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外,葛树村的一间小土屋里,一个穿着粗布的女子手脚被绳子捆着,嘴里也被塞了一团布,撑得唇周都隐隐泛红。
她双腿用力蹬了一下,想挣脱脚上的绳索,没成功。
女子转而又试着用舌头把布条抵出来,但塞布条的人显然很有经验,这布条不小,但又不至于塞得太里面让她呼吸困难,口腔前面大部分几乎没有空隙,她被这样关了一夜,感觉嘴都要裂开了。
她昨晚刚被丢过来的时候就观察过了,这就是村子里很常见的土房,里面堆的都是些竹筐,上头盖着布,不知装的什么。
昨夜她挪动着身子的时候碰到了地面,不同城内修得平整的路面,这是泛着湿意的硬土。
盛京在北方,城中又没有大河,就算是偶尔下过雨,屋内的地面也不可能这么湿润。
带着些许泥土腥味的潮气涌入女子鼻腔中,如果没有猜错,她现在已经不在京中了。
她不记得绑自己过来的那人长什么样,一个晚上过去,她只看到一个给她送饭的老妇。
老妇进出都低着头,匆匆把碗放下,给她喂过饭后就出去了,不管她怎么搭腔,老妇都一句话也不说,像是很害怕她。
吃完饭还不忘把布条重新塞回她嘴里。
这间屋子也许是背阴,白天也不见多少光亮照进来,屋子里特别昏暗,若不是村子里有鸡鸣犬吠之声,她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
女子闭上眼睛,心里有些绝望,不在京中......获救的可能几乎没有。
突然,门外“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乒乒乓乓”响成一片,狗的狂吠声、守卫的怒喝声隔着那扇小木门传了进来。
女子受惊地往角落垒着的几摞稻草中躲去,下一刻,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灰尘和木屑四散开来。
“吱——”
岑玄砚合上手上卷宗,回头看了一眼,拾安合上门,面色凝重地进来,匆匆冲岑玄砚行了个礼:“少爷,闻津受伤了。”
他几乎是立刻放下卷宗:“怎么回事?”
拾安皱着眉,他跟闻津从小一起长大,十分清楚闻津的实力,他的武功跟少爷比起来都毫不逊色,这是他第一次见闻津受这么重的伤。
“我也不清楚,他今夜回来时就这样了,闻津说有情况向您汇报,但他伤得太重,跟我说完话就晕过去了。”
岑玄砚从书案上的匣子里拿了一张名帖出来,盖好章交给拾安:“你拿我的帖子去太医署请陆太医过来,记得进出都小心点,别让其他人看见。”
“我去看看闻津。”岑玄砚说完就出门了。
拾安也赶忙跑到马厩牵了匹马就往太医署赶。
果然跟拾安说的一样,闻津这次伤得很重,前胸后背、腰腹处,甚至是小腿上都有伤。
一盆盆血水往外端,那伤口处还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闻津被疼醒了一会儿,但意识还很模糊,嘴里叫着少爷,岑玄砚想按住他,但到处都是伤口让他不好下手,只好用手压着他的额头:“别说话,有什么事等陆太医来了给你看过伤再说。”
闻津无力挣扎,又昏死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拾安终于带着陆双雁过来了,陆双雁提着药箱两三步进了屋子,熟练地吩咐:“拾安你去多打几盆干净的水来,冷水热水都要,还有干净的纱布也取几卷过来。”
“岑玄砚,你把我这箱子里的银针和剪刀用火烤一遍消毒。”
“其他人去厨房准备好炉火,一会准备煎药。”
陆双雁在床侧坐下,闻津伤口处的衣服已经被剪开了,刚刚也做过简单清理,这会儿伤口的走势和纹路清晰可见。
“啧,”饶是陆双雁见多了重伤的病人也没忍住暗叹一声,“这下手的程度看着可不像普通人,闻津这是去哪里了?”
“上阜。”岑玄砚沉着脸,眉眼冷冷地敛着,他也看出来了,刺进去的刀口大小不一,刀刃进去后还有扭转的痕迹,下手毫无章法又残忍,不像是训练有素的暗士作为。
陆双雁先给闻津喂了麻药,又用银针给他扎了几个穴位止血,然后开始清理伤处的腐肉。
伤的地方都是要害,伤口还不浅,陆双雁只能慢慢下手,一丝一丝地清理,看着很是吓人,最后再涂上药膏包扎好才算差不多了。
陆双雁累得一头汗,忙完伤口又赶着写内服的药方。
“这三副药,记得按方子煎,每天早晚各一回,吃上三个疗程应该就好得差不多了。”陆双雁把方子交给拾安,拾安赶忙下去交给厨房的丫头煎药。
“哎,我说你最近又派闻津去做什么了,受这么重的伤......”陆双雁刚有空喝两杯茶,往椅子上一躺准备跟岑玄砚探讨一下,就发现他正盯着闻津换下来的血衣出神。
陆双雁起身凑过来:“你盯着这脏衣服发什么呆?”
只见岑玄砚手指夹着一朵看着灰扑扑的绢花,有几片花瓣都快掉下来了,上面还沾了几点鲜血,整体扁扁的,像是被压过,看不出有什么稀奇的。
“这是什么花?”
“木芙蓉。”岑玄砚看着这绢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闻津的衣服里怎么会落出一朵女子戴的绢花?
“闻津什么时候能醒?”
“我刚给他为了麻药又施了针,怕是还要睡两个时辰才能醒来,你要是急着问他事情,我也可以施针催醒。”
“不必了。”岑玄砚把绢花收在掌心,“等他睡醒了我再问,我先去找拾安。”
走到门口,他发现陆双雁竟然又坐回去喝茶了,有些无语,喊了一声:“你不跟着一起过来,在那里干什么?”
陆双雁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躲不了清闲,把杯子里最后一点茶一饮而尽也跟上去了。
拾安正在盯着烧火丫头煎药,看见岑玄砚和陆双雁过来连忙迎上去:“少爷,我正想跟你说,闻津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了个姑娘,现在在柴房里待着。”
“姑娘?!”陆双雁吃了一惊,眼睛瞪得圆圆的,“要是你带了个姑娘回来我一点也不意外,但你说闻津带了个姑娘回来?他一个比你主子还铁树的铁树竟然开花了?”
岑玄砚也有点意外,闻津受了那么重的伤,他本以为他自己能撑着回来已是万幸了,竟然还拖了个人回来。
“带我去看看。”他说着抬腿往柴房去。
陆双雁跟在后面,嘴里还在惊叹:“真是稀奇,难不成这伤是英雄救美搞的?”
碧霭在柴房已经待了很久了,带她过来的人说委屈她在这里等一会儿,但不知过了多久也没人过来,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被人忘记了的时候,听到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碧霭连忙起身站在门前,门被打开,最前面那个小厮她认得,就是吩咐侍女把她带到柴房来的人,他后面个跟着两位公子,一位长身肃立、锦衣玉带,长得更是面若冠玉,一看就知道身份高贵,应是主家。
再后面那一位看穿着应是位太医,但十分年轻,长得也清秀俊朗得很。
碧霭连忙跪下,给中间那位公子行了个大礼:“民女见过公子,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担忧:“不知恩公现下如何?”
她说的恩公,当然是指闻津。
见碧霭仍跪在地上,岑玄砚眼神示意拾安把她扶起来。
陆双雁先开口了,他实在是好奇:“姑娘,你是...怎么跟救你的那个人一起回来的?”
碧霭回想起来,心里还有些后怕:
“回公子的话,昨日我原是上街去买东西的,不过在书铺里跟老板闲扯了几句,本来说话说得好好的,突然有个人拿刀抵了我的脖子,我当时太害怕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我醒来时,只见一个老妇推着我进了个土屋,他们把我的手脚全捆起来了,嘴里也塞了布条,不让我走动呼救。”
碧霭说着摸了摸嘴,那些人堵得也太严实了,她到现在嘴角都痛。
“我也没有见过其他人,他们只让那个老妇给我送饭,吃饭的时候都不给我松绑,只让那老妇喂我吃完饭又把我的嘴堵起来。
多亏了恩公经过,从那群歹徒手中救下我。但是恩公也受了重伤,本来赶路就艰难,还要带上我......”
碧霭说着,眼角有些湿润,拾安见状递了块帕子过去,碧霭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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