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快进来快进来!我们躲在里面,让丑娃找不到!”
“我也要进来!让我进去!”
不大的洞内,钻进去了三个孩子,然后第四个孩子也爬了过来,那是个胖丫头,她一进去就被里面的孩子嬉笑着往外推。
“不许进!宝妹太胖了!你一进来,我们都压扁了!”
宝妹不乐意,偏要挤,挤着挤着,他们就被丑娃找到了。
嬉笑打闹间,丑娃碰倒了烛台。
几个孩子害怕被骂,把烛台歪歪斜斜插回原地,一溜烟就跑了。
烛台本熄了火,不知怎的又被点燃了,火苗微小,却足够照亮神像低眉慈目的面容。
荒郊野外,沉寂的死气,破败的祠堂,断首的神像,狭窄的洞窟,还有渗人的白骨。
莫名,一切都很莫名,可这莫名的白骨好似一切诡异奇怪的终点,又或者是起点,他走了这一路,紧张了这一路,此刻看见白骨却不觉恐惧,而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震惊这里有白骨,更震惊,是李玉秀找到了白骨。
她的一切动作都在看见白骨后消失,盯着白骨,注视着白骨,她异常安静,呼吸中却带着早有预料的释怀。
他所有的违和感都在她的释怀中堆上了顶。
按住她的手,他有些生气:“你到底要找什么?你这一路都很奇怪,从进入这个村子你就很奇怪,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
“我要找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找什么......”
她的声音又轻又颤,抖了尘埃又抖了白骨,似遥远,似近在眼前,飘忽不定。
无奈?自嘲?
她在说什么,他听不懂,他听不懂,所以他心慌。
“李玉秀,我听不懂,我不知道你怎么了,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了?是这些白骨吗?你认得?”
不,他在问什么,这些白骨肯定是百年前那场李家村的灭顶之灾遗留下的,她怎会认得。
可是,李玉秀也姓李。
手上忽然发抖,沉静的洞内,白骨,呼吸,跳动的心。
他看向这些白骨,光亮一照,他能认出人的腿骨,还算好的腿骨有四五根,也就是说,这里曾经藏了起码三个孩子。
腿骨堆叠,轻轻一碰便会碎,这些幼小的孩子,在百年前死,又于此刻,又死了一次。
他为这些孩子悲伤,为他们死在这里而悲伤,可那种违和感又来了,李玉秀没有悲伤。
或者,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悲伤,她只是看着白骨,不动不语,她只是看。
“李玉秀......”
“是谁——擅闯祠堂——”
忽然,悠远而疲惫的诘问从外传来。
二人一顿,他们同时看向洞外,又同时对视,同时吹灭了火光。
洞内狭窄,他们紧紧靠在一起,不由自主压低了呼吸,警惕看向洞外。
孟寄兰偷观李玉秀神情,她盯着放在洞外的长剑,侧耳努力听外界的动静。
那股维和感似乎减低了一些,她还是那个机灵的李玉秀。
“外来者——出来——饶尔等不死——”
那悠远之声又来了,这回距离更近,就像是趴在他们头顶,凑在他们耳畔,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荒野黑夜,让人毛骨悚然。
他单手起诀,却在捏什么诀上犯难。
突然,一股黑绳缠住洞外的武器,长剑挥动,剑尖对准了洞内。
孟寄兰瞪大眼,心里想着施放盾,但剑尖与他们不足几步,洞内又狭窄,他这一慌竟是施不出法。
忽然一道灵盾抵挡在前,李玉秀双手凝出灵,纯粹的灵像盾一般阻挡住了剑。
她面不改色,正当剑要回收时,她伸出手臂抓住剑身,整个人随着剑被那股黑绳硬生生拖出了洞。
手掌划出了深深的剑伤,她抿了抿唇,紧紧按住剑,抬头寻找那道声音来源。
“李玉秀!”
孟寄兰也跟着爬了出来,他点亮火折子,小小的侧室内已被污浊不堪的气围绕。
“是谁?”
浊气冷哼:“擅入者,死——”
孟寄兰拣起自己的竹节鞭,火光一燎,他的侧容也显在浊气中。
偏偏是这一刻,浊气一顿,而后发出尖锐震鸣:“是你!是你!恶人!恶人!”
他一愣,怔怔看向李玉秀,而她也怔怔看着他自己。
“谁是恶人?”
浊气用攻击回答了他的疑问。
三道污浊不堪的黑绳携带着沉重的死气从三个方向朝他进攻而来,他一惊,丢了火折子立马施法抵挡,而这时李玉秀也来到他身前,挥剑以灵力斩断黑绳,但这黑绳是浊气,而浊气源源不断。
竹节鞭接过黑绳缠绕其上,他旋身挥舞,将黑绳拧成一股踩在脚下,同时施以风术意图驱散浊气。
“啊——杀了你——杀了你——”
愤怒从浊气团中泄出,然术未成功施出,黑绳编制而成的网先将他二人紧紧裹在一起,紧接着浊气下降,将他们完全笼罩。
脑袋仿佛被按进了污水,浊气充斥在鼻尖和口中,他闻到了死人的臭味,他受不了这样的气味,立马封闭五感。
他们被困在一起,可李玉秀却感觉自己离孟寄兰很远,睁眼,周围全是蠕动的气,这些气像手,像脸,又像鸡像狗,可无一例外,他们都在痛苦挣扎,在她的眼前挣扎。
伸出手,她轻轻触碰这些脸这些手,霎时,尖叫、火焰、刀光剑影统统从指尖传递而来,同时传来的,还有百年的孤寂,和疲惫。
痛苦是可以传递的,李玉秀是看见的,而孟寄兰是感受到的。
他忽然睁眼,他刚刚听见了尖叫,这尖叫中充满了恐惧,从浊气中扩散,而浊气将他包围,于是,他被恐惧包围了。
但恐惧不是来自他心底,是来自别人,他只是看见了这份恐惧。
伸出手,他触碰恐惧,却触碰到了另一个只手。
浊气从眼前慢慢消散,虽依旧无光,可他看见了一双眼,李玉秀。
他碰到的,是李玉秀。
“不用驱散,他已经很疲惫了,他没有更多力量伤害我们,这一切,只是在吓唬我们。”
他讶异,忽然,纯净的灵力从他们相触的掌心中缓缓释放,不带攻击性,是温和的灵力,像安抚。
灵力的光从掌心中缓缓膨胀,浊气震怒释放污浊之力想要阻挡灵力释放,可很快,污浊之力泄气,渐渐地,它被灵力反向包围。
浊气真的累了,它在接触到灵力之后就不再反抗,在光中逐渐缩小,而后凝出了一个人形。
他现身了。
灵光中的人形,瘦削细长,一头干枯而长的发四散,这身躯摇摇欲坠,似乎一碰便散,坚持到现在大概是有什么在支撑着他。
如纸人般苍白,一层黑纱蔽体,他浑身散发着死人的恶臭。
灵光散开,孟寄兰趁机燃了烛火,那人没了浊气护体,没了黑夜迷惑,这会看起来就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可这个病入膏肓的人撑着同样摇摇欲坠的墙面,一双干涸疲惫的眼充斥仇恨与倔强,牢牢盯着孟寄兰,似乎有着与他玉石俱焚的觉悟。
他不解,他不认识这个人。
“你是谁?为什么用这样的目光看我?”
这人不语,干瘪的唇动了动,看看李玉秀又看看他,而后再度于掌心处凝处污浊之气。
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你是从李家村的灾祸中活下来的?”
李玉秀突然发问,她这一问,孟寄兰一愣,这个黑纱人也是一愣。
“你,似乎不是活人......不,你应当未死,你一直处于濒死的状态。”
她收起长剑,缓缓朝那人走去。
孟寄兰也想跟过去,可她摆了摆手让他别动。
“这么多年,你一直守在这里,守着这个祠堂,为什么?这里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黑纱人怔怔看着她靠近,似乎被她问到了回忆处,刚起的杀心又缓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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