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黑风谷北三十里,白桦林
帐外,夜风骤急。
隐约有雪沫被卷起,落在凤宸肩头。
她伸手拂去,动作间,掌心那道被自己指甲刺破的伤口已经结痂。但仔细看,皮肤深处隐约有一丝极淡的红痕。
像烙印。
也像……某个人的承诺。
她握紧拳头,红痕被藏进掌纹里。
微弱,但执拗地亮着。
她握紧刀柄。
“兵部不是说本王‘下落不明’吗?”凤宸抬眼,眼底映着跳动的火焰,“那就让他们继续找。”
“我要让凤琏知道——想用当年对付寒翎军的手段对付我,她打错了算盘。”
拆开手臂上的绷带,伤口已经结痂,但动作时还是会渗血。军医想重新包扎,被她抬手制止。
“殿下,您的伤——”
“死不了。”凤宸看向营帐外。
夜色深沉,山谷里只有风声和远处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这片白桦林是她精心挑选的——地势较高,可俯瞰谷口;林木茂密,便于隐蔽;林中有溪流,水源充足;最重要的是,从这里向东二十里有个隐蔽的山洞,是当年寒翎军留下的秘密补给点之一。
三天了。
从那个诡异的洞穴出来后,已经三天了。
江泓消失时的画面,她每晚闭眼就能看见——不是梦,是清晰到可怕的记忆回放:他变得透明的身体,他最后喊她名字时的口型,还有那道把他吞进去的、扭曲的虚空裂缝。
“殿下。”
凌霜掀帐进来,手里端着热汤,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破旧皮袄、脸上带着风霜痕迹的中年女子,“喝点东西。另外,人带来了。”
凤宸接过碗,看向那两人。
“末将赵红缨/孙雁,参见殿下。”两人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但眼中压抑着激动。
凤宸放下碗:“起来说话。你们是……”
“寒翎军旧部。”
赵红缨抬头,眼角已有细纹,但眼神锐利如刀,“十五年前那场清洗,我们侥幸活下来,隐姓埋名留在北境。凌将军三天前放出寒翎暗号,我们便来了。”
孙雁补充道:“我们一共七十三人,都是老兵,熟悉北境地形,擅长山地作战。另外,我们在黑风谷以东的驼峰岭还有个秘密营地,存有部分兵器粮草。”
“七十三人……是活下来的。当年清洗,寒翎军有三万姐妹。如今北境各地,像我们这样藏着的,加起来不到五百。每少一个,就真的少一个了。”
凤宸的眼睛亮了起来,目光中却满是隐痛。
她看向凌霜,凌霜点点头:“我查验过暗号,是真的。而且……”她顿了顿,“红缨当年是我麾下的斥候队长,她认路的本事,整个北境无人能及。”
“好。”
凤宸站起身,“凌姨,你把我们现在的处境告诉她们。红缨,雁姐,我需要你们做三件事。”
她走到简陋的地图前——那是凌霜凭记忆手绘的:
“首先,摸清围困黑风谷的朝廷军布防。我要知道她们有多少人,指挥官是谁,换防时间,粮草补给线在哪。”
“再者,找到一条从白桦林到驼峰岭的安全路线。我们要转移,但不能被察觉。”
“第三……”她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标记着狼头符号的区域,“去狼族的地盘,传一句话给她们的大祭司——‘当年的交易,该兑现了。’”
凌霜一惊:“殿下,您要联络狼族?她们可是……”
“敌人?”凤宸摇头,“不,狼族只是被朝廷逼到北疆苦寒之地的部落。二十年前,我外祖母曾与她们的大祭司有过约定——若寒翎军掌权,北境归属朝堂,三千里草场由我们保护,狼族可自由放牧。”
她看向帐外漆黑的夜空:“如今朝廷视我为眼中钉,狼族也被压迫得活不下去。敌人的敌人,或许能成为暂时的盟友。”
赵红缨和孙雁对视一眼,重重点头:“明白!”
两人退下后,凌霜才开口:“殿下,您真的决定要在这里设伏?我们只有不到两百人,而朝廷军在黑风谷至少布置了三千精锐。”
“正因为她们是精锐,”凤宸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才更想不到我们会反扑。”
她指向地图上白桦林外的谷道:“你看这里——狭窄,两侧是陡坡,适合伏击。朝廷军为了逼我现身,一定会派小队进谷搜索。我们不打大部队,只吃这些小股精锐。”
“吃掉几队后,”凌霜眼睛一亮,“她们就会疑神疑鬼,不敢再轻易进谷。而我们……”
“而我们趁夜色转移去驼峰岭,休整补给,同时放出风声,说我已经突围向东,去了……登州。”凤宸接过话头,“兵部现在最怕什么?最怕我活着回到封地,整合旧部。所以她们会分兵向东追击。”
凌霜彻底明白了:“等她们主力东去,黑风谷守备空虚,我们杀个回马枪,救出可能还被困在谷中的袍泽!”
“不止。”
凤宸看向东南方向——那是沧澜岛的位置,“我还要等一个人。”
“谁?”
“陈默。”
凤宸握紧左手,掌心那道红痕在烛光下微微发烫,“江泓把他弟弟留在沧澜岛,绝不只是为了避难。那小子……一定带着我们急需的东西。”
凌霜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同样在寒夜里指着地图制定战术的女子——凤宸的外祖母,寒翎军的创建者,大凤王朝最后一位真正的女将军。
“殿下,”她轻声说,“您越来越像李将军了。”
凤宸没有回头。
但她的声音很清晰:“凌姨,我不想像任何人。”
“我要走出一条……她没来得及走完的路。”
帐外,第一片雪花悄然飘落。
北境的冬天,提前来了。
此时的沧澜岛北码头。
五艘经过改装的海东青级帆船静静泊在晨雾中,桅杆上悬挂的不是商旗,而是哑伯在岛上时给他看的、一面绣着残缺“李”字的旧军旗——那是寒翎军最后的印记。
陈默站在主舰船头,看着岛民们将最后一批木箱搬上船。
箱子里不是金银,而是晒干的海鱼、腌菜、岛上自产的糙米,以及最重要的——五十桶密封的白糖,和二十箱根据江泓笔记改良的“白糖炸药”。
每箱炸药上都用红漆写着:“轻拿轻放,远离明火”。
净尘最后一次检查,在每箱炸药旁放了小袋沙子:“万一着火,用沙盖,不能用水——糖水烧起来更猛。”
合上货单,走到陈默身边:“能带的都带上了。岛上留了够吃三个月的粮食,还有两艘快船,万一有事,老弱可以撤向东南的那个隐秘岛屿。”
陈默目光望着北方海面上渐渐散开的雾气。
“泓哥在信里说,‘心火不灭’。”
他笑了笑,“我以前不懂,觉得这话文绉绉的矫情。但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揣着江泓的信,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好的、岛上孩子们硬塞给他的麦芽糖。
“这岛上的人,没把咱当外人。泓哥和殿下,也没把咱当累赘。”陈默轻声说,“那碗软饭,吃着吃着……就吃出滋味了。吃出滋味了,就不能光吃不干活,对吧?”
净尘沉默片刻,双手合十:“一路顺风。我会看好商队。”
“你不去?”
“公子交代过,岛上是根。根不能动。”净尘看向码头,那里已经聚集了许多送行的岛民,不少人眼里含着泪,“我得守着这根。准备物资,等你们回来。”
陈默点点头,用力拍了拍净尘的肩膀,转身走向跳板。
“扬帆——启航!”
五艘新型战舰缓缓驶离码头。
晨光刺破海雾,在船尾拖出长长的金色光带。陈默回头望去,沧澜岛在视线中渐渐变小,像一枚落在蔚蓝绸缎上的绿翡翠。他深吸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忽然想起穿越前,自己缩在工位里摸鱼打游戏的日子。
那时候他觉得,人生最大的理想就是吃一口不用奋斗的软饭。
现在他明白了。
真正好吃的软饭,不是躺着等喂。
而是有人把最珍贵的东西托付给你,而你愿意为了这份托付,赌上一切。
现代世界,深夜。
江泓再次站在研究所大楼前。
这次他没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巷,找到一扇常年锁着的消防通道门。他用从陈默抽屉里找到的另一把备用钥匙——上面贴着“应急通道,勿动”的标签——打开了门。
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标志散发着幽绿的光。
他打开手机电筒,沿着楼梯一路向下。
地下三层,C区机房。
那台贴着“禁忌勿动”标签的服务器,依然静静地立在角落。江泓走过去,手背上的皮肤开始微微发烫——那不是幻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那个能量印记在与服务器产生共鸣。
他按下电源键。
老旧的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屏幕缓缓亮起,显示出那个像素风格的古风城池登录界面。
江泓输入陈默的账号:“沧澜岛主”。
密码提示:陈默的生日加上“软饭真香”的拼音首字母——这很陈默。
登录成功。
角色出现在沧澜岛的码头上,游戏里的时间和现实同步,正是夜晚。像素画风的岛屿安静祥和,糖坊还亮着灯,海面上有星星点点的渔火。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江泓操纵角色,打开任务列表。
【当前任务:调查盐政小吏张三的异常行为(已卡住743天)】
他点击任务追踪。
游戏地图自动展开,一条虚线从沧澜岛延伸出去,跨过大海,指向大陆深处,最终落点在一个叫做“河阴县”的地方——那是游戏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张三就是这个县衙里一个管盐引登记的小吏。
江泓没有立刻传送。
他先打开角色的背包和技能栏。
陈默这个账号练得并不用心,装备普通,技能也只有基础的采集和制造。但江泓注意到,角色有一个隐藏的状态栏:
【世界线亲和度:72%】
【朱砂能量感应:已激活(微弱)】
【特殊状态:跨界绑定(与用户‘江泓’灵魂链接)】
果然。
游戏系统已经识别出了他们的异常状态。
江泓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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