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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21回

小说:

青龙村志

作者:

杜朝荣

分类:

现代言情

诗曰:

九州生气恃风雷, 万马齐喑究可哀。

我劝天公重抖擞, 不拘一格降人才。

话说这首诗,乃清代大思想家、文学家龚自珍所作。相传龚先生一日来到镇江,只见大街上人山人海,鼓响锣鸣。走上前问,知道是寺里一位名曰智明的长老出头,正在举办祭神大典。龚先生一时好奇,走上前去望时,早被神坛上的智明长老一眼认出。那长老匆忙走下神坛,相请来到方丈。寒喧已罢,献上清茶。说道:“龚先生学贯古今,文章盖世,誉满天下。自从苏州一别,二十余载矣!今日相见,愿得片言只语,实为万幸!”随叫‘文房四宝’来!”龚先生见是旧交,亦且言语谦恭,心中大喜。正要对神灵一抛胸中之块壘,起身提笔,蘸得墨饱,不假思索,一挥而就。滿寺皆喜,江城轰动,视为至宝,永远传唱。

原来,那时之天下,统治者反动腐杇,上下皆腐败透顶。奸臣当道,谗侫专权,卖官鬻爵,贪污公行。所用者无非奴才、庸才、歪才,扼杀的全是忠义、正直、贤良。官场上一派混浊,普天下万马齐喑。龚先生欲借对神的乞求劝谏,表达自己希望社会改革能像疾风迅雷,一扫天下万马齐喑、沉闷迟滞的局面,不拘一格起用人才,让他们勇敢地担当起振兴国家、造福万民的光荣使命。

缘何自家要引用这一段故事,将大比小?因为宋城市金谷乡政府里,黄金生在全体领导外出之时,求上告下,费了多少心血,终于平息了郑一锋死亡事件,为宋城熄灭了一场大火。郑志明归来知道后,不胜感动。适逢年终市委组织部前来考核选拔副乡级后备干部,乡、村两级自郑志明以下,合力推荐黄金生和李长永两个。二人又听众人指点,忍痛将过年费买了贵重礼品,去打了市委组织部一个领导的关节。自以为苍天开眼了,滿怀热望,只等金鸡消息。

看看春节临近,腊月二十一日黄昏,黄金生正要下班,电话铃却响起来。拿起听筒听时,正是县委组部办公室打过来的。通知明天早上八点,县委召开组工大会,宣布全县副科级以上领导干部调整的通知。参加会议的有郑志明、陈志红和赵耀祖三个,说完就挂了电话。黄金生以为电话机出了毛病,赶紧又打过去问,还是如此一说。黄金生拿着听筒愣在那里,正如“敲开顶阳八片骨,倾下一盆冰雪水。” 将那多日的满怀热望,一下子浇了个干干净净。把那听筒“啪”的一放,正要出门走时,却见赵耀祖走进来问:“今天接到组织部通知了没有?”黄金生强压心中酸楚,平静的说:“刚刚接到。叫你跟郑书记、陈副乡长三个人,明天早上八点到县委招待所开会。你通知去吧!”赵耀祖见黄金生态度反常,不敢再问,转身出门通知去了。

且不说黄金生和李长永两个喝了半夜闷酒,感叹了一回。只说次日早上八点刚到,宋城县委招待所大会堂里,早已座无虚席。主席台上,县委副书记金照明道了开场白,接着就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陈长运宣读任免文件。陈长运刚开始读,也是一字一板。待那一沓子文件念不到一半时,早已唇焦舌干,声嘶力竭。原来,全市副科级以上的领导干部中,凡到了五十三岁的,不分男女,无论贤愚,全部打入另冊,叫作退居二线。腾出一大批位置来,再扩充了一批编制。这肥缺美差,虚职实职,从市内到乡镇,总共调整任免了三百六十余人。因此上,陈长运今日的宣读任务非常艰巨。好则赵耀祖不认识别人,也省了去关别人的那份心思。只听陈长运念道:“任命郑志明同志为宋城县县委委员、兼任金谷乡党委书记;任命赵耀祖同志为金谷乡党委委员、党委秘书;任命陈志红同志为高庄乡政府乡长;任命李丽丽同志为金谷乡政府副乡长。”不等陈长运把那二指厚的文件念完,赵耀祖那心,早已飞到王书记老家高平去了。心中暗想:不到一年就升上副科级党委委员了,这都是姑爷、姑奶的恩典呐!正思想间,已经宣布散会。几百人全体肃立,掌声如潮。

次日早饭罢,金谷乡政府会议室里,乡、村两级干部济济一堂。新任领导的见面会就要开始。只见郑志明滿面春风在前,李丽丽和赵耀祖喜气洋洋在后,三个人一溜儿走到了主席台上,众人热烈鼓掌。三人刚落坐,副书记许成文便把市委那厚厚的一本子任命文件,掀到了郑志明四个人的那一页上了。先道了开场白,念了那文件的头,便念了四个人任命的正文。每念一句,郑志明便带头鼓掌。接着,许成文主持请赵耀祖就职发言,再请副乡长李丽丽讲话。众人一齐注目看那李丽丽时,恰似主席台上摆放的一束鲜花,十分的艳丽水灵。真的是闭月羞花之貌,沉魚落雁之容。众人看得呆了。但见:

桃脸杏腮,凤眼秋波。冰肌玉肤,粉面□□。云髻高耸,别一根晶莹白玉卡。纤腰袅娜,配一领素绿羽绒袄。大腿修长,酱紫裤兜臀紧裹。金莲窄窄,咔啡靴高跟轻着。体态似风里海棠,韵度若露中芙蓉。年约二九,惹醉春风。不是中学才毕业,定是戏校高才生。

李丽丽一听叫他讲话,桃脸羞得飞红。扭捏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句话也说不上来。正在尴尬,张朝林却先带头拍起巴掌来。众人如醉方醒,这才跟着都拍起来。郑志明发话道:“同志们!李丽丽同志,是刚从大学校院走上领导岗位的年青领导干部,是市委的重点培养对象。和赵耀祖同志一样,前途光明,任重道远。大家在以后的各项工作中,都要给予大力支持。经党委研究;赵耀祖同志协助徐乡长,抓农、林、牧大农业这一块。李丽丽同志抓乡机关和文教、卫生工作。”

散了会,李文远刚回到办公室,便见张朝林气汹汹地闯了进来。问:“李贤弟!我来请教一下,一个社办厂的集体工,预备期不滿的预备党员,在党内有没有选举权、被选举权?一个预备党员就当上一个乡级党组织的副科级领导了?这算不算怪事?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黄毛丫头,打扮得跟戏子一样,也来当副乡长了。这不是亵渎基层组织,作贱基层干部吗?”正在牢骚,黄金生和李长永、韓玉柱、王士林、刘克恭、楊真五个管理区书记,也一齐涌了进来。李文远对众人说:“就要放假过春节了,今天咱们上街找个清静处喝三杯去。” 说着话,便进卧室提了一箱酒出来,交到了张朝林手上。众人一哄出来,正要锁门,只见通信员急急跑过来通知李文远:“郑书记让你去‘春风楼’,乡班子成员都到齐了。” 黄金生问:“是喝喜酒吧?你就说没见他人!”李文远对通信员笑着点了点头,通信员转身走了。

一行人出了大院,来到桥头计生办对面一家有名的“好再来烩面馆”里,李文远先要老板煨几斤牛肉,再来一盆白菜豆腐。八个人尚未坐定,就听见一个女人在屋里呜呜咽咽地哭。张朝林暴躁,开口便吵起来:“大过年哭个毬哩!”小老板听见,赶紧提着一壶茶从灶上走过来说:“张主任原凉!已经关门几天了。只有白菜豆腐,一点腥荤也没有。”张朝林一听,头一别不说话了。

李文远接过小老板手里的茶壶说:“没肉你就多来豆腐白菜。过大年了,哭着多不吉利。”小老板一听,红着脸说“李大哥你也知道,咱这是小本生意,跟计生办对门,他们成年来吃。一年到头了,十四五万块的欠帐只给解决了三千块。欠人家的货钱天天来逼。昨儿晚上又去找陈志红,他说‘我已经调走了,你找下一任去!’一句话就给打退回来。我叫她女人家趁着今儿开会上乡政府院里闹他去!她不好意思去。我嚷了她,半夜里哭到这时候。我豁上了!他叫我死,他也活到头了。刀也磨了,药也买了,他死了不得享福,我死了永不受罪。”

李长永说:“兄弟,你可别吓唬人呐!”小老板一听,三两步冲进屋里,左手拿一大包老鼠药,右手火扎扎握一柄尺把长尖刀,出来“咔”的往桌子上一扎,直进去二指来深,桌子上颤颤悠悠,寒光闪闪。血红着两眼狠狠地道;“说出来做出来,不杀他姓陈的,我就不是人生父母养!”

李文远大吃一惊。对小老板说:“你两口儿先不要生气,这事我来给你协调。现在就上菜,你们几个先喝着,我去去就来。”说罢,起身出门就走。三步并两步,直往十字街“春风楼”这儿跑过来。还没到楼下,就听见“春风楼”上掌声、歌声、笑声,响成一片,热闹非常。

李文远听见,十分反感。喘吁吁来到楼下,正看见柳莺花枝儿一般,眉开眼弯地从楼上下来。李文远连忙说:“你快请郑书记、陈乡长下来有要紧话说。”柳莺见他面色不好,不敢怠慢,转身又上楼去了。须臾,便见郑志明、陈志红一前一后都从楼上下来了。郑志明正要埋怨,却见李文远早已退到门外,二人也跟了出来。李文远不等他两个说话,便赶紧把“烩面馆”里那老板的女人为何半夜里哭到现在,小老板磨刀、买药要杀人自杀的言语动作讲了一遍。对陈志红说:“你也知道他曾是防卫过当,劳改释放的杀人犯。”陈志红一听,当下面色灰白,两眼发直,哆嗦着一句话说不上来。李文远又对郑志明说:“兔子急了也咬人。敢说他做不出来?我赶紧来通个信。”

郑志明话未听完,早已气得吹胡子瞪眼,狠狠地看着陈志红道:“要真出了事,还不把宋城的天给我戳个洞。”说罢,不屑地又斜了陈志红一眼说:“我真不知道你这副乡长是咋□□干的?毬大的事,你都办不了。给你计划生育拨三十万,钱都弄哪儿了?”陈志红哆嗦着说:“二十多万还‘春风楼’这儿了,那四五万,都是给计生委领导送了年礼。”郑志明一听更火了:“你就不会各方面都顾着点,你脑子进水了吗?”连忙又问李文远:“你说怎么安排?”李文远说:“他‘烩面馆’欠人家十几万的货款,四五个要帐的这会儿正跟他闹哩!我的意见:就是领导班子成员的年终奖金不发,也先给人家一分不少解决了,大家都过个太平年。”郑志明听了,又狠狠瞪了陈志红一眼,对李文远说:“好吧!你给他表态:明天上午到财政所去结帐。”李文远问:“你是要我担保?”郑志明说:“你就担保吧!”

李文远喘吁吁返回“烩面馆”坐下,叫过来小老板问:“兄弟,计生办总共欠你十几万?手续清不清楚?”小老板说:“欠我十四万八千九百五十。那九百五十给计生办会计行了人情,他给我打了十四万八千块欠条。已经解决三千,还有十四万五千。清清楚楚!”李文远道:“你放心。领导不知道你的难处,我找领导反映了,答应全部解决。明天上午我陪你到财政所领钱去!”

众人正在笑着拍巴掌,却听见那女人在门外“哇”的一声又哭起来。说:“你可救了俺一家呀!。”李文远说:“好了!兄弟,我劝你们往后少跟单位交往。不懂得‘客大欺行,行大欺客’吗?”夫妻二人都点着头说:“记住了。永不跟计生办那伙驴毬日们打交道了!”那女人泪眼汪汪地推了男人一把说:“你快上街买点肉去啊!”小老板一听,霍地跑了出去。

众人见一个即将爆炸的定时炸弹,当场排除,皆大欢喜。张朝林说:“这会儿真是饿得受不了了。”正是饥不择食。只一忽隆,八个人就将那一大盆子豆腐块子、白菜梆子一扫而光了。李长永见张朝林掂起酒瓶要斟酒,赶紧说:“我就免了,这几天胃不舒服。”黄金生也跟着说:“我感冒了,也喝不成。”李文远对张朝林使了个眼色说:“老张,你先给他两个把把脉,看到底都是得的什么病?”

张朝林听了,拿起酒瓶“嘟、嘟、嘟”先倒了大半碗,端起来一吸而尽。抹抺嘴端端身子,又假装捋捋胡子,学着京剧“沙家浜”里那几句台词,有板有眼地道:“病家不用开口,便知病历病情。说得对,吃我的药。说得不对,分文不取。”众人见他学得有模有样,都笑起来。睁着眼听他再往下说。张朝林道:本先生看你二人气色,乃是一脉之患:昨日开始,时恼时怒,怒气伤肝。肝火太旺,没处排放。该屙没屙,憋烂肛窝。该尿没尿,憋烂溲泡。病家想过这一关,烧酒一碗保平安!”话未说完,韩玉柱、王士林他们几个管理区书记,早已都笑得屁滚尿流,人仰马翻。黄金生、李长永忍不住也笑了。

李文远道:“老张真是神医啊!不过,我还有北宋朝宰相吕蒙正的一个药方,给你两个再来一剂可以吧?”众人见他说得玄虚古气,都说“好!”李文远清了清嗓子,鼓足了劲背诵道:

“蜈蚣百足,行不如蛇。鸡鹅两翼,飞不及鹞。马有千里之程,无人不能自往,人有冲天之志,无运不能上达。

盖闻:文章盖世,孔子饿于陈□□略过人,太公钓鱼渭水。盗跖长年,不是良善之軰;颜渊短命,豈是凶恶之徒。尧王名盛,乃产不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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