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第三天的早晨,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铺进来,把客厅的深色木地板晒出一片暖融融的金色。艾丽莎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膝盖上摊着一份《预言家日报》,头版占满了整个版面,黑体大字在晨光里格外刺目——“真凶小矮星彼得现行,小天狼星布莱克改判无罪——十二年牢狱之灾竟是自我放逐。”
副标题的字小一号,但依然清晰得扎眼:当年认罪系布莱克完全自愿,原判决撤销,但绝非“冤案”。福吉部长表示:“法律尊重他的选择,也尊重新的事实。”
艾丽莎的目光在头版上停了好一会儿。她没有急着去看详情,也没有把报纸折起来放到一边。她只是坐在那里,阳光把她的影子斜斜地拖在深色地板上,她的手指在报纸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心想:哈利终于不再无依无靠了,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一个人,和他父母的过去连着,和他的未来也连着——他得到了一个真正的家人。
又过了几天,晚餐餐桌上飘着烤牛肉和约克郡布丁的香气,银质烛台上的蜡烛燃得稳稳的,把每个人的脸笼在一层暖融融的琥珀色光晕里。阿尔伯特坐在艾丽莎对面,正拿叉子把盘子里的豌豆一颗一颗地拨到旁边,像是打算把这辈子的豌豆都攒到一起一次性处理掉。
阿尔伯特今年八岁了,脊背挺得笔直,去年他还总是不自觉地歪着身子,靠着椅背晃荡两条腿。如今那种小孩子的软塌塌的姿态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模仿着大人样子的、刻意又带着几分笨拙的端正。
帕特里特切下一块牛肉,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之后放下刀叉,伸手拿起旁边的餐巾擦了擦嘴角。他的动作很自然,但餐桌对面艾丽莎注意到他放下餐巾的时机比平时稍微早了一点——刚吃了一半就停了,说明他有话要说。
“今天从魔法部的朋友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帕特里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件日常新闻,但那种语气里有一层薄薄的、被压着的东西,像是被纱布盖住的伤口,看上去平整,底下是鼓起来的。
“小矮星彼得,越狱了。”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刀叉碰在瓷盘上的声音停了。
阿尔伯特的那只手悬在盘子上方,叉齿之间夹着一颗好不容易从盘边捞回来的豌豆,就那么停在那里,没有送进嘴里,也没有落回去。他抬起头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祖父,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浮着一层“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我知道这不是好事”的警觉。
乔治亚娜坐在帕特里特的右手边,原本正端着酒杯凑到唇边,闻言她微微偏过头,看了丈夫一眼。她没有立刻说话,但那只握着酒杯的手指收拢了一些,指甲在银质杯壁上轻轻刮过一道几乎听不见的细响。她把酒杯放下来,搁在桌面上,然后拿起餐巾在嘴角按了按,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用这个小小的间隙把听到的消息在脑子里放稳了:“阿兹卡班最近越狱率未免也太高了。”
弗雷德里克坐在长桌的主位,手边的酒杯正端到唇边,闻言顿了一下,把酒杯放下来。他没有立刻说话,但眉头皱了起来,那道深深的纹路从眉心一直延伸到额角,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帕特里特说,“摄魂怪早上换防时发现的。牢房里是空的,没有任何打斗痕迹,门锁完好。”
艾丽莎的手指停在餐刀柄上:“魔法部不知道小矮星彼得是阿尼马格斯吗?”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甚至带着一种“这不应该”的轻微的困惑。
帕特里特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知道。他入狱的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他的牢房里也有克制变形的手段。”
艾丽莎皱起了眉头:那就说不通了……阿兹卡班四面环海,摄魂怪会贴着每一寸石墙巡逻,而他唯一的手段也被克制了……
忽然,她的脑子里亮了一下,像一根火柴在黑屋子里被划着了——小巴蒂·克劳奇。
她怎么把他忘了。
小巴蒂·克劳奇,现任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司长老巴蒂·克劳奇的儿子,他精通黑魔法,心智极端,对伏地魔的忠诚深入到骨头缝里。按官方记录至今仍关押在阿兹卡班最深处,但艾丽莎知道那扇牢门后面的人早就不是他了——那个深爱儿子的母亲替他躺在了那张冷硬的床板上,而他被父亲用复方汤剂和夺魂咒藏在家里十几年,没有任何人发现。
但小巴蒂·克劳奇有一颗还在跳动的心,那颗心从始至终都只忠于一个方向——伏地魔。
艾丽莎放下叉子,手指搭在桌沿上,脑子里那条线越拉越长。小矮星彼得逍遥在外十二年,这十二年他躲在韦斯莱家、藏在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贴着地板和墙壁听那些不该被他听到的对话,谁会去注意一只老鼠听到了多少秘密呢?所以小矮星彼得知道很多事。关于伏地魔第一次倒台前后发生了什么、关于那些残余势力去了哪里,他甚至可能知道一些凤凰社的旧人现在在做什么。
小巴蒂·克劳奇一定很想知道这些,他最渴望的就是消息,任何消息。
因为老巴蒂·克劳奇不会告诉他任何事。
但十二年是一段很长的时间,一个守了十二年的囚笼,看管者的警惕终究会松弛——哪怕只是松了那么一线,就足以让他抓住机会。
小巴蒂·克劳奇一定会想办法联系小矮星彼得,然后他会得到伏地魔还活着的消息。他一定会帮助小矮星彼得逃离阿兹卡班,去寻找他们共同的主人。
艾丽莎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烛火在她眼前跳了一下,把深色木桌上的纹路照得明明暗暗。
原著的故事在布莱克那里转了一个弯,然后又拐回了原处。
弗雷德里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沉闷的一声。然后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面时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给一段对话留出呼吸的余地。
“也许,”他缓缓地说,声音被烛火映着,听起来像是从很深的井里传上来的,“魔法部里还有他们的内应。”
帕特里特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了,他没有反驳。
乔治亚娜的目光从帕特里特脸上移开,落在自己的盘子里,几秒钟的沉默之后她重新拿起了叉子,轻轻拨了一下盘子边缘的肉汁,像是用这个动作把那句话的重量从空气里拨开了。
窗外传来夜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烛火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阿尔伯特的叉子再次停在半空,那几颗豌豆在叉齿之间颤巍巍地悬着,一直没有落进嘴里,也没有回到盘子里。他显然还在想刚才那些话,嘴唇抿着,眉头微微蹙起,一个八岁的男孩试图在脑子里拼一副比自己的年纪大很多的拼图。
乔治亚娜没有抬眼,但她的手已经移到了他手肘边,手指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小臂,力道不重,带着一种“我看见了”的明确信号。“好好吃饭。”她说,声音平平稳稳的,像在说一件不需要商量的日常规矩,“别把豌豆拨到一边就不管了,挑食长不高。”
阿尔伯特被敲了一下,手一抖,那颗豌豆终于掉回了盘子里,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烤牛肉旁边。他低头看了看那颗豌豆,又抬头看了一眼母亲,张了张嘴,像是想争辩一句什么。但乔治亚娜已经收回了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的某处,表情里写着“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阿尔伯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重新叉起那颗豌豆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小声地说了一句,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那我不吃豌豆,多吃几块牛肉也一样的……”
艾丽莎在对面听见了,嘴角弯了一弯,没有拆穿他。
阿尔伯特偷偷瞟了她一眼,发现她在笑,耳朵尖泛了一点红,放下叉子拿起勺子舀了一整勺豌豆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像是在用牙齿证明自己很配合。
晚餐过后,艾丽莎穿过二楼走廊,在弗雷德里克的书房门口停下来。门虚掩着,从门缝里漏出一条细细的冷蓝色光。她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她推开门,书房里的壁炉燃着冷焰,让整个房间的温度维持在一片恰到好处的凉意里。书弗雷德里克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皮面书,他抬眼看了艾丽莎一下,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的速度不快不慢。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示意她把门带上,然后在对面那把深色木椅的方向动了一下下巴。
艾丽莎把门合上,走过去坐下来:“我想学阿尼马格斯。”
她没有铺垫,开门见山。
弗雷德里克的手指在书页边缘停了一下,他看着她:“你才十四岁。”他说,像是一根柱子,立在两个人之间,等着她自己去绕或者去翻。
“我知道。”艾丽莎说,脊背挺直,声音没有抬高的意思,但每个字的收尾都很干净,“我在藏书室翻看过理论。阿尼马格斯变形需要极强的变形术功底和长时间的练习,很多人花了好几年才能完成第一次变形,有些人一辈子都做不到。而且过程有风险,如果变形中途失控,可能会永久性地卡在半人半兽的状态里。”
弗雷德里克听着她把风险一条一条列出来,没有打断她。冷焰在他身后的书架玻璃上照出一片幽蓝的反光,书脊上的烫金字样在蓝光里暗暗地亮着。等她说完,他才开口:“你都知道,那你来找我是为什么?”
艾丽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我想学。不是出于好奇,也不是想变着玩。”她抬起眼,目光对上祖父的视线,没有闪躲,“我可能已经得罪了小矮星彼得。”
弗雷德里克的眼睛在冷焰的映照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水面被风吹皱了一瞬。他没有打断她。
“我揭开过他的谎言,也用去年圣诞制作的那条绳子防止他变形逃走……”艾丽莎顿了一下,蓝光在她脸上留下一个极薄的轮廓,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现在他逃出去了,一定会去找伏地魔。如果伏地魔真的重新得势,那他对我就有一笔旧账可翻。”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冷焰在壁炉里无声地跳动着,听不见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只有一种极轻的、几乎像呼吸一样的嗡鸣。弗雷德里克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书桌一角那杯凝着水珠的杯子上,停顿了几秒。
艾丽莎继续道:“所以我需要多几个手段保护自己,阿尼马格斯是一个退路。”
弗雷德里克没有立刻回应,他端起那杯冷凝的饮料喝了一口,杯壁上的水珠在蓝光里亮了一下,然后他把杯子放回桌面,起身走到书架前。手指沿着第三排书脊缓缓滑过去,在一本书脊上停住了,抽出来——深蓝色封皮,烫金字样已经磨损得看不太清,但书脊底部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墨水已经褪成了淡褐色。
他把书放在桌面上,朝艾丽莎的方向推过去。“从第二章开始看,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材料我会替你准备好。”
艾丽莎伸手接过书,指尖触到封面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微凉的光滑,像是被很多只手摸过很多年之后留下的那种温润。她把书抱在怀里,站起来,朝弗雷德里克点了一下头:“谢谢祖父。”
弗雷德里克已经坐回了书桌后面,重新翻开那本摊开的皮面书,像是刚才那段对话只是书页之间一个短暂的停顿。冷焰在壁炉里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蓝幽幽的,安静而笃定。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比艾丽莎预想的要快,也过得比她自己以为的要静。
每天早晨她坐在一楼小书房的冷焰旁边,把那本深蓝色封皮的书从头到尾翻了三遍,把每一个步骤、每一条警告、每一处可能出错的细节都记在了脑子里。
弗雷德里克没有问她进度,但他的书桌角落开始逐渐堆起了几样东西——两只水晶药瓶,一个圆口大肚瓶,里面空着,另一只是透明的、细颈的水晶小瓶,里面盛着银色的露水,在光线里缓缓流动;几枚单片的曼德拉草叶子,用深色绸布裹着;一只扁平的银盒,里面放着几个鬼脸天蛾的蛹。
7月下旬,满月的前一天傍晚,弗雷德里克把艾丽莎叫到了书房。他把那包曼德拉草叶子放在桌面上,打开绸布,里面露出的叶片在冷焰的蓝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银绿色光晕。
“明天日出之前含进去。”他说,声音平缓,像是在交代一件日常小事,“程序你都读过了,我不重复。”
艾丽莎点了点头。
满月那天的清晨,天还没有全亮,窗外的花园笼罩在一层灰蓝色的薄雾里,草叶上的露水沉甸甸地坠着,在晨光来临之前呈现出一种安静的、近乎凝固的银色。
艾丽莎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帕特里特坐在靠窗的扶手椅里,手里端着一杯茶,但没有喝,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渐变亮的天际线上。乔治亚娜站在壁炉旁边,怀里抱着一件薄披肩,像是在等着什么仪式开始。阿尔伯特蹲在茶几旁边,手肘撑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背上,一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楼梯口,看到艾丽莎走下来,整个人弹了一下站起来。
弗雷德里克站在餐桌旁,面前摆着那只绸布包。他抬头看了艾丽莎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伸手把绸布包朝她的方向推了推。
“准备好了?”
艾丽莎走过去,站在餐桌前。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包曼德拉草叶片。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眼扫了一圈客厅里所有人的脸。
帕特里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身上,乔治亚娜的手指在披肩的流苏上轻轻捻了一下,阿尔伯特站得笔直,两只脚并拢着,像是怕自己不小心动了会影响什么。
“准备好了。”她说。
她伸手取了一片叶子,叶片散发着一种清冽的、像雨后泥土混着薄荷的气息。她把叶片放进嘴里。舌尖接触到的那一瞬间,一种微凉的感觉从口腔底部蔓延开来,像含了一小块被月光浸透的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