动作放得极轻,尽量不叫他受一点颠簸。

偌大演武场空荡荡,青石残破,淡淡的血气飘在风里。

“我带你去疗伤,往后,换我护你。”

沈瑜眼皮沉重,靠在他怀里,低声呢喃:“又累又疼,委屈你了。”

“不委屈。”厉珩脚步虚浮,身子时不时晃一下,本源耗损过度,可怀里的人,始终稳稳妥妥。一路走向静思谷。

沈瑜半睁着眼劝:“你伤势也重,不必硬撑。”

“先安顿好你,我再调息。”

不多时抵达静室,老药修备好丹药快步迎上。厉珩把沈瑜轻轻放在铺着厚棉的软榻,退到廊下,把诊治之事交给药修。

“劳烦道长,护住他的伤势。”

老药修点头,灵针起落,梳理断裂的灵脉,借着灵泉温润灵气修补肉身。

做完这些,厉珩靠着木柱,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一路强撑,早已耗尽所有力气。心里默默悔叹,早知道就不硬撑了。

榻上沈瑜勉强掀开眼,看见门外摇摇欲坠的人影:“门外进来,你的损耗比我更重。”

老药修扬声:“小友进来吧,本源伤拖不得。”

厉珩推脱不过,只能入内,躺上另一张软榻,任由药修调理亏空的神魂。

静室白雾袅袅,灵泉声响,药香混着水汽,四下安静。

沈瑜靠着软垫,脊背绷得笔直。数根肋骨断裂,稍稍深呼吸,便是钻心的疼。手指攥紧锦被,指节泛白,肩头微微发颤,所有痛楚都压在心底,一声不吭。

对面榻上,厉珩直直躺着,四肢绵软动弹不得。强行抽走魔本源,再加上一路抱人,浑身骨头像拆散重组一般。

老药修收好灵针,捋着胡须来回打量,低低笑出声。

“老朽修行数百年,见惯了渡劫修士,从没见过你们这般模样。旁人渡劫一身轻快,你们倒好,一个僵得像木雕,一个软得像烂泥,躺在榻上,谁也帮不到谁。”

厉珩费力掀开眼,看向对面:“阿哥,还好吗?”

沈瑜试着转动脖颈,胸口猛地一扯,倒抽一口冷气,立刻僵住不敢再动。

厉珩发力想抬臂,胳膊刚抬半寸,酸软席卷而来,重重落回榻面。他沉默下来,彻底认了命。

“我也动不了,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

沈瑜眨了眨眼,靠着软垫,低声带了点笑意:“你只是浑身发软,我不一样,骨头都断了,稍微一动,整副身子都要散架。”

厉珩唇角微微上扬,一阵眩晕袭来,连忙收敛神色,乖乖平躺。

“这么说,我还算略胜一筹,至少不用拼着拼凑骨头。”

老药修拿着束带,缠在沈瑜腰间固定断骨。束带收紧,沈瑜牙关咬紧,手狠狠攥住被褥,褶皱层层叠叠,自始至终没有出声。

厉珩看得喉头滚动,几番挣扎想要坐起,稍稍用力,身子便晃得厉害,只能颓然作罢,手徒劳抬了抬,又落下去。

“很疼?”

沈瑜慢慢缓过劲,轻轻摇头:“擂台生死都熬过来了,这点不算什么。别心绪起伏,对你神魂不好。”

厉珩偏过头,耳尖泛红。满心愧疚,都藏在侧脸的弧度里。

“又在自责?”沈瑜一眼看穿。

厉珩轻轻点了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少年。

“别放在心上。”沈瑜放缓语调,“是天道设局,怪不得你。再郁结,我可要生气了。”

他刻意板起脸,浅浅一吸气,肋骨又是一阵刺痛,肩头轻轻颤了一下。

厉珩顿时慌了,语调放得极柔:“我不乱想了,你千万别动。”

一旁收拾药匣的老药修连连摇头:“你们两个能不能安分些,动弹不得,还来回牵动心绪,乖乖躺好。”

两人安静下来。

天色渐暗,灵泉叮咚,屋内寂静。片刻后,一声细微的腹鸣打破安静。

沈瑜脸颊一热,按住小腹,望向窗外,装作无事。

厉珩昏沉的神志醒了几分,唇角弯起,一阵眩晕又逼得他按住额头,不敢笑。

“饿了。”

沈瑜面上不动:“我不饿。”

腹中又是一声响,把谎话戳破。

沈瑜轻轻叹气:“确实饿了,只是坐不起来。”

厉珩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发颤:“我的手还能勉强动一动,我喂你,靠着软垫就好。”

房门被推开,老药修端着两碗米粥进来,一脸无奈。

“就知道你们撑不住。”

他垫高沈瑜身后的软垫,分寸刚好,不会挤压断骨,又能半坐,又拿软枕垫在厉珩背后。

厉珩端起瓷碗,手腕不住轻颤,舀起一勺,凑到唇边吹凉,才慢慢送到沈瑜嘴边。手虽然抖,粥却稳。

温热米粥入喉,暖意散开,驱走了寒意。

沈瑜小口咽着:“往日来去自如,如今动弹不得,传出去,可要被同门笑话。”

厉珩舀粥的手顿了顿。

“旁人说笑无妨,你安稳就好。”

沈瑜望着他不停颤抖的手腕:“这么喂,累不累?”

厉珩指尖微顿,抬眼,眼底藏着倦意,轻轻摇头。

“不累。”

一勺吹凉,再缓缓递过去,动作一丝不苟。

“身子虚成这样,手都握不稳,还说不累。”沈瑜低声笑。

厉珩垂眸看着发抖的手,抿唇,固执地再舀一勺。

“只是本源没养好,喂你,不累。”

沈瑜心里发软,又不敢大笑,胸口一扯便是剧痛,只能压着笑意:“死心眼。等下撑不住昏过去,我可没人照看。”

厉珩手上不停:“我不会睡,要看着你吃完。”

“要不要唤别的药童?”

老药修摇头:“我要炼药,底下人都在外山。”

“也罢。”

沈瑜转了转眼珠,存心逗他:“难得看见你这般狼狈,往后我可总拿这件事打趣,不许恼。”

厉珩耳尖发红,手颤得更厉害,却不肯停下:“任凭你怎么说,都无妨。只要你舒服就好。”

“倒是乖巧。”沈瑜咽下米粥,轻轻叹气,“可惜我动不了,没法逗你。我断骨,你伤神魂,一对难兄难弟。这算不算是同生共死?”

厉珩动作一顿,抬眸,暖意漫在眼底。

“算。世间最真切的同生共死。”

一勺粥递过去,他才低声说起白日的事:“今日我躲了你整整一天。”

“早上看见你和旁人说笑,心里堵得慌,不敢上前,就远远躲着。”

沈瑜一怔,牵动伤口,倒吸冷气。

“别乱动。”厉珩立刻停手。

“无妨。”沈瑜缓过来,“凌横骁过来,我们不过是打趣阿眠,没别的。”

厉珩愣了半晌,才明白,一整天的别扭,全是一场空。

“我从来没有厌烦你。只是性子别扭,不知道怎么相处,只会躲开。”

“我都看得出来。”沈瑜轻叹,“一点心思就别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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