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一出口，裴澈没说话，直接松开了云荔的手，他动作快得云荔都没反应过来，直接冲上去就是一拳，砸在裴振邦脸上，那一声响让人听得牙酸。
裴振邦根本没防备，往后踉跄着撞上走廊的墙才稳住，愣了一下，立马暴怒地破口大骂：“草！裴澈你翅膀硬了！”
走廊一下子全乱了。
那两个亲戚叫嚷着扑上来，魏星燃跨步隔开把裴澈护在身后，江清妄和祁淮很有眼色的一左一右架住裴振邦的胳膊，夏禹张开双臂挡在侧面，瞪着眼睛盯着剩下两个人。
云荔被江焰月护着站在几步外，感觉手脚发麻。
她头一回看见这样的裴澈。
平时他再难受也稳得住，可这一拳……他整个人都好像在抖。
像是没法用语言形容的东西，攒了太久又压不住，全在这一下里发泄出来，有点像是某种愤怒的哀嚎。
云荔看着乱成一团的走廊，赶紧喊了一声：“裴澈！别打了！”
江焰月一把扶住她，同时喊赶到的护士赶紧警报，咒骂和其他病人的惊呼搅在一起，吵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云荔想冲上去拉，可脚像钉在地上抬不动，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裴澈被几个人往后拽。
没过多久，民警到了，把扭在一起的人分开，都一块儿带回去做笔录。
走廊终于安静下来，墙上留了点擦痕，地上散落着零碎的不知道谁的手机残片，屏幕都踩成蜘蛛网了。
……
等一行人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擦黑。
路灯次第亮起来，昏黄的光铺在水泥地上，铁门咔哒一声被推开，第一个就是裴澈走了出来。
他半边脸青肿，嘴角破了，沾着干了的血，校服皱巴巴，袖口也扯开一道口子，神情却已经平平淡淡，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云荔快步迎上去，魏星燃和江焰月紧随其后，江焰月看了看裴澈脸上的伤：“疼不疼？”
裴澈抬手碰了碰嘴角，嘶了一声，放下手：“没事。”
魏星燃压低声音：“调解怎么样？你那叔还揪着房子闹？”
裴澈摇头，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动了动：“调解完了，动手是我的错，赔了点医药费，他签了字就过去了，至于房子的事，派出所记了档，他不能再来医院闹，要真争只能走法院。”
云荔站在他半步远的地方，盯着他脸上那道淤青，她有一肚子话想问，问他疼不疼，问他刚才怎么就崩了，问他现在难不难过。
可话到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怕哪句话戳到他。
最后云荔只是伸手，碰了碰他袖口那道口子：“衣服破了。”
“回头缝。”裴澈低头看了一眼，“没事。”
裴澈大概是看出她不放心，主动看她，声音放软：“别担心我。”
云荔抿着唇：“……后事，我们帮你一起吧。”
裴澈摇头，拍拍她的头：“不用，我想自己处理，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魏星燃还想说什么，被江焰月轻轻拉了一下，江焰月对他摇摇头。
这下魏星燃只能叹口气：“有事随时打电话。”
几个人和他道别，慢慢走远，走出几步，夏禹忽然停住，回头喊了一句：“澈哥，想找人说说话，随时找我啊。”
江清妄也补了一句：“别一个人扛。”
裴澈站在原地，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云荔走得最慢，回头看，裴澈一个人站在派出所门口，路灯在他脚边拉出一道影子，看着特别凄凉。
江焰月走在她身边，也没戳破她的心思，只轻轻挽住她胳膊：“他一个人，心里压着那么多事，总会想找人说说的，只要他想说，咱们都会听，如果选择跟你说，你也好好听着就好。”
云荔嗯了一声，又回头看了一眼，路灯下那个影子还立着，一点儿没动。
……
夜里，云荔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偶尔有车开过，灯影在窗帘上划过去又没了，她闭着眼，白天医院走廊的画面一遍遍冒出来，裴澈那一拳，他脸上的伤，还有他站在派出所门口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被子裹得紧紧，还是睡不着。
云荔盯了手机很久，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还是直接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听筒那头很安静，隐约有风声，裴澈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明显的疲惫：“喂？”
“裴澈，是我。”云荔攥紧手机，“你……还好吗？”
“嗯，还好。”裴澈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故作轻松，“我打算跟学校请一阵子假，办我爸的丧事，这几天不去上课。”
云荔听得心里紧了紧：“要多久啊？”
裴澈思索片刻：“不好说，大概半个月吧。”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有风在听筒里响。
云荔想安慰他，可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叮嘱他照顾好自己，伤口记得上药，别一个人硬扛。
裴澈在那边嗯了一声，没接话。
久到云荔都以为是不是自动断线了的时候，裴澈突然开口：“……云荔。”
“嗯？”
那边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谢谢。”
云荔眼眶一热，嗓子堵住了一样挤出一句：“等你回来就好了。”
又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云荔握着暗下去的手机，靠着床头，半天没动。
裴澈那句“谢谢”还在耳边打转，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心疼，又掺着一点说不清的难过，想为他做点什么，又觉得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等。
接下来的这半个月，裴澈从学校里消失了。
起先大家以为他过两天就回来，丧事再忙也有个完，可一天，两天，一个礼拜……裴澈一直没来。
群里偶尔有人提起他，又没人敢多问，只默默等着。
魏星燃也难得没在群里催刷题，大概是怕吵到裴澈。
云荔照常上课刷题，成绩没掉，心里却一直悬着，做题做到一半，总会下意识往火箭班那个方向看一眼，隔着班门看不见里面什么样，但是每次路过都会侧头看一眼，看见空座位就心里空落落的。
半个月一晃，新一轮月考又到了。
周五放学，教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云荔慢吞吞收拾书包，把明天要用的东西一样样理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磨蹭什么，大概是想等等看，会不会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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