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澈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她，路灯落在他脸上，那点柔和的光线铺得很匀，裴澈思索了一下，犹豫着抿唇：“不一定。”
“我知道。”云荔垂下眼，“我是说万一我考不上我想去的，又跟你考不到一个地方，或者差得有点远，你是不是就……”
她没说完，被裴澈握紧的手打断了。
“不管考到哪里。”裴澈看着她，声音很稳，“考完了，我们就在一起，这个不会变。”
云荔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抬头看他。
裴澈也低头看着她，路灯下那双眼睛很亮，没有躲闪：“我说的是真的，不管学校在哪，多远，我都会去找你的。”
云荔鼻子一酸，又觉得好笑，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那你说话算话。”
“算话。”裴澈弯起嘴角，补了一句，“跟你拉过钩的。”
云荔忍不住笑了，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好像就这么轻轻落了地。
她悄悄牵住他的手，两个人并肩往前走，谁都没再说话。
……
高考前那几天，日子过得飞快，又像被拉得很慢。
云荔把该背的都背了，该做的题也都做了，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慌乱。
只是偶尔做题做到一半，会突然走神，想到几天后就要进考场，又想到考完了，就能和裴澈在一起，是那种真的在一起……心里就有感觉踏实多了。
考前那天晚上，云荔收拾好准考证和文具，一样样摆进透明文件袋，还又检查了三遍。
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黑透，忽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熬了这么久，终于要上战场似的。
手机响了一下，云荔拿起手机看看，发现是群里魏星燃发的消息：都早点睡，明天好好考，考完请你们吃火锅。
云荔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
很久以前，老爸就总这么念叨她，让她早点睡，别熬太晚……
现在变成魏星燃还一起上学这么久，云荔感觉又爸又同学的，让她还有点恍惚。
她没多想，回了个“好”和一个小太阳的表情包。
下面祁淮回了个“必须的”，江清妄回了个“嗯”，夏禹没回，不知道是不是没看见。
云荔看着屏幕，弯了弯嘴角。
她放下手机，关了灯躺在床上，闭眼默念了几遍考点，才慢慢睡过去。
睡到半夜，她醒了一次，迷迷糊糊看了眼时间，又翻了个身。
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慌，可一想到裴澈那句考完了就在一起，慌就又压下去了。
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窗外隐约有天光透进来……也没睡多久就被姑姑云婷叫醒了。
……
高考第一天，云荔起得很早。
天刚蒙蒙亮，吃完早餐，出门前云婷还专门拉着她的手，一脸欣慰的看着云荔：“东西带好了吗？好好考，正常发挥。”
云荔点头，笑了：“好~谢谢姑姑。”然后转身出门。
江焰月已经在门口等着她，手里拎着一袋热腾腾的包子和一杯豆浆，她们俩一个考场，所以约好了一起走。
“吃了再去。”江焰月晃晃手里的袋子，又低头看了看她的脸色，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昨晚睡好了吗？黑眼圈有点重。”
“睡了，就是醒得早。”云荔接过豆浆，“你别这么紧张，我看着也紧张。”
“谁紧张了。”江焰月笑了一下，嘴上这么说，手上还替她拿着豆浆让云荔空出手吃东西。
云荔接过来，咬了一口包子。
江焰月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又看了看她的表情。
她看着云荔，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轻轻拍了拍云荔的肩：“好好考，我们都等你。”
云荔被那一下拍得鼻尖有点酸，嗯了一声，低头喝豆浆，没敢看她，更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已经吃过东西了。
考场门口，人声嘈杂，到处都是穿着校服抱着文具袋的学生。
家长围在校门两侧，踮着脚往里张望。
云荔站在人群里，深吸一口气，看着校门上方的横幅，忽然有种真的要开始了的实感。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袋，准考证，身份证，两支黑笔还有2b涂卡笔和橡皮什么的，一样不少。
又捏了捏文件袋的封口，确认扣好了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
上考场没带手机，云荔想发消息都发不了，捏了捏裤子口袋，不自觉的想着裴澈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校门就要开了，人潮开始往里涌。
云荔刚要迈步，胳膊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回头，是江焰月。
她追上两步，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剥开，递到云荔嘴边：“含着，别紧张。”
云荔愣住，张嘴含住那颗糖，草莓味的甜在舌尖漫开。
她想说点什么，江焰月已经拉住她的手：“走吧。”
她跟着人流走进校门，落座前，她把准考证和文具摆好，又深呼吸了几次，高考的气氛实在是处处弥漫着紧张。
监考老师开始发卷，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卷子的沙沙声。
第一场语文。
云荔拿到卷子，先扫了一遍题，心里有了底，才提笔开始答。
笔尖划过答题卡，她渐渐沉进去，忘了时间，忘了紧张，只想着把每一题都答好。
作文题目她读了三遍，定了定神，才慢慢落笔。
考完出来，她有点恍惚，高考……好像和之前的每一次模考都没有太大区别，不需要那么怕。
中午休息，云荔啃着面包，靠着墙眯了一会儿。
江焰月又送来一袋吃的，这次还有一瓶她爱喝的酸奶：“上午考得怎么样？”
“还行，语文正常发挥。”云荔咬着酸奶吸管，“比我想的顺。”
江焰月笑了：“那就好，下午数学别慌，先易后难，遇到不会的先跳过。”
云荔点头。低头继续喝酸奶。
下午的数学，难度比模考要高。
交卷铃响的时候，她放下笔，长出一口气。
第二天，理综。
早上云荔出门时，手心里有点汗，她反复在裤子上擦了擦，又深呼吸了几次，进考场落座，她看着卷子发下来，第一页扫过去，心里才算踏实了一点。
上午理综她状态不错，几道压轴题都顺着思路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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