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诶,那盆花放在这里!”
“哎哟姑奶奶,你摆在那个角落里花能晒到什么太阳?给我搬过来!”
“放不下?放不下你难道不知道搬个架子来吗?这点小事也要我教你?”
花房外,刘嬷嬷站在台阶上指挥着几个小丫头把一些需要定期晒太阳的花搬出来。
今日天宇澄澈,融融晴光漫过飞檐屋角、锦绣雕栏和院里花木,暖意淌了遍地。很适合给花补充阳光。
蒲著作家最值钱的东西大概就是这座花房了,除了主屋,它是家宅里占地最大的建筑,当初建造的时候就花了蒲松整整两年的俸银。
这些年每年打理修整,还有花木的护理、采买也要花不少银子,是府里的支出大头。
但从来没人说要减少花房的支出,因为喻芜很喜欢花草。
据说当初蒲松刚到盛京的时候,喻芜很不情愿,盛京虽繁华,但不像外面有山野邱泽、绿树繁花,而且盛京规矩多,对妖规矩更多。
但是蒲松说,陛下欣赏他的才华,破例召他入京为官。
那个时候蒲松还很年轻俊朗,他对着她笑,露出嘴角浅浅的酒窝:“一般人可没有这个福气呢,按规矩,我这样在外面四处浪迹的妖是不能当官的,但是我的才华,连陛下都惊叹不已,为我破例了一次,这也算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吧!”
澄绿的山泉水仿佛流进了面前年轻人的眼睛里,他眼中映出的不知是绿树还是碧草,温柔得仿佛能抚平喻芜所有不安的心绪。
见她不做声,蒲松笑得更灿烂了:“阿芜,跟我一起去吧,我不放心你,我一定好好做官,我的俸禄都拿来给你买花,买很多很多,等到家里都装不下时,我就再给你建个花房,让你天天看花。”
后来蒲松果然给她建了个花房,并请专人细心打理。
傻子。
若是真的赏识他的才华才命他入京,怎么会为官二十年,仍然只是个六品著作?
淙淙的山泉水流过灌木花丛,最后不知流入哪片草丛下不见了踪影。
“过去点儿,我的影子露出来了,往后去点。”蒲泠盯着花房外众人忙碌的身影,心里暗道不巧,她要回自己的院子,必须得经过花房。
没想到刘嬷嬷偏偏这个时候把那几盆夜合花和秋海棠搬出来晒太阳了,她只能祈祷她们快点忙完出去。
刚刚阿兰接她回来的路上就跟她串了气,阿兰昨夜回来时特意绕到一个偏门进,蒲松跟喻芜过来的时候她扯谎说蒲泠累得一躺下就睡着了,把蒲松和喻芜糊弄过去了。
今晨也是说蒲泠昨晚睡得太晚了,想多睡一会儿。
但是阿兰心里也没底,怕自己再瞒就瞒不住了,还是提前去把蒲泠这个祖宗接回来了。
刘嬷嬷指挥着其他人摆了花架,将那些宝贝花盆摆放好,确保能晒到阳光,又在上头铺了薄纱,防止这些娇嫩的花朵被晒伤。
刘嬷嬷眼眶因为年纪大了已经凹陷进去了,但眼睛还炯炯有神,闪着精光,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继续吩咐:“这里算是弄好了,你们记得一会太阳大了就把这些花收回去,它们可受不得正午那样大的日头。”
她的嗓音响亮得很,挥挥手:“现在就跟我去把这府里其他地方的花木都打理一遍。”
阿兰听见她们往这边过来,连忙把蒲泠往后面一扯,躲在了大水缸后面,待这一行人过去,她们才站起来,连忙赶回蒲泠的院子。
蒲泠的院子不大,正面是她住的主屋,除此之外只有个小厨房和阿兰她们住的耳房。
府里一直没有给她的住处命名,当初建府时蒲松说想让蒲泠长大后自己取。
蒲泠三岁启蒙,至五六岁开始读一些诗,她当时最喜一句“相逢秋月满,更值夜萤飞”*,嘴里早上念晚上也念,最后干脆央着蒲松为她的院子题名叫“秋月满”。
蒲泠正是秋夜出生,蒲松觉得这个名字寓意也不错,就大笔一挥题了字,这个院子一直到现在都还用这个名。
蒲泠的侍女不多,除去阿兰就只有章桂和碧霭,她进院子时她们两个正在打扫院子。
阿兰跟在后面,给了章桂一个眼神,示意她去烧热水,又吩咐碧霭去取新衣裳。
“还是你最了解我。”蒲泠伸了个舒服的懒腰,又将她们备好温着的醒酒汤喝了。
但是昨夜喝的酒,现在喝醒酒汤是不是晚了些,她感觉自己早就清醒了。
“小姐,热水好了,现在去沐浴吗?”
蒲泠点点头,舒畅地洗了个澡。
她感觉自己每次变换形态后都特别疲惫,蒲泠之前问过蒲颂文,哥哥说是因为她妖力微弱所以才这么累,等长大了,妖力深厚了就不会觉得疲惫。
蒲泠觉得等着长大也太麻烦了,如果她能自由变换形态,做事都轻松多了,她完全等不及自己长大。
而且长大的概念也太模糊了,万一她要长到四十岁妖力才能涨得差不多怎么办?
蒲泠想找个别的法子增长功力,吩咐碧霭去书铺买几本相关的书过来。
碧霭最喜欢热闹,心也最大,得了出府的吩咐就高高兴兴地去了。
蒲泠知道碧霭若得了机会出府一定会躲懒玩一会儿,但每次想买什么东西她还是让碧霭去,一来她愿意满足碧霭这样小小的愿望,二来碧霭一回来,准有新鲜事跟她们说。
她也不知道碧霭这耳朵怎么上个街连人家家门里的秘辛都能听到。
碧霭拿了银子出门,脸上笑眯眯的,多亏她那活不长的爹娘给她卖到了盛京,这样“八方辐辏,万国咸通”的地方到处都热闹得很。
也幸亏是蒲家这样善良的主子买了她,待她好,让她偶尔也能出来凑凑这热闹。
街上热闹无比,穿着各色衣衫的行人走走逛逛,酒旗与幡子随风飘展,街边小摊齐齐排开,糖水、糕点、首饰和各种小玩意儿琳琅满目,卖什么的都有,满街都是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和小孩的嬉闹声。
碧霭摸了摸衣襟里面的那个荷包,是她攒的银子,今天带出来准备买朵绢花。
入秋后这些卖绢花的也都出了新的样式,她上次看到一朵特别好看的木芙蓉绢花,是用铜丝塑形,外面裹了一层绿绢当花梗。最难得的是它的花瓣是用罗纱做的,质感柔软,与真花无异,仔细看还能看出花瓣透出的隐约纹理,就连颜色都做出了由白缓缓过渡成粉色的渐变。
可惜那次出门她没带银子,没法买下来。
碧霭这回来看,果然那种绢花还没卖完。
这个摊子是个大婶的,见碧霭看了许久,笑着介绍:“姑娘眼光真好,这绢花可是用罗纱做的,考究得很,不少官太太官小姐都十分欢喜,不若买一个回去戴戴?姑娘这般姿色,戴着一定好看。”
碧霭被夸得心花怒放,拿了一朵看,发现这大婶说得果然不错,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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