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荔动作很轻，润唇膏贴着裴澈的下唇，一笔一笔抹得小心谨慎。
涂完她飞快收回手，拧上盖子攥在手心里，耳朵烧得厉害：“好了。”
裴澈直起身，抿了抿唇，荔枝味在唇间散开，他看着眼前脸都红透的云荔，没忍住，笑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云荔盯着地面，声音闷闷的，“就是……凑合一下。”
“嗯，凑合。”裴澈顺着她的话应，但语气里带着笑。
两个人在廊檐下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急着走，春末的风裹着一点暖意吹过来，拂过廊檐下的阴影。
云荔抬头看他：“你……真的还好吗？”
裴澈没立刻答，安静了两秒：“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就是感觉心里像是空了一块，不知道怎么填。”
云荔听着，没有追问，她懂那种感觉。
父母走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不是不痛，是痛得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出口，只能让它自己一点点淡下去。
云荔点头：“不急，总能慢慢填的。”
裴澈看着她，知道她好像真的懂，所以也笑了。
……
那天之后，裴澈确实回来上课了。
丧事办完，生活好像又回到原来的轨道。
他照常坐在火箭班里，课间偶尔绕到平行班门口，云荔抬头看见他，他总是弯一弯嘴角，不多话。
可有些东西，就是开始不一样了。
以前裴澈的笑，是客客气气的，带着一层谁也进不去的壳，现在那层壳就像是撬开了一条缝。
云荔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变了，只是他看她的时候，目光比从前多了一点什么，说不上是依赖，还是别的。
周六的自习局照旧，甚至还是靠窗的两张长桌，阳光铺得满桌都是。
魏星燃也照常抽查错题，祁淮嗦着奶茶看热闹，江清妄安静做题，夏禹来得晚，还是风风火火的样子。
云荔发现，裴澈的错题本空了好几页。
以前他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标注，现在却干净得过分。
她趁休息凑过去看了一眼，裴澈正好翻开一页，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是她上周随口提过的一个解题思路。
夏禹从旁边探过头来：“澈哥你记啥呢？”然后被祁淮一把捂住嘴，眼神警告：“别打扰人家。”
江清妄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嘴角却翘了翘。
魏星燃咳了一声，低头继续抽查错题，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你记这个干嘛？”云荔愣了愣。
“你说的方法好用。”裴澈头也没抬，“我怕忘了。”
云荔耳尖一热，没再说话。
江焰月坐在旁边喝了口奶茶，看看这两个人，笑着没说话。
……
日子就这么往前淌。
云荔的成绩稳中有升，从期初到期中，一次比一次高。
物理那道坎，也好像真的慢慢迈过去了。
有回她卡在一道电磁感应的大题上，对着草稿纸演算了大半节课，怎么都绕不出那个突破口。
云荔看着自己纸上那些清晰的步骤，长出一口气，忽然觉得，好像学习其实也没那么难。
“谢啦。”她收起纸。
“不谢。”裴澈看着她，补了一句，“你上次教我的方法，我也用上了。”
云荔听着笑的更开心了。
裴澈的状态也一点点回来，起初几天还有点闷，后来在F5小分队的插科打诨里，也能笑出声了。
夏禹念播音稿他也会跟着起哄，祁淮讲冷笑话他也接得上梗。
只是偶尔，云荔会撞见他一个人安静坐着，目光放空，看着窗外。
她不去打扰，就远远陪着裴澈，等裴澈回过神，转过来看她，两个人就相视一笑。
有回晚自习下课，裴澈送她回家。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走了一段，裴澈忽然开口：“我爸走那天，其实我没什么感觉，办丧事那半个月，也一直是木的，一直到回来考试，看见你坐在考场里，我才觉得，好像已经真的结束了。”
云荔脚步顿住，茫然的转头看他。
裴澈也停下，看着前方路灯下交叠的影子，声音很轻：“说不清，大概是有你在，我才觉得日子还能接着过。”
云荔心里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眼眶有点发热，她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裴澈手指动了动，反手把她握紧。
两个人没再说话，就这么牵着手，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裴澈把云荔送回家。
每天都这么送，每天都这么牵着手走。
那个夏天，就这么平平淡淡又藏着许多心事的过去了。
……
有回深夜，云荔刷题刷到一半，忽然想起裴澈白天说过的话，心里放不下，鬼使神差地给他发了条消息：你睡了吗？
没两秒，裴澈回了：没，在看题目，怎么了？
云荔想了想，发了个语音说没事，但又很快补了一句，“就是想起你说的那句，日子还能接着过什么的，你现在的日子，觉得好过点了吗？”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回过来一条语音：“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没有再因为这个事情难过了，你放心。”
云荔看着屏幕，笑了，反正有些话不用说透，裴澈懂就行了。
高三的秋天来得很快。
开学那天，教室的黑板上写着倒计时，粉笔字工工整整。
课表也排得满满当当，早自习的读书声从前门传到后门，云荔抱着厚厚一摞复习资料走进教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能明显感觉到高三这一年，所有人都绷起来了。
云荔更是把自己逼得紧。
早上六点起，晚上十一点睡，中间除了吃饭喝水，几乎都泡在题海里。
错题本换了一本又一本，笔芯成盒成盒地买，草稿纸写到正面反面都是密密麻麻的算式。
裴澈和她在同一个备考节奏里。
虽然不在一个班，可每天下了晚自习，两个人会在学校门口那段路上走一段，说说话，把一天紧绷的神经松一松。
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就并肩走，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谁也不觉得尴尬。
回家路上，云荔边走边琢磨：“今天群里发的物理那套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你做了吗？”
“做了。”裴澈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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