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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壹拾柒

小说:

觅知记[探案]

作者:

猫不皂

分类:

穿越架空

用意?

这般荒唐草率,确实不是北镇抚司的办事风格,但此人还有什么别的用意?

闻言秦觅怔了怔:“你是……”

“我没把他关进牢里,先把他安置在了一处厢房。”慕天知的声音陡然温柔了一些,“等你来就是知道他见了你就会没那么害怕,要去看他吗?”

秦觅明白过来:“你是要保护月临?”

“保护谈不上,算是放个烟雾弹。现在看来,傲霜和寒柯的死,跟傲霜的钱财之间没有必然联系。但是既然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跟傲霜关系密切之人,那么他跟月临应当也很亲近,我想试一下,这么做,真凶会有什么反应。”慕天知看着他,神情诚恳,“你也知道,行凶者易抓,但指向这指使者的证据并不多,抓人定罪都需要实证,我得想办法推此人一把。”

明白了事情原委,秦觅火速消了气,内心稍赧。

跟慕天知春风一度那夜都没怎么觉得不好意思,想起方才在他面前掉眼泪还发脾气,反倒觉得别扭。

他垂眸眨了眨眼,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轻啜,假装若无其事地问:“除此之外,还打算怎么做?”

这副故意遮掩的尴尬模样或许骗得过别人,但骗不过镇抚使雪亮的双眼,慕天知微微勾了勾唇角,道:“孙昶也是无辜的。现在可以确认,幕后指使者在傲霜的房间里丢下那枚珍珠,就是想栽赃他——暗卫刚刚查到,傲霜被杀那天,孙昶在几百里之外的客栈,掌柜和跑堂均能证明,他绝无可能连夜跑回来‘旁观’指使行凶者杀人。”

“真凶若不有意栽赃,还不会暴露,可惜他聪明反被聪明误。我打算把孙昶放出去,看没了替罪羊,此人会有什么行动,会不会给我们送上更多的‘证据’。”

秦觅点了点头:“也是一种办法。”放下茶杯,站起身,“带我去见月临,我会好好安抚他。”

两人刚刚准备要走,就见梅淼一路小跑地进来:“大人!咦,秦秀才也在!”

大姑娘热得满头大汗,刘海都贴在了额头上,被她一把撸了上去,秦觅连忙拿过一个空茶杯,倒了茶水递上。

“证人盘查得如何?”慕天知问道。

梅淼一口喝干了水,把杯子递给秦觅,意思是还要,接着回答道:“张四这个叫花子惹的人可真不少,跟他有过矛盾的多了去了,一时间不好筛选,问到现在,没有什么农夫屠户,这样的力气汉子他也不敢惹,只会欺负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她接过秦觅递过来的第二杯水,仰头一口闷了,又道:“近日来,据说天气太热,他没什么力气折腾,也怕大家火气都大,经不起闹,回头给他弄个好歹的他也受不住,所以还算安生,没人见过他跟谁起冲突。”

“如果是旧怨,那可就不太好查了。”慕天知若有所思道,“可能那行凶者总受他的欺负,但一直忍气吞声,直到被指使者挑唆,再加上已经杀过两个人,血气上涨,这才敢出手。”

梅淼又喝了第三杯水,清了清嗓子:“那就奇怪啊,张四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叫花子,怎么敢欺负一个身高五尺四到五尺六的大汉?那人个头高,又有力气,怎么会任人欺负?莫非我们对行凶者的推测有误?”

慕天知沉吟道:“或许是习得性无助。”

听到他又冒出了新鲜词儿,在旁边默默思索并且帮忙递水的秦觅好奇问道:“什么意思?”

“一个人从小就被人欺负不敢反抗,等到他长大了,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已经足够能反抗,就会依旧逆来顺受。”慕天知向两人解释,随即总结道,“我们要找的应该是个社会地位非常低下的人,就连叫花子都敢欺负他。”

梅淼一脸为难:“妈呀,前朝蛮子把人分成十等,后几位是七匠八娼、九儒十丐,叫花子都是最后一等,张四还敢瞧不起谁?!难道是身有残疾?那也不对,有杀人的本事,那残疾也不会是影响力气的,张四肯定也不敢惹。”

突然间,秦觅脑中闪过此前陈茂说的话——

“……有时候还会对过路的女子说些难听话,还欺负一些流浪的小孩、老人还有傻子。”

傻子?

他突然想起了不久前喂猫的那个壮实的身影。

想起来此人是谁了!

“小烽哥哥。”秦觅下意识地抓住慕天知的手腕,并没发觉到自己叫出了儿时的称呼,喃喃道,“我可能……猜到了谁是那个行凶者。”

慕天知反手握住他:“是谁?”

“是一个倒夜香的,叫什么名字我一时想不起来,总之他、他天生愚钝,心性如同六七岁孩童,但身躯强壮如牛,个头差不多有五尺五寸左右。”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同情,秦觅声音有些发紧,喉结上下一晃,才继续道,“邻里都说他心地善良,只可惜命不好,得了这种病。”

梅淼急切地说:“傻子吗?那肯定是了!张四这种叫花子也就敢欺负这样的人!他还是倒夜香的,这不跟戚姐姐推断的那手套对上了?!”

“倒夜香的人由于职业性质所致,惯于凌晨出动,鲜少引人注意,并且出入任何场所都十分合理,他或许就是借这个这个身份,才能够不被人觉察地进出东篱院和竹影阁!”慕天知对她下令道,“你现在就带人去找,就算不知道姓名,这样一个人也不难寻!”

梅淼立刻抱拳道:“属下遵命!”

“你还知道什么?”梅淼走后,慕天知又问怔愣着的秦觅,感觉到对方的手突然变得冰凉,便一直没有松开。

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秦觅一直在发呆,早上在镇抚使面前自己只是顺嘴一说,没想到现在居然又成了真事儿,想到那个可怜的人居然被真凶利用,心中一下子难以接受。

究竟是怎样的人,才会教唆一个心智都不够健全的人,去犯下这样的杀孽?!

实在可恶!

他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压制住心头瞬间涌上来的情绪,缓声道:“他……哦对,他姓霍,叫霍平,现年不过二十岁,听说他自小心智不全,亏得爹娘照顾,平安长到了十四五岁,但后来父亲去世,母亲久病缠身,他便得靠自己的本事谋生,可惜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有一把子力气,但脑子不灵光,就算去做力工别人也不要,七拐八绕的总算找了个倒夜香的活儿。”

“这活又脏又臭还被人嫌弃,没有人肯干,所以才让他干,对吧?”慕天知温声问。

秦觅点点头:“应当是这样。去年他母亲去世,他彻底成了孤儿。”

或许这样才容易被人摆布。

他缓过来了一些,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对方握着,感觉怪怪的,轻轻挣了一挣。

“你说他心地善良,何以见得?”慕天知顺势松开了他。

秦觅想起了那个喂猫的身影,轻轻叹息:“道听途说罢了,我没有和他打过交道,不敢笃定。”

慕天知见他面色难看,便没有再追问,而是接上刚才的话题:“去看月临吗?”

“去。”秦觅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向外走去,但刚迈了一步,又转回头,“对了——”

没想到慕天知跟得紧,他这突然转身,正好就撞在了对方的怀里。

秦觅:“……”

方才被握过手,现下就有点像投怀送抱了。

慕天知也没想到他回来个“猛回头”,感觉把人撞得要往外飞,连忙抓了一把他的手臂,自己及时后退一步,看着秀才脸上那一瞬间的空白,忍俊不禁地笑了笑。

“什么事?”他好整以暇地问。

秦觅看出他在坏笑,决定不理,绷着脸问:“你们把霍平带回来需要多久?会连夜审讯吗?我能不能旁听?”

这个要求有些过分,就算慕天知拒绝他也不会意外,谁知对方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可以。”

他惊讶道:“真的?”

“秦秀才早就深度参与本案,现在很难再把你推出去。”慕天知勾唇道,“况且若是这位霍平因为恐惧而不敢开口,你这样深谙人性的人才,或许能助本官一臂之力。”

秦觅撇撇嘴,转身走出厅堂:“深谙人性?不觉得我容易走上邪路了?还是准备用我来以恶制恶?”

“以恶制恶不至于。”慕天知缓步跟在他身后,“我会一直盯着你,不会让你胡来。”

“哦?之前还不打算跟我有什么关系,现在又要盯着我,就为了让我做个好人?还是……另有所图?”秦觅偏头,促狭地看着他。

皎洁月光正好落在那双多情含笑的眼睛里,亮闪闪的,有点动人。

慕天知正色道:“本世子能图你什么?快走!”

秦觅跟着他在北镇抚司的后院里七拐八拐,走到一处偏僻的小院,远远看到房前廊下站岗的是两个女校尉,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慕天知垂眸觑他。

“想问你为什么会独树一帜地往北镇抚司招揽女子。”秦觅道,“原本听说你收的都是穷苦人家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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