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峥是个疯子。
不过七余日的时间,蔡峥和王建已把洛阳城变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里头的百姓如今是活得水深火热,蔡峥不满足洛阳城的乱象,还控制了东边北边的关口,要往河北山东兜售那毒丸。
亏得郑既明跑得快,在蔡峥给他选择后二话不说就走了。
蔡峥还就真说话算数把他给放了,这颇令郑既明怀疑蔡峥的脑袋。
承化帝大怒,欲斩郑既明那无能逃兵的首级,可朝中着实无人可用。又望着郑既明收回的部分兵权,便说给郑既明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郑既明不想。
他巴不得承化帝判他罪,流放他,他好回去找叶游知。
这边打翻天,所有人都化成渣了跟他有什么关系?内心想着离开,情势又令他动弹不得。
他临危受命,和虎贲将军共平乱贼。两边打得不可开交,一个月后局势才慢慢稳定下来。
他们攻不进洛阳,蔡峥也无法南下,由着财力物力损耗大,这般打下去也不是办法,两便达成共识,决定熄火一段时日。
郑既明倒是不急,他知晓一定打得过,便静静喝茶看着承化帝急。
这不,今日承化帝又在他耳边唠叨。
“朕知道,王建将军厉害,前朝就跟着父皇打江山,不会轻易对付。但爱卿你也是年少成名,二十中进士,三年定岭南。他们老了,你正值壮年,何必怕他们?”
郑既明被承化帝捧得恶心,连作揖说当不起如厮美誉,又连连道洛阳城墙高筑、粮草充足,确难拿下。
“蔡峥十几年前便在洛阳城筹划今日的变局,洛阳上上下下的官员皆听命于他,纵是要一网打尽也得先织就一张大网。”
郑既明把局势描述得更艰难些,一是为自己开脱,二是让承化帝更急。
他必须急,只能急,最好急到有才必用,有将必出,郑既明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虽是微微躬着身子的,郑既明的余光也能瞟到承化帝的神情,担心过犹不及,承化帝一怒之下罢了他的官职,便又画了张大饼吊着他。
“圣上不必太过担心,如今两分肯停战便意味着他们的进攻亦是不易。洛阳城粮产虽多,到底比不过邕州供应,等到他们弹尽粮绝之时就是决一胜负之时。”
承化帝还指着郑既明为他冲锋陷阵,责罚的话不好说。
“哦?郑相说说,我们还要等多久?”
郑既明立马滑跪,“臣愚钝,办事不力。”
承化帝一看,慢慢褪去微红的脸颊,笑靥如常,哼笑着把郑既明扶起,“郑相莫要这般,你有个三长两短可是等着虎贲将军孤身作战吗?”
“前浪不去,后浪如何兴得起来?当初父皇驾崩突然,朝廷一半还是老臣,那老臣哪儿有不念着旧情的呢?”
承化帝感叹,话间意味似在埋怨先帝给他留了个蔡峥的烂摊子——
现在朝臣还有许多和蔡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倒是也怪不得先帝,他自己都是被蔡峥扶着上位的,曾经也真心实意地待过蔡峥,当他是自己的良师。
只是人面上做什么都不能全然知晓,心里在想什么又如何探听呢?
郑既明放慢步伐,品着这话,似乎还有嫌朝臣不够用的意味。
这几年,年年科举、开恩科,老臣换了半数,人还是不够用,现在再开恩科也来不及。
他微微一笑,心说时机到了。
承化帝这是想要重洗朝局,唤回旧臣。
郑既明斟酌一番,道:“陛下,臣是文臣,治国方略还能谈上一谈,打仗只能是现学现卖,终究帮不上大忙。”
略停,他佯装思考后震惊,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不经意道:“其实陛下若不介怀,陈将军还在岭南……”
上回他给易重写了信,想必消息叶游知已经知晓了。既然她知晓,就一定会再安排陈里海回邕州。
这是他对叶游知的信任,抑或是说他们两人的默契。
承化帝并未马上回话,郑既明就晓得这事还有劝头。
当初是他畏惧众朝臣赶走陈里海,现在除了担心陈里海不愿帮忙外,更重要的,抹不开天子的面子。
郑既明不急着劝说,在等承化帝开口诉苦诉难。
他诉完,自己再搭个台阶排忧解难,这事儿就成了。
冬日宫里也难得见落叶,光秃秃的树枝点缀人捏的粉白小花,偶有几颗那样的小树嵌在梅园霎红的花骨朵之间别有一番情趣。
郑既明心情也不禁随这明媚鲜艳的景色好了三分。
陈里海都来了,叶游知还会远吗?
想必这会儿她也琢磨着该如何在合适的时间以合适的方式出现在承化帝面前呢。
承化帝驻足,跟着郑既明的视线望去,问:“爱卿喜欢梅花?”
“只觉得鲜红色在冬日难得,不那么萧瑟肃杀,叫人情不自禁盼望春日来到。”郑既明道,“梅花都开了,春日总会来到的。”
“那梅花不肯开呢?”
郑既明定定看着承化帝,倒是不介意这时顺带捧一捧他的臭脚,道:“只要陛下想他开,他就一定会开。”
这三两谄媚话,捧得承化帝心里舒服。
他如沐春风了,便把话题扯到正事上,“陈将军么……当初是朕对不起他。岭南瘴气之地,不知他可安好。”
“陛下何谈对不起他?当初贬他去岭南是不得已之举,是为保他。当年蔡党虎视眈眈,若非陛下及时做出决策,只怕陈将军在府上都能被刺杀。”
“陈将军定能感念陛下的一番苦心。”
郑既明连理由都帮承化帝找好了,臣为君纲,君臣之间哪儿有隔阂呢?
承化帝道:“是了,陈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定好好活着。当初你在岭南还和他剿匪是么?”
“陛下明察。”郑既明请罪,叹当初是不得已为之。
“罢,朕知道。那次剿匪你上了陈情书请罪,朕那时没责怪你,现在更不会。”
君臣俩你一言我一句地演只有两个人的戏,分明都心知肚明,还得句句话递个台阶去。
郑既明烦了,编排着下句话该说什么结束这场他看不下去的闹剧。
总之不过是把说过的话再翻炒一遍,又道他和陈里海聊过,陈将军仍然期冀报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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