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里,负责跟着镇抚使大人调查这桩案子的都衍卫们可都忙疯了,窦乾窦坤还有梅淼三人各带了一路人马,各自去跟进手里的事。
尽管多一条人命陨落不是什么好事,但确实暴露出了更多的线索,想必会取得一些进展。
慕天知还有别的要务要忙,只能先顾其他。
比起跟朝中那些落入了诏狱的官员们斗智斗勇,其实他更愿意单纯地查案,可惜世间安得双全法,北镇抚司的权柄对他而言又至关重要,为了办案时不被任何人掣肘,他必须有所妥协。
直到日落时分,跑出去调查的属下纷纷回来,汇报各自的进展。
“禀大人,在孙昶家中发现一件他的衣袍,上有装饰的珍珠脱落,跟我们在傲霜房中捡到的极为相似。”
“禀大人,已追查到跟死者张四起过纷争的人,人数不少,正在一一盘问昨夜去向。”
“禀大人,属下盘问到,傲霜的部分钱财存在曜京的广祥钱庄,另有部分拿出去与两家店铺入股,参与分红,根据其中之一的刺绣铺老板梁夫人所说,不久前,他曾掏出一笔钱借给了庆平某乡某人修建祠堂,属下已经派人去庆平查探!”
“大人!”另有一名校尉拿着个信封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恭敬地双手奉上,“在傲霜遗物中,发现了他的亲笔书信,像是……绝笔书!”
遗书?慕天知神色一凛,立刻拿过来拆开翻看。
梅淼惊讶地问:“真的是绝笔书吗?可别现在告诉我,傲霜他是自杀的!”
“他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自杀,这绝笔书一定是伪造的!”窦坤斩钉截铁地说。
慕天知将薄薄信笺重新折好,装回信封里:“不是绝笔,而是对他所有财产的应急安排,以备不时之需,看来傲霜倒是个思维缜密、行事谨慎的人,幸亏搜出了这封信,我们有了新的嫌疑人!”
一大早被讨厌的镇抚使吵醒,聊天也算不欢而散,秦觅一天心情都很差。
他努力调整了一番,没能调整过来,接着就有人过来请他去看诊。
连轴在几家人之间转了几圈,等全部看完,已经是夕阳西下,好处就是这一忙起来,烦恼自动消失,心情像是好了一点点。
至少帮到了人,还赚了一点诊金,找到了一点自己活在这世上的意义。
背着药箱,欣赏着辽阔壮丽的火烧云往家里走,经过一个路口,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身影从旁边的矮墙上一闪而过。
“虎威将军!”秦觅冲着狸花猫的背影喊道。
本以为猫咪会毫不留情地跑掉,谁知听见他的呼唤,它好奇地停了下来,转头用圆溜溜的眼睛打量他。
秦觅知道傲霜爱喂猫,但自己一次都没赶上,要不是上次看到陈茂喂那些猫咪,也不知道这狸猫有这样一个威武雄壮的名字。
方才那一喊并未经过思量,他还担心认错了,看见猫脖子上的铃铛,自顾自地笑了笑,看来自己眼力还成。
虎威将军仍旧站在比他高出一尺的墙头上,竖着尾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秦觅忍不住抬起手,试探地去摸它的脑袋:“你好呀!饿不饿?可惜今天我没带吃的。”
猫咪非常友善地伸头让他摸,但被摸了两下,没看到期望中的食物,就显得有些不耐烦,尾巴左右摇摆了一下。
秦觅怕被挠,连忙收回手,仰着头笑眯眯地说:“抱歉,下次我一定有所准备再叫住你。”
虎威将军像是听懂了,“喵”地叫了一声,接着像是发现了什么,敏锐地扭头看向一个方向,然后从墙头一跃而下,向那处跑去。
秦觅跟着看过去,就见前方街边墙角下,有个高高壮壮的身影蹲在地上,面前放了一个小碟子,应该是给猫咪准备的食物。
虎威将军径直冲过去,低头大快朵颐起来。
那壮汉轻柔地在它的毛脑袋上摸了摸。
胭脂巷里爱喂猫的人并不在少数,这没什么稀奇的,这人的轮廓也有些似曾相识,不过秦觅一时间没认出是谁,要说这天黑得也快,方才还有些落日余晖,转眼间余晖散尽,远处的景物就有些模糊了。
正当他想走近些看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呼声——“秦大夫!”
转身一看,陈茂和宋喜一起跑到近前,两个人看起来神情颇为紧张,以陈茂为最甚。
“秦大夫,北镇抚司的都衍卫,把月临公子带走了!”他忧心忡忡地说。
秦觅脑子一下没转过来:“月临?为什么带他走?谁来的?”
“是镇抚使大人身边的人,还有那名女长官,跟你一起来过的那个。”陈茂说。
那应该是梅淼,可能还有窦家兄弟。
“你别急,他们有没有说为什么带走他?”秦觅连忙问道。
陈茂摇摇头:“都衍卫什么都不跟我们说,月临公子都快要吓死了。”
“都衍卫每天都来盘问,但从没带人走过。”宋喜小心翼翼地打听,“秦大夫,难道月临公子会是凶手?”
“你胡说什么?!”陈茂恼火地推了他一把。
宋喜连忙道:“我就是瞎猜,不然北镇抚司抓他干什么。我也不信他是凶手,可他跟傲霜公子还有我们寒柯公子走得那么近,莫非有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事?”
“秦大夫,你与镇抚使大人相熟,能不能帮忙去求求情?”陈茂哀声道,“月临公子身子弱,可受不了那些刑罚!”
秦觅也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那位少阎罗发什么疯,看面前两人这副揪心的样子,先安慰道:“你放心,我这就过去问问!”
他们胭脂巷在外城,北镇抚司在内城,走过去着实很远,好在没走多远就赶上了一辆在内外城穿梭的趟子车(注),他立刻交了钱跳上去。
车是马车,跑起来速度不慢,乘客都坐在后边的板车上,秦觅抱着药箱坐在一侧,双腿悬空晃荡,一路颠颠簸簸,不快不慢地进到了内城,始终没想明白为什么月临会被带走。
能严重到被带去北镇抚司,说明有杀人嫌疑,可他一个才十八岁、涉世未深的小倌儿,根本没有指使人的心眼子,怎么买凶杀人?
这比孙老爷还离谱!
难道找到了什么证据?
大概跟钱有关。
到了内城的停客站点,秦觅从车上跳下来,背着药箱快步往北镇抚司走,大热的天,等他赶到的时候后背都湿透了。
衙门附近肃穆非常,夜色更让此处显得高深莫测。高悬的牌匾下,站着六名在门内外把守的卫兵,他看着心里就有些打鼓。
自己只是区区一个秀才,恐怕人家不会让进,没准儿都不会给自己通报。
谁知他刚一露头,就被一名卫兵发现,那人主动向他走了过来:“是秦秀才吗?”
秦觅连忙作揖道:“正是在下。”
“跟我进来,镇抚使大人正等你。”
慕天知当然算得出,自己把月临带回北镇抚司,这秀才肯定会跑过来,便如此吩咐了卫兵。
从办公邸的厅房大门望过去,看见背着药箱一路小跑跟在卫兵后面的秦觅,他开口第一句便是:“比我想象的来得要快。”
尽管秦觅并不怕他,还有心想质问他,但在人家下属面前,多少得给大人留些薄面。
于是他恭敬地拱手作揖:“多谢大人关心,在下赶了趟子车,方便一些。”
“渴了就自己倒茶喝。”慕天知往一旁桌上一甩下巴。
秦觅不跟他客气,曜京那么大,一路从外城赶过来,是真的很渴。
他咕咚咕咚灌了几杯茶水,忙问道:“大人,月临不是凶手,为何要将他带来北镇抚司?”
“他是不是现在不好说,但根据傲霜的一封信,他的确有杀人嫌疑。”慕天知拿出那封信放在桌上,“自己看。”
秦觅打开信纸,看到傲霜熟悉的字迹,突然有些眼眶发酸,看了信的内容,眼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