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黑了。
哇哇的叫声从密林中响起,似乎是藏了不少乌鸦。面前是一座三开间的平房,青瓦铺了顶,薄纸糊着窗。
一点昏黄的微光从窗纸后透过来,屋里静悄悄的。程夕榆侧耳仔细听,也听不见一点声响。
远处的夜空只没精打采地挂了一枚月牙,再也没有了别的光源。虽说这里的亮度足够让程夕榆看清周围,但她还是把手伸向口袋,去找自己的手机。
光握在自己手里,总归是安心一点。
但她却摸了个空。
?
她的手机呢?
外套的口袋里没有,随身的小包里没有,连裙子的口袋她也摸了,仍然没看到手机的踪影。
……
程夕榆总算回过味来了。
这小崽子,居然把她的手机给没收了。
这太过分了!
叶浔时也不在,按小说的套路讲应该是没和她进入同一个空间。现在连手机也没了,程夕榆直接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彻底变成了一个疯狂的原始人。
原始人咬着嘴唇,只能选择用自己的脑力解决问题。
虽然她并没有一点头绪。
不过很快,头绪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嗤——”
黄皮竹骨的纸灯笼亮了。
明灭的火光中,程夕榆对上了那人的眼。
澄澈,明净,却又不失狡黠。
她和她对视了良久。
“你是谁?”
不知道是谁,终于按捺不住,打破了周围只有火焰噼啪声的平静。
……
…………
这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程夕榆想尖叫,但忍住了。
对面还没有害怕,她就不能先露怯。
可她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疯狂跳了起来。
不是,等一下,这里刚刚没有人吧。
她是从哪冒出来的?
这合理吗!!!
不过npc嘛,也确实是这样。神出鬼没,随时随地都可以刷新出来。
程夕榆博览群“书”,倒也觉得合理。她立刻就换上了一副和善的笑脸。
耽误对方发布任务可就不好了。
“那你又是谁?”程夕榆反问道。
不知道回答什么的时候,就应该把问题扔回给对面。
程夕榆熟读游戏心理学,胜券已经握到了手,她细细地打量起了对方。
npc是个小姑娘,约莫十四五岁,正提着竹骨扎的灯笼,静静立于石阶之上。
她身形单薄,眼睛却幽黑发亮。长发半被拢起,半乖顺地披在身后,素白的襦裙沾了点草屑,腰间随意地扎了几张黄符。
瞧着是恬静可爱,但说起话来却更让人觉得机灵异常。
“三更半夜,姐姐无故闯进我家,还要来追问我是谁,”小姑娘笑意渐深,但眉眼仍旧是一片沉静,“姐姐不觉得,你有点太不讲道理了些?”
一句话,就把程夕榆架在了原地。
虫鸣加入其中,乌鸦叫得更聒噪。
程夕榆却是安静的。
“阿瑶。”她问道。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你是阿瑶吗?”
*
崚州郊山上住着一户程姓的人家,家里有一个早早就启了蒙的小女孩。
她三岁能识字,五岁能作诗,七八岁就成了一名小道士,算命画符,样样精通。
十七八岁,就要出门闯荡江湖,然后二十多岁……
就化作了崚州的一抔黄土。
人没了,那就是真的没了。
只留了一缕残魂,到底也不是真的复生。
更何况,这里还是金锁的幻境。
金锁的……幻境?
*
金锁的……幻境!
我草!
程夕榆从伤春悲秋里醒了过来。
人还没死呢,就提前替人家惋惜上了。
这多不礼貌!
女孩儿似乎是看程夕榆的表情在一秒钟转了七八个弯,觉得她脑子有些问题,就没有打算和她过多计较。
“是啊。”女孩儿大方地承认道,“我是叫程谣。”
“斜玉旁的瑶?”程夕榆确认道。
她总觉得答案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得到。
“什么嘛,是言部的。”程谣笑了。她的眼神依旧审视,但却卸下了几分敌意。
“你访查也不访查个全面,真没诚意。你要找我求平安符,那我得收你双倍……不,三倍的价钱。”
程谣抱着胳膊,玩味地看着她。
这小姑娘倒是有意思。
程夕榆也笑了。
往常都是她讨价还价别人的理,这是头一回,她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
“那我夸你两句,你就不要生气了。歌谣的谣,是个好名字,衬你,灵动可爱。”
程夕榆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是觉得斜玉边更适合你。当玉,更踏实一些。”
她把“踏实”两个字咬得很重。
除了试探,程夕榆还加入了一点点私心。
就当作是她的善良人格又爆发了吧。
但是,如果能踏实一点……
会不会,她的结局会不一样?
不过显然,程夕榆考虑的还是多了。
因为程谣根本就没听出来她的敲打之意。
“是谣言的谣啦。”程谣这次是真的在看傻子了,“大家什么都知道,你就不要拍马屁了。这招对我没什么用,所以我决定多收你十倍。”
程夕榆:?
这不一个字吗?
此女的贪财程度应该是在她之上,为了挣钱,连指鹿为马的话都敢说了。
她甘拜下风。
“不过——”
程谣拉长了语调。像个调皮的小孩,没有悬念,就硬要制造些悬念来。
她本来也就是小孩。
程夕榆决定溺爱她。
“不过什么?”程夕榆配合地问道。
她小时候,好像也是这样。考了一百分,就故弄玄虚地去找老爸老妈:“你们猜猜,我手里这个是什么——”
正回忆着,程夕榆露出了一个慈爱的微笑来。
程谣:……
程谣闭嘴了。
“你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程谣搓了搓袖子里的胳膊,“好瘆人的。”
程夕榆:……
不对啊,你不应该是受到了我的鼓励然后心中雀跃然后说得更加起劲了才是吗?
你怎么能……
怎么不能。
程夕榆设身处地地想了想。
好吧,如果是她的话,好像也会被吓到。
到底在慈爱些什么!
程夕榆收敛了神色。
“您说。”程夕榆正色道,“我听着呢。”
程谣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我的意思是,我很喜欢你的想法。”程谣不想和傻子多计较,便有什么说什么地开了口。
程夕榆好像懂她的意思了。
她是想说……
“斜玉边的瑶寓意更好一些,我之后会改成这个的。”程谣仍旧在笑,可语气却有些狠厉。
像是在发着什么不死不休的誓言。
果然,她是之后改的名。程夕榆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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