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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春闱

小说:

渡明月

作者:

棠裳

分类:

穿越架空

落日余晖,伴随着橙紫色的云霞,为这场为期十四天的春闱,落下帷幕。

沈知颐身侧跟着玄明与绿如,一早等在贡院门口。随着朱红色的厚重木门被推开,伴着吱呀的声响,温珣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后。

他一眼望去,精准地锁定了站在人群中的沈知颐,三步并作两步般跃下那三尺高的台阶,朝着心中念念不忘的人奔去。

他依旧穿着进去时那身青色衣衫,眼下藏着些青黛,发丝凌乱了些,倒未瞧见其他伤口。她暗自松了口气,一个侧身躲开了他的拥抱。

温珣愣了愣,手僵在了半空,当即委屈的目光抬眸看去,喊道:“知知……”

沈知颐一怔,她刚才纯粹是下意识地躲开,下一瞬,便作势捂住鼻子,嫌弃地喊道:“夫君,你脏死了,再不换衣裳,往后你在我心里,就是这形象了。”

温珣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嗅了嗅身上衣裳,即便他坚持每日擦洗,勤换衣裳,可十几日不曾沐浴,身上难免夹了些笔墨与汗渍灰尘的混合气味。

他眼里漏出些许嫌弃,此刻也觉得痒,转身朝着自家马车走去,急道:“娘子,我们赶紧回家!”

沈知颐脸上勾着笑,紧跟上去,柔声道:“马车里备了点心和热茶,你先填填肚子。”

温珣扶着她的手上了马车,刚坐定便催促着玄明快马加鞭回府,路上简单与她讲诉着这几日贡院发生的趣事。

春闱第一场考论述与诗赋,相对太平。轮到第二场四书五经时,不少考生发现卷上的题干与京城书坊流传的书册内容高度一致。

最初提出异议的是崔相门生,经他一喊,陆续冒出几十个附议的声音,这些人一口咬定春闱试题泄露,科举不公,当场带头罢考,要朝廷给个交代。

主考官得知后不敢瞒着,连忙上报,因此科举延长到了十四天。而此次春闱也做出了整改,调整论述与经史实务的占比,四书五经的试题由皇帝监管着崔相与内阁大学士等重新拟题。

马车刚停稳,温珣牵着沈知颐走下马车,人还没进府,便被一道后来居上的身影拦下。林然拱手行礼,恭敬地开口:“温公子,殿下找你,有事相商。”

他先去了贡院寻人,扑了空又马不停蹄地赶到温府,一张脸上只剩下了“刻不容缓”四个字。

无非是春闱牵扯甚广的事,那日赶赴春日宴的朝臣,连同负责此次科举的官员,大半是明面上支持盛怀年的人。如今出了纰漏,也只敢来求贤明的太子殿下作保。

温珣脸上的笑意立马沉了下来,冷声道:“殿下手底下养着的都是酒囊饭袋?出了事半分主意都拿不出,既如此,不如找根绳子吊死,省的糟蹋粮食。”

林然脸色僵了僵,又不好反驳。那些人都各有各的心思,真算起来,只有温珣没私心,最合殿下心意。

这不科考刚结束,盛怀年就忙着命他过来请人。也只有他能抚平殿下内心的焦躁不安。

沈知颐向前迈了一步,语气温和道:“林侍卫,阿珣这般衣衫不整地去见太子,未免失了礼数,容易冒犯殿下。既没到性命攸关的地步,想必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索性让他进去梳洗一番,再随你去见殿下。”

林然扫了眼温珣,目光触及他那皱巴巴,又带着灰尘的衣裳,沉默地让开了路,而后跟在二人身后进了府。

净房内早已准备妥当,干净的衣裳搭在屏风上,浴桶内盛满冒着热气的温水,水面漂浮着新采摘下来的杏花花瓣,莹白的水汽袅袅蒸腾着。

沈知颐刚要退出屋内,又被温珣猛地拽了回来。窸窸窣窣地脱衣声响起,她那双湿润的明眸无处安放般落在浴桶边上,头顶传来清朗的笑声,“知知,都见过好多次了,你怎么还这般害羞?”

此刻他衣裳已褪了大半,腰腹间的肌理若隐若现。沈知颐抬眼望去,只觉得脸上发热,立刻低头,挽起衣袖,拨弄着搭在浴桶边的布巾。

以往那是夜里等下朦胧,看不真切。即便是白日里亲近也有帷帐遮着亮光,哪有如今这样让人脸红心跳的风景。

他抬腿跨进桶里,水花飞溅,打湿了她胸前衣襟,晕出一小片阴影。一双黑沉的眸子,紧紧黏着她脸上,带着蛊惑的意味,哑声道:“娘子,帮我洗。”

在贡院这半月,他白日忙着答题,还要分心看着几个有真才实干的寒门学子,半刻不得闲;夜里躺在硬板床上,又觉得怀里空空落落,更加孤枕难眠。没有沈知颐在身边,每分每秒都是度日如年。

想来,他应是中毒了,中了种名为“沈知颐”的毒,往后要是离了她,怕是与那行尸走肉无异,就连连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他的目光直白又火热,裹着浓浓的眷恋与思念,又好似在述说着离别的凄苦。沈知颐望着望着便入了迷,原来到了嘴边的话都忘记了,一股脑地顺着他应了声,“好。”

她挽起袖子,拿起布巾,修长的手指探入他乌黑的发里,惊奇地发现他的发丝摸起来比寻常女子都柔软顺滑,像锦缎丝绸,让人爱不释手。

她忍不住多揉了几下,原本再寻常不过的举动,放在两个小别半月的新婚夫妻间,偏生出几分缠绵的意味,水汽氤氲里,冒出几分香甜。

温珣抬眼,撞进沈知颐认真又澄澈的眼眸里。喉咙微动,他再也按耐不住,伸手将人捞进水里。一声惊呼刚溢出唇边,便被俯身而下的吻尽数吞没。

在贡院见不到人时,倒还能凭着念想熬过去;如今人就在眼前,温香软玉在怀,他半分也忍不了,只想着把她拆穿入腹,吃干抹净。

浴桶内的水花激荡起来,溅起层层涟漪。细碎的呜咽声还未脱口而出,又被咽入腹中,唇齿交融,纠缠不清。

——

东宫,烛火摇曳着昏黄的光。盛怀年坐立不安地站起身来,他在大殿内来回踱步许久,目光频频望向殿门口,热茶换了一盏又一盏,却始终不见温珣的身影。

他最终叫住添茶的宫女,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催道:“去宫门口瞧瞧,林然他们到哪里了?”

忽地,有脚步声响起。他面露喜色,赶忙迎了上去,抬眼撞见从殿外走进来的太子妃曲氏,心头那点喜悦立马散了,平淡道:"凌霜,你怎么过来了?"

曲凌霜屈膝行礼,脸上带着笑,转头示意身后宫人捧着东西上来,贴心道:“春暖还寒,臣妾帮殿下送两件衣裳过来。又听宫人们说殿下还未曾用膳,特意去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腌笃鲜和鸡丝炖菜羹,一并送过来。”

“这些自有宫人去做,不必你亲自动手。”盛怀年收回视线,转身落回案后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岳丈的事情,父皇自有圣断,便是孤,也不能干涉。”

曲凌霜端着汤盅的手微微一顿,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那抹得体的笑,“臣妾明白。只是父亲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来,不过是受邀赴宴被牵连了。或许是一时兴起喝了几杯小酒,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但父亲的初衷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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