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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20回

小说:

青龙村志

作者:

杜朝荣

分类:

现代言情

话说金滿贵在传达室里忍不住正要发火,忽听前头大门口那儿传来了两声汽车笛声响,小张彦喊一声,“噌”的一下便从屋里蹿了出去。金滿贵探头往外看,一溜儿六七辆一色的警车“唰”地一下,已经都停在办公楼下了。只见局政委常洪亮下了车便冲着综合办的门口高声问:“李主任,是不是金局长已经到了?”话没落音,刚才办公室那男的早已从屋里出来,笑着答应:“怎么可能,我不到八点就来恭候着,哪有局长来啊!”

金滿贵在传达室里听见,满面怒容慢慢走了出来。常洪亮转脸看见,大叫一声:“唉呦!金局!”伸出双手,三五步奔了过来。紧紧握住金滿贵的手揺着道:“我说金局呀!金局!我们百里迢迢去迎接你,你倒好,原来是微服上任呐!佩服!佩服!进门就给我们树了个好榜样啊!”当下,从那一溜儿车上“呼呼隆隆”下来的十几个人,一个个都满脸惊愕的围了上来。只见常洪亮手一摆,那十几个警装楚楚,冠冕堂皇的人,都自动的按职位高低排成了一溜儿,端端正正站在楼前的甬道上了。常洪亮一一介绍,那人们挨个儿的,都立正敬一个礼,双手上去握一下手,说一声“局长好!”再看刚才办公室那个李主任时,早已惊得脸如霜打的冬瓜,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冷汗涔涔,磨磨蹭蹭站到了最后头,两条腿却是颤簌簌抖得立脚不住。金滿贵黑丧着脸,与那一溜儿十几个都敷洐应付的一一握了握手,待到那个姓李的跟前时,却连瞅也不瞅他一眼,便转身命令道:“政治部副主任以上领导开会!”

小张彦听见,赶紧提了茶瓶,拎着一串子钥匙“唿唿啷啷”响着,“噔、噔、噔、”先上三楼东头开了会议室的门,然后涮起杯子来。金滿贵进来瞥了一眼,便在长方桌一端主席位置上坐了下来。微笑着对小张彦温和的说:“不要你服务。出去吧!”小张彦立时放下杯子出去了。众人刚刚坐定,金满贵便问常洪亮:“这个小青年是通信员吗?”常洪亮笑着答:“是的!小张。刚上班半年。很能干!”金满贵扫视了众人一眼道:“遵照阳城市委和局党委关于‘领导干部上岗卸任,严禁迎来送往’的明确规定,我今天早上搭班车,七点十分已经到岗了!”众人听了,都相互望望,“啪、啪、啪”鼓起掌来。

金满贵抬起右手往下一压,刷的变了脸色。剑眉一挽,双眼一棱。看着常洪亮指着楼下厉声问:“楼下综合办里,那一双孤男寡女姓什么叫什么?什么职务?”常洪亮满脸狐疑地回答说:“男同志姓李,李长顺。局党组成员、办公室主任。女同志姓薜,薜丽红,办公室副主任。”话没落音,金满贵“嗵”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众人都吓得猛一支愣,心里“咚、咚”直跳。正如箭穿雁嘴,钩搭鱼腮,面面相觑,哪一个敢出大气。

金滿贵双眼瞪得圆彪彪的,怒声喝道:“我坐在台阶上七点多等到八点多,才看见这一对狗男女骑着摩托慢慢悠悠,搂搂抱抱进院里。他竟敢撒谎说不到八点就在这儿等着……”把那李长顺、薜丽红二人骑摩托车的动作,进了办公室后亲嘴裹舌的丑行,夺杯子训人骂人的过程,火冒三丈的喷了一遍。又把那通信员如何称职的言行也讲说了一遍。话未说完,展开巴掌“啪”的又一拍桌子道:“现在我命令:第一,立即撤去那个姓李的家伙一切职务,开除公安队伍。现在就叫他离开大院,即刻滾蛋!把那个什么雪里红的女人也立即撵下基层,越远越好!莫再叫我看见她。第二,任命这个通信员为办公室主任。第三,立即在全县公安队伍中开展一场工作作风、生活作风大整顿。马上拟出文件,下午两点钟在局党组扩大会议上通过。现在有常政委具体布署。”

此时,常洪亮与在座众人,才知道金满贵发的这场牢骚不是没有出处。心里都怨怅李长顺、薜丽红有眼不识泰山,怎能如此轻狂,撞到了枪口上,实乃咎由自取。常洪亮连忙表态:“我完全赞成金局长的三个决定!”说着,早已举起了右手。众人见了,都“刷”的一齐举起手来,同声说:“完全赞成!”常洪亮道:“现在就请姜副政委找李长顺和薜丽红去谈话,午饭前办妥一切离岗和调动手续,递交县委组织部。并立即拟出任免文件。不得有误!”姜副政委答应一声,先出去了。

常洪亮随即说道:“这次作风纪律大整顿不同往常,要紧紧结合最近社会冶安方面发生的严重问题,把整顿的调子、目的、任务等项标准定到最高限度。请王副政委亲自牵头,即刻召集写作班子,在下午两点钟以前,以文件的形式提交党组扩大会议讨论决定。”王副政委也答应一声,出门去了。金滿贵见常洪亮传令已罢,当即宣布:“常政委留下,其他人各回各的家,各吃各的饭!”

众人一听,鸦雀无声。合上本子,出溜出溜出门都走了。

看着众人散去。常洪亮说:“老金,一听说组织上派你来,我真高兴得一夜没眨眼呐!当初我在市局政教科,你在刑警队。谁不赞成你老弟正气足、思路清、能力强,对弟兄有仁有义讲原则,干工作雷历风行效率高。这回可好了,宋城的社会治安有希望了。走,到你办公室里去谈!早就叫专业人员把你的办公室和住室都装修-新,一切的生活和工作用品用具都设置好了。” 边说边起身,把手一引,前头带路,下来二楼到了东头局长办公室门前。

站门外看,这是个五间的大办公室,门头上挂着“局长办公室”的牌子。进屋里看,原来前三间是办公室,木隔扇里边两间是卧室。办公室的大老板桌,坐东面西摆着,不当不正,看着就不顺眼。再进卧室里看,那张豪华的大双人床却是头朝南脚朝北置放,极不科学。抬头再往床顶上一看,当下吃了一惊。原来床头的正上方是一根足有三十公分见方的撗梁,正罩在床头上。金滿贵倒吸了一口凉气,当即退了出来。

金满贵站在卧室门外说:“老常,这房子窗前有一棵大树,光线太差。你知道我眼不济事,干脆把这五间攺成党委会议室,把三楼会议室改成我的办公室、住室。”常洪亮估计他嫌这屋里晦气不吉利,便连忙答应说:“好!‘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马上就叫办公室请人来装修。这几天你就先住县委招待所吧!又不远。”金滿贵不愿多停,走了出来。常洪亮说:“老金,你知道我也是一个人在这儿过日子,东一顿,西一餐的。走!咱哥俩找个清净处喝三盅去,权当为老弟接风洗尘,咱们边吃边谈。宋城这地方的严重情况,你该尽早拿主意了!”

走出大门,顺大街往西走有五七百步,路北有两面清亮亮水池。东边的一面稍圆,西边的一面弯长,方圆都有五七十丈大小。池水碧透,明彻如镜。风乍起,微波荡漾,鲜菏摇曳。两池中间的一条石板路两侧,是两行垂柳。那三层酒楼就座落在这条石板路的北端。绿树掩映中,一派玻璃闪烁明亮。楼前竖着红、黄、绿三面斗方旗。虽然看不清那旗上图案花样,在微风中轻轻飘扬,给人一种既雄伟气魄、又清静幽雅的感觉。来到楼前看,门头上一幅紫檀木大匾额上,大书“日月潭”三个金字。笔力雄健,古扑苍劲,甚是引人入胜。有诗为证:

风拂翠柳酒旗扬, 日照明池波生光。

隔湖能使逰人醉, 果然透瓶十里香。

平添壮士英雄胆, 善解佳人愁闷肠。

将军欲遂平生志, 中军帐中传杜康。

常洪亮引着上来二楼,走到东头靠池边一处豪华的阁儿里坐下。小姐上楼来,轻轻鞠一躬,颤颤抖抖的问:“只是你们两位,还是要等人?”边问边为二人都沏了茶。常洪亮道:“只我两个,还把你们那几个拿手的菜上来。”那小姐又颤声问:“是要天马腿、凉牛鞭、驴参、圆魚、鹁鸽汤么?都有。”常洪亮说:“就来驴参、牛鞭、天马腿,一个鹁鸽汤,再随便外加一个素菜。”那小姐又问:“二位喝什么酒?”常洪亮问:“你这里高档的还是那几款吗?”小姐道:“是的!‘茅台’,‘五粮液’都检测过。”常洪亮道:“就来瓶‘五粮液’的。”那小姐都用笔记下了。转身正要下楼,却不防金满贵忽地叫住她问:“你脖子上红鲜鲜一道血印,额头上又一个血包包,走路一瘸一拐,说话颤颤惊惊。我问你怎么回事,是你老板欺负你?”那小姐听了,当即扑簌簌落下泪来。道:“是我昨儿晚上,不该一个人去药店为老板娘买药回来,路上被两个骑摩托车的一下子把我撞倒在地,拽了我项链,抢了我提包。他们拿着刀,说只要喊一声,就要我命。”话未说完,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金滿贵还未听完,“啪”的一拍桌子:“无法无天!”只那一声吼,桌子上两个茶杯一齐骨碌碌掉地上摔得粉碎,那女子刹住哭声,惊得呆了。

那女子正发愣怔,只听楼梯“咚、咚、”响,老板飞跑着上来了。一见是常洪亮,赶紧弯腰抱拳,一连声直说:“老首长,这孩子不懂事,惹得二位生气了。务必请首长多多包涵。”赶紧拿起灰斗和扫帚来扫那碎玻璃渣子。常洪亮道:“你不要错怪她。是她说起昨儿晚间被骑摩托的抢了。我这位朋友听了生气,不小心撞掉了这两只茶杯。”

那老板一听,站起身说:“我的老首长,说起这抢劫的,叫人吓死,叫人气死。就是前三天的上午大白天,我女人到菜市场进货去,刚从脖子上取下钱包,身后一个贼就坐在一辆摩托车后座上,一把抢了,那摩托“呜”一声冒着黒烟就飞了。这可是青天白日啊!千把块眨眨眼就叫飞贼抢走了。真比旧社会还厉害呀!近来有月余天了,宋城里哪一天不出几起这样的事。不光城里,如今农村才乱得惊人哩!前一个月我哥来说:我爹七十多岁了,辛辛苦苦喂一头牛,夜里小心就睡在牛头前,被贼剜墙进去,先梱了我爹,嘴里塞了臭袜子,割断牛绳,推上一辆四轮车“嗵、嗵、嗵” 硬是抢走了。我爹又惊又怕,看看不中了,我回去不到三天就……”话没说完,眼圈就红了。

金滿贵怒目圆睁,大叫一声:“为什么不报案?”老板说:“当天夜里就报了案,隔一天了,派出所去一个人写了笔录,就再也没音信。”金滿贵“刷”的站了起来。“你哪乡哪村?”老板说:“就是正西文庙乡姜家寨的。如今是‘喂牛跟牛睡,喂猪跟猪睡,喂羊跟羊睡,就是抱着睡也不行啊!你要犟上一句,连命都得搭上。真比小时候听说那旧社会杆子上的土匪刀客还恶呀?”那老板话没说完,只见金滿贵把桌子又“啪” 的一拍。“你不要说了!”那老板见金满贵头发直立,面色发青,眼中喷火,口中喘气,哪里再敢说话,急忙忙打扫了,和那女子都下楼去了。

不一会儿,酒菜端了上来。常洪亮道:“老金,先别气了。你早上用餐早,赶紧先填肚子!你也不要上火,宋城近期的社会治安问题,你来之前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个人有个想法,也並非三朝两日了。”金满贵气呼呼,筷子也不动,听着他说。

常洪亮道:“依我的意见:这次作风纪律大整顿,就以政冶理论学习,提高干警政治素质为出发点;以惩治飞车抢劫,机动车作案为重点;以补办各种机动、非机动车辆相关证件和自行车挂牌为突破点。在全县掀起一个车辆清查补证高潮。要对无证黑车施以重罚或收缴。同时,对自行车也要进行登记、烙印、挂牌。为达到普查、彻查的目的,对各单位要下达罚没任务。任务按辖区人头十块或二十块。” 听到这里,金满贵出了一口长气,两腮上那几道鼓棱棱的牙茬骨,开始有些松动。

常洪亮接着说:“活动时间以完成任务为标准。大致以半年为限。具体方法;一是实行责任制,领导包片,业务部门包线,派出所包辖区。二是毎十天汇报一次,毎月上缴、评比一次;三是为了提高参战干警的积极性,按罚没任务总额的百分之五作为返还奖励。” 金满贵点了点头。

常洪亮见金满贵听得仔细,便继续说道:“我们这样做的好处;一是作风纪律整顿有了实质性的具体内容,避免了空洞说教,能切实起到对全体干警教育提高的目的。二是全面掌握了全县机动、非机动车辆底数的同时、实现了打击黑车、消灭黒车、震慑犯罪的目的,为整治犯罪、扭转社会治安局面打好基础。三是为局里的基础设施、阵地建设也能筹积到一大笔资金。”

金滿贵本是气鼓鼓,筷子也不提的,却越听越觉得老常说的越在谱。情不自禁拿起酒瓶往自己的高脚杯里倾了滿滿一杯,端起来一吸而尽。抹抹嘴道:“我完全同意你这个想法!非常时期,就要采取非常手段。把这个想法立即拿到下午党委扩大会上去认真讨论,形成文件。条条要细,框框要严,标准要高,奖罚要兑现。常言说‘慈不掌兵’。半年之內,每月-评,不论哪一次完不成任务者就地撤职。‘兵不斩不齐,将不杀不勇!’今后无论是谁,作风疲沓,纪律松驰,品德败坏,歪马邪道,或限定时期内完不成任务者,毫不留情!决不宽容!”

常洪亮道:“这只是我的一些初步想法,零零星星,不系统也不完整。如果你认为可行,下午集体讨论决定。说干就干,明天再准备一天,后天就召开全市全体干警动员大会。”金满贵道:“完全可以!就这样决定!”常洪亮见金滿贵已经高兴起来,便劝说道:“开始吃一点吧!”拿过酒瓶,给金滿贵又斟了一个满杯,自己也斟一杯,端起来和金滿贵一碰。道:“权当为老弟接风洗尘!”

金滿贵又是一吸而尽。放下杯子说:“老常,你刚才还说什么阵地建设?你看看咱那局大院里还象个阵地吗?简直就是个荒凉的破寺烂庙嘛!纯粹就是个背时相。不行!干脆走!另扎营去!”常洪亮道:“谈何容易?老金!那院前边的两层楼是七十年代初期建的,后头三层是八十年代建的。屋架房里,房顶漏雨,房檐进风,室内阴暗,地下潮湿。同志们的床底下全都铺着一层生石灰防潮。因此上,有家室的都不住局里。无家室的,任凭在外租房也不住院里。来一任不是想重建,就是想搬迁,却都是先紧后松,无果而终,说说算了。’除非有你这样的魄力。如果你真有这个决心,我坚决支持你!相信全体同志都会积极响应。”

金滿贵问:“你估计咱那院里地皮连房子能值多少?”常洪亮道“三百来万吧?充其量!”金滿贵摇摇头:“我看过了。咱那位置可是黄金地段,不超过三年,光那块地皮也要卖上三两千万。我的意见:就用这次按全市总人口人头二十块征上来的罚没款、办证收入款起步,然后到省财政厅争取一部分,找市里支持一部分,如果不够,无非视情况增加罚设任务延长罚没时限。常言说‘搭锯就有沫!’这么一个大市,还怕养活不起一个公安局?人民为警察,警察为谁哩!只要罚没款不往自己兜里装,办公楼不往自己家里搬。怕什么?等建成后,再把这老院一处理,就成功了。不敢想、不敢闯不行!你说哩?”

常洪亮道:“我完全赞成!要先搞个设计。这不单是办公条件的问题,更是造福后人的义举。因此,起点要高,不光要有实用价值,还要有一定的观赏价值。搞一个有历史意义的经典建筑,让它永远也不落后才行!”金滿贵道:“老常,英雄所见略同!下午党委会上,先吹吹风,给同志们打打气。然后,请一位高手先生来细细致致踏勘一遍,选一块吉地。你在宋城时间长,地皮的事你协调。到省里、市里要钱我去!有个老表在省财政厅管着章子疙瘩。不干则罢,说干就干,立即上马,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出岔子,到时候又是老两口上床,说说算了。”二人主意打定。

话休絮繁。不到一个星期,全局各层各线的动员大会都开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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