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咯,往上四五辈了咯。”
饭后,李玉秀去帮衬王婶,而孟寄兰则是坐在屋内心神不宁。
村子外那座石像竟然有此等不堪的过往,而李家村的灭顶之灾竟也如此久远,四五辈也许是在一百年前,这还只是王婶不确定的推测,真实的灭村时间恐怕已无人知晓。
不对,他突然又想起来,当初李玉秀提的就是李家村,若她从小在这里出生,那对她而言,这里就只是个普通村子,而且,对于村口的赎罪石像,她竟也没有一丝印象,惊讶得像是第一次见,可分明在沼泽岔路那,她是记得路的,怎地对石像就不记得了呢?
到底哪不对?
深拧着眉,摩挲自己的手指,他忍不住踱步。
问吗?他直觉,她不会说,她有刻意隐瞒的事。
她不愿意提,他便无从知晓,他只能慢慢地自己去了解,而如今最要紧的,是金井祖师爷的手札。
坐立不安,等待,他可能等了有一个时辰才等来李玉秀,他已经等得有些不高兴了。
“李玉秀,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了好久了。”
李玉秀抱歉,捧起一碗白条条的糕点,道:“王婶非要拉着我做点心,实在让你久等了,你看,这是我亲手做的。”
白条条的糕点是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
那点不高兴一下子就抛去了后脑,他戳了戳糕点,惊讶:“你还会做糕点?”
她笑道:“那当然,你尝尝呢。”
捻起一条,这白条糕竟是糯的,几条黏在一块,他咬了几口,鼓着腮帮子惊喜:“真好吃!一点都不甜,还很有嚼劲,你上哪学的?”
她捧着糕点笑答:“跟着学艺的师父学的,那会穷呢,吃不起糖粉,说是糕点,其实可涨肚子了,吃上两条再灌些水,能顶大半天呢。”
“啊——”
孟寄兰看着手中糕,心里想象着李玉秀过穷苦日子的模样,捏了捏糕,问:“你小时候过得这么不好......怎么不去打猎呢?山上应该有野猪野兔吧?”
她无奈一笑:“入山的时候你也看见了,这座山不富裕,连精怪都养不出,哪有什么猎物可打?”
这里光秃秃的,入山时不见草色不见野物,孟寄兰以为是入冬的缘故,不成想,这里一直都贫穷。
难怪李玉秀那一门要学下地的手段。
他嚼着糕点,含糊道:“以后你跟我一起走,我有钱,你不会过苦日子的......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等月亮最高的时候。”
衣裳缓缓鼓起,连带着被子也鼓了起来装作床上有人酣睡的模样,孟寄兰试了两次才施出来这个障眼法。
他们换上不起眼的深色衣物,悄悄摸出了王婶家。
一路上,他跟在李玉秀身后,全神贯注维持着笼罩他们二人的隐匿咒。
“我们在去后山吗?你认得路?”
“依稀记得,我晚上又向王婶打听了,不会错。”
行,他信她。
深夜的村子万籁寂静,后山更是无人,空气中风也没有,甚至连夜鸟也不闻鸣叫,是完全的死寂,甚至静到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孟寄兰心里有些怵。
忽然一点风吹草动,他吓得直接往李玉秀身上贴。
她回头:“怎么了?”
只是树枝掉落,他紧张吞咽,在没面子和害怕之间,老实选择了害怕。
“这里好阴森,我有点害怕。”
她笑了笑,拍拍他的后背安慰:“可能是我走得急了吓到你了,别怕,万一出事咱俩还可以抱在一块等死。”
说罢,她干脆拉起他的手。
这话听起来一点也不像安慰,怎么就要说到死了?
但是手被牵起,他还是安心了一些,反过来回握住了她的手。
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他们听见了清浅水声,但同时,乌鸦鸣啼。
“乌鸦?”
他回头眼神快速扫视,但并未找到乌鸦的眼。
“别担心,乌鸦不是坏鸟。”
她又安慰了一句,这话不假,乌鸦只是颜色黑,心却不黑,不仅不黑,还善良温柔,是寓意很好的鸟。
现在出现,是为了预示什么吗?
他疑惑,但也放松了下来,道:“乌鸦可是吉利的意思,我老祖宗写了,他年轻时祭祀或者布大法阵时,若有乌鸦出现,那阵法必会成功,所以他很喜欢看见乌鸦。”
李玉秀一顿,回头,于黑暗中注视他的眼。
他看不清她眼中意味,不解:“怎、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她静默片刻,摇头,继续前进,只从前头传来她的轻声:“没有,你说得很对。”
水声出现,说明他们找到那条河了,但是与王婶说的一样,河中看着并无浮萍。
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沿着河流走向下游。
“王婶说,这条河很奇怪,在夏天水位降得极多,很有可能现在已经偏离了我记忆中的方向......”
“没关系,我们沿着河到处走走,总能找到你家。”
她应了一声。
不知走到哪一处,忽然一股臭味扑进鼻中,不是腥臭或酸臭,而是一股死臭。
孟寄兰拉住李玉秀,捂着鼻子皱眉不解:“这是死气,很浓郁的死气,只集中在这一片,没有扩散到村子那,你感受到了吗?”
沉寂,没有回答。
“李玉秀?”
她似是突然听见,答:“嗯,感觉到了,就像是埋了很多很多死人,也许,就是这些死气的来源导致了河水变臭。”
孟寄兰认同,他觉得这里处处透着诡异,好像有着很多秘密没有被人发觉。
忽然,李玉秀松开他的手往河边跑去。
她指着河对岸:“死气是从河对岸来的,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他望向河对岸,树林幽深黑暗,一眼望不到路。
第一反应,他不太想去,可他们找不到李玉秀记忆中的地方,而偏偏这里这么巧又有如此诡异的死气,他总觉得这死气可能与河道的变化有关。
天人交战一番,还是好奇战胜了害怕。
“走,去看看。”
飞跃过河,他朝自己身上闻了闻,又偷偷往李玉秀身上闻了闻,眉头皱起,他们身上竟也染了河臭味。
河对岸的树林更加阴森,明明两旁的树并不高大,可偏是一丝月光都未透出,而且这里没有人踩出来的路,他越走越心慌,不禁拉住了李玉秀的袖子。
“我们点火吧。”
一点火光照出了路。
没有路,却有门。
一道烂得看不出颜色的围墙和只剩一小片的木板,那大概是门,门后大约是个院落。
往后看已经看不到河岸了,他讶异,他们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这么深的地方。
“李玉秀,这里是哪,你还记得吗?”
她举起他的手四出照亮,最后照向那一小片木门,轻声到:“也许,是祠堂。”
“祠堂?怎会如此破败?”
她没答,抓着他的手一边照路一边越过门槛,入内。
是祠堂,光从外形看就很大的祠堂。
已经塌了的房梁有前后几层,正院中应当有两座护院石像,但如今只剩下了两个底座,大门也没了,走进去,一抬头就是夜空,正前方有摆着灵位的木架,可灵位牌只有寥寥几个,火光一照,漆黑一片。
这里应当是没了顶的缘故,虽有灰,但空气不算太浑浊,他们只浅浅呛了几口便适应了。
孟寄兰四面环顾,突然一个猜测涌上心头。
“这里,该不会是从李家村覆灭一事中遗留下来的吧......是李氏祠堂?”
突然,沉重的嘭声响彻黑暗,他心脏猛然一抖,一转身,李玉秀不在身边。
突然又是一片死寂,荒无人烟的树林,陌生的祠堂,独他一人。
这下心跳动得更强烈了。
“李玉秀!你别乱跑!”
“没乱跑,我在这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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